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何文田已離開了炕床,倒是鐵布衫,走了近左,好像問了她幾個問題之門,斥責了她幾句,杜小月就哭了。
邊哭,邊縮回了被窩裡。
綺夢顯然也察覺了,望向那兒,眼坐露出一種厭惡的神色,眉心一點赤紅,帶點悄煞。
羅山乃一看,便光火,大步走過去,問鐵布衫:「你幹嗎欺負人!?」
要不是他一向對這個又臭又髒的鐵布衫著實兒有點畏懼,他早就一把推過去把他給揉倒了再說。
其實,他走過去的時候,也有點心虛:他怕這洪荒野獸般的傢伙忽然反撲,他當真不知如何應付才好。
但那「野獸」並沒有反擊。
他只在喉頭裡咆哮了一聲,而且還退後了一步。
這使得羅白乃膽氣更壯,轉頭過去問杜小月:「他罵你什麼!?」
鐵布衫低著頭,嘶吼了半聲。
杜小月只在抽泣。
她哭得抽抽喀咯的,語不成音。
羅白乃又轉過頭來,對鐵布衫就鍛指怒罵:「你罵她什麼!?」
鐵布衫低嘶了半聲,又退了半步,似有些惶恐。
羅白乃大著膽子進逼了半步,手指快戳到鐵布衫鼻子上去了:「你憑什麼罵她!?」
鐵布衫抬目澀聲低吼:「我……為什麼不能罵她!?」
忽聽綺夢喚了一聲:「羅少俠。」
羅白乃一聽,只覺柔情萬端,柔腸寸絞,馬上回首,整個人都酥了一大半,指在鐵布衫臉前的手指,也忘了收回來了:「什麼事?」
他這時當然未曾注意:鐵布衫眼裡已發出兇光。
像一頭困獸。
正要反噬。
綺夢柔聲道:「你……過來。」
羅白乃馬上收回了手指。
其實,他仍忘了收回他的食指,只是他把他自己整個人都「挪」向績夢那兒,那麼一移轉問,距離鐵布衫那兒已有十二尺餘之遙了。
不過,他的手指依然豎在那兒。
只是,並沒有指著鐵布衫面前而已。
一下子,他的人已到了綺夢身前。
還貼得很近。
來得好快。
快得使他微覆於前額的一絡髮絲,飄了起來。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輕功會那麼快,快到離奇。
連逃命的時候,他也不曾使出那麼快的輕功來。
綺夢黑眸如晝。
她呵氣若蘭。
她那一聲呼喚,對他而言,猶如玉旨綸音。
「來了。」
他報到。
且十分有軍氣。
以一個十分瀟灑的姿勢。
綺夢展顏一笑:「來了就好了。」
羅白乃英武地道:「有什麼吩咐?」
綺夢的眼眸瞟了瞟:「你不必再追問下去了,鐵拔一向不高興杜小月跟外人談話。」
羅白乃保持他那英雄救美的姿態,一指在後頭翹著。
一手倒提於腰,充滿騎士魁力豪氣他說:「他憑什麼那樣罵她?他又不是她老子!」
綺夢靜了下來。
羅白乃怕她不高興,改而罵別的物件:「都是無情大捕頭不好,作威作福,把小月姑娘逼哭了。」
這時,無情已跟聶青會聚一起,叫了何文田。陳日月等人,一起研究水質。自聶青提來的木桶裡舀了一小勺清水,倒了一勺粉未,俯首細察水裡發生的變化,之後,把水潑了,又用另一個小碗,再篩人不同的粉未,來看水裡產生的反應。但大家在低頭審視的時候,聶青仍不時抬頭向綺夢這裡望過來,目光青得電鍍過似的。
羅白乃越發不明白他們在於什麼,在看啥。
綺夢悠悠地道:「大捕頭這樣說,是想找線索,一定有他理由的。」
「他是名氣夠響罷了,」羅白乃虎虎生威地道,「要是全盤都交給我辦,會更快破案的。他的身體既然那麼脆弱,不如多回家歇著的好。」
綺夢笑笑:「他倒是心細如髮。」
羅白乃不服:「我更細心。」
綺夢說:「他也膽大。」
羅白乃更不服氣:「我更大膽。」
綺夢忍不住故意數落他一句:「膽大?卻又不上猛鬼廟去?」
羅白乃一呆,他口齒便捷,馬上說:「若果人人都上了疑神峰,誰來守客棧這裡啊!誰來保住這世外桃源呀!」
綺夢正想說些什麼,卻聽一人冷森森地道:「這算世外桃源?我看是世外逃原才對——人人都逃到這兒避難來了,結果,這兒就成了殺戮戰場。」說話的人是聶青,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溜回綺夢身邊,像只揮不去的綠頭蒼蠅。綺夢聽了就說:「你不去,也就罷了,還是在這兒上面安全些。」
羅白乃聽了,卻在心中叫屈:如果大家都走了,誰來保護你?
一我留下來就是為了保護你呀!
(那麼,自己到底該不該上疑神峰呢?)
(不可以給人小覷了!)
(不入猛鬼廟,豈不是孬種!)
正尋忖間,忽地,放於背部的指頭,有點涼颯颯的,猛回頭,卻看見一條肥大的舌頭,正在舔他豎著的食指頭。
舔他的是張切切。
他一回首,張大媽就對他一線,問:「你幹嗎對我翹起手指頭?」
說著,再度伸出了肥大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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