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對琴彈牛

四大名捕大對決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對,」葉告沒好氣,「我罵他!」

羅白乃勃然大怒:「她得罪了你什麼了,你竟罵她那麼粗俗的話!」

此時習玫紅在他心目中,好似仙女一樣,豈可容讓葉告冒讀。

「他!?」葉告忿忿,「他對我作了個不文手勢——簡直討打!」

「她!?幾時……」說到這裡,羅白乃才發覺葉告說的是門外的陳日月,正對葉告作表情。做手勢,一副輕桃的樣兒,這才明白葉告罵的是他的同門,當下為之氣結,悻悻然道:「跟你這種慧小子談話,簡直是——」

何梵已不得有人替他罵罵葉告消消氣,因為葉告老是恃孔武有力、武功高強、鬥志昂盛來欺負他,所以樂得把話接下去,雖然他也不明事情始未就裡:「一一對牛彈琴。」

「不。」羅白乃宣稱,「簡直是對琴彈牛!」

「對琴……彈牛?」何梵比較拘泥,一時無法接受,倒吸了一口涼氣。

葉告這時卻已離開了,走到門前,跟陳日月似是爭執,又似是討論,吵了一會,越來越響,可是用的好像是一種密語,大家都聽不懂他們爭論些什麼,不過卻驚動了無情,他停止了跟杜小月,何文田的談話,推動木輪,到了門外,這時白可兒、何梵也趨在一起,大家都俯首靜聆無情說了好一陣子的話。

無情才吩咐得告一段落,忽見白可兒向他揚了揚眉,他也沒回頭,只淡淡地道:「你剛才找我有事?」

只聽在他背後的人說:「你倒是瞧見了?我還以為你不只是不良於行,原來還是瞎的呢!」

話說的當然是習玫紅。

她的話說的很尖酸。

很刻薄。

也很不客氣。

她的尖酸刻薄是來自於忿怒。

——憤怒是源於剛才無情一直不睬她。

可是,一聽之下,三劍一刀憧都很生氣。

要不是習玫紅是個女子,他們已拔劍的拔劍,抽刀的袖刀了。

不過,乍聽還是憋不住,四人七嘴八舌,叫的叫,吼的吼,咆哮的咆哮,但無情一句話就壓下去了。

「你們先到一旁去。習姑娘只怕有話要跟我說明白。」

四憧無法,只好快炔行開一邊去;但也走得不遠,生怕刁玫紅會出手傷害他們的公子。

習玫紅仍有點餘怒未消:「他們可真有你的心,就算走開了,眼睛也還是往這兒看,怕我吃了你。」

無情淡淡地道:「他們是看見我們在談話,卻聽不到我們在說什麼話。」

他望人習玫紅一雙黑白分明、靈動無比的大眼睛裡,「你有什麼要跟我說,儘管可以放心說了。」

習玫紅冷曬:「其實,我並沒有什麼私人的活要跟你說,我要說的,只不便讓她們聽到。」

無情一點也不驚訝:「我知道。你是不想讓孫老闆她們聽了擔心。」

習玫紅倒很是詫異,她的雙眸也一直望人無情眼裡,靈敏坦蕩,一點也不退避:「你也知道我的用意?」

無情道:「我不止知道你的用意,還知道你的好意。」

習玫紅有點不相信:「好意?」

無情道:「你認為我不應該上疑神峰,扔下這些需要援助的人不理,率眾上疑神峰去,是不是?」

習玫紅深吸了一口氣。

清晨的古巖關,帶點薄荷葉的沁涼,空氣裡還有點苦澀。

她偏著頭,斜脫無情,側看無情,最後,再正視他。

看她的樣子,好像要重估她眼前的人。

「我這樣做,是貓在花下,意在蝴蝶。」

「貓?」習玫紅可更不明白了,「蝴蝶?」

「猛鬼廟是花,」無情道,「綺夢客棧是蝴蝶。」

習玫紅可從沒想過山上那座廟居然是「花」,眼前這爿客店居然稱作「蝴蝶」。

「那我們呢?」

「我們?」無情笑了笑:「我們是貓。」

「貓!?」

習玫紅更瞪大了眼睛,望入他的眼裡。

「有沒有人說過你像貓?」

無情居然還向她問了這麼一句。

而且還用同樣的眼神回望。

對望。

習玫紅頭上,飛翔著幾隻小黃蝶。

晨光漸亮,一束一束的光線剪開了紫色的霧。

乾涸的荒山石礫間,猶生長著一處又一處的小黃花,迎風招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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