也許,是因為習玫紅不喜歡無情冷峻的態度;許或,她是故意挑釁,刻意觸怒他,所以她不斷髮掘疑點:「你剛才不是會輕功的嗎?」她曾在客棧裡一照面就給他一刀,「你怎麼不施展輕功?」
無情這回根本不睬她。
「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在等你。」習玫紅表明了她的不耐頃,「你行動不便,拖累了我們的速度,你如果還不施展輕功,只怕,上到猛鬼廟已人暮了,咱們大黑還不能回到客棧,那還幫得了什麼忙!」
無情不理。
只努力上山。
白可兒卻說話了:「習姐姐。」
習玫紅沒料白可兒會忽然叫了一聲。
「啊?」
「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在等你閉口?」白可兒居然模仿的是她的口氣,「如果你不是幫著咱們一夥的,我早就把你推下山去了。」
好凶。
習玫紅倒是怔了怔。
她走了過去。
白可兒已鬆開了一隻手,暗示由陳日月把公子的輪椅全力頂著,這時,剛好遇上了一處絕壁,輪椅懸在那裡,不上不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吱之聲。他已準備發難,也已提防對方突然發難。一刀一劍憧,汗溼背衫。
聶青本來走在前面,現在也回了頭,眼裡發綠,綠得發寒。
習玫紅依然往上掠去。
她輕功很好。
翩翩如蝶。
一飄而上。
她一手扶住輪椅,「嘎」的一聲,與白可兒,陳日月同時用力,無情連人帶椅就越過了那道天塹,上了坡了。
然後,習玫紅拍拍手,對白可兒道:「你這小孩子好惡。」
絕崖上,處處開著野花。
花兒像一隻又一隻的蝴蝶,風吹來時,朵朵花兒都像仁愁的蝴蝶,欲飛若舞。
陳日月忍不住道:「姐姐你好漂亮。」
他用手指了指。
他指的是習玫紅的頭上。
習玫紅望望自己的頭頂。
那幾的陽光令她眼睛一眯。
太陽已漸猛烈。
頭上還翩翩飛著兩隻小彩蝶。
白可兒對陳日月怒目而視,彷彿恨他不該在這時候讚美習玫紅。
卻聽上了山崖仍未轉身過來的無情冷冷地道:「你的內力果是高明。」
這也是一句讚美。
習玫紅看到彩蝶,本來心情好好,笑溢於容,乍聽,忽然臉色一變。
猛鬼廟卻已在望。
廟已在不遠處。
洞就在廟後。
但要到廟裡去,得先過一道橋。
獨木橋。
他們一向稱那兒作:鬼門關。
鬼門關,鬼門關,到底鬼關了門沒有?門,到底是不是鬼關上的?人,究竟過不過得了關?
橋由兩條木頭橫空架成,從這一頭,到那一頭。
時已久遠,腐朽處處,但木頭卻非常堅韌。
這就是獨木橋。
他們從這頭,只望到橋心有一團霧,終有陽光照射,卻依然瀰漫不散。
橋那頭有什麼?
橋心是什麼?
大家都不知道。
但大家都要過橋。
先得要過橋,才能抵達目的地。
橋就是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所在的過渡。
渡橋就是銜接處。
橋是關口。
他們正在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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