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不洗澡也沖涼

四大名捕大對決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這鬼最討厭。」習玫紅繼續發表她的高見,「如果她真的是鬼,那麼,她就是夢姐的娘,一定會嚴重地傷了夢姐的心,也非常要命地打擊了我們計程車氣——別的鬼還好,來鬼居然是好友的媽媽,這……這鬼可怎麼打得下手啦!」

這一下,大家都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綺夢客棧」裡的女中豪傑都在頷首不已。

只無情卻在偷偷瞄了綺夢一眼。

這一來,習玫紅就更受到鼓勵了,她更振奮地發表她的偉論:「如果不是鬼,那就是人扮的了,對不對?」

「對。」

這次是何梵回應。

他一面抹去眼角的淚。

——四憧子中,他最富同情心。剛才他聽聞綺夢孃親的遭遇,他已忍不住要掉淚,但怕其他三名同門譏笑,不敢哭出聲來。

他也怕鬼。

四個同門中,何梵最怕鬼,而且真的見過鬼。白可兒怕鬼,卻沒見過鬼,就是因為沒見過,所以更怕。陳日月不大怕鬼,聽說他見過鬼,所以不怕;葉告則完全不怕鬼,因為沒見過,所以不怕。

怕與不怕,都各有理由。

「如果是人扮的,」習玫紅依然興致勃勃,「那為何她什麼不好扮,卻要去扮已過世的雪花娘子?」

無情聽著聽著,慢慢聽出了味兒來了。

「對呀,」陳日月附和地問,「為什麼?」

「我看,她好扮不扮,裝神弄鬼,變身為雪花刀招娘子,用意無非是……」習玫紅黑白分明的大眼珠轉了又轉,流盼又流盼,「為的是打擊夢姊的鬥志,還有——」

無情倒覺得眼前的習玫紅,不似是他聞說和猜估中那麼稚氣,天真、無知。

相反的,她聰明得很哩。

「還有什麼?」

問的又是陳日月。

他覺得習玫紅很漂亮:說話的時候,模樣兒分外的俏。

他對她很有好感。

他雖然只是小孩子——其實已不小了,也已經算得上是少年人了——不知為何,就是對這嬌俏女子生了好感,他喜歡聽這位姐姐說話,她說話的聲音,她說話的方式,乃至她說話的神態。

他一問,習玫紅當然,本來就要說下去的,於是就名正言順地說了:「因為是夢姊的孃親,所以讓我們也不便,不忍放手一個,亂了大夥兒的心志。」她的話明明告一段落了,忽然間,她那俏皮妖異的手勢又奇妙地揚展了開來,像在空中彈琴似的揮動了一回,才一個峰迴路轉的反潔:「可是,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看來,這小妮子頗懂得推論。

「為什麼?」

這次是無情開聲。

——連無情也髮間,習玫紅可更得意了。

簡直是喜溢於色。

「主要理由有三。一,她武功好極有限,怕萬一打不過我們,只好用嚇的;如果能把我們唬走,就不必開戰了。另外,先行嚇住我們,動手也比較佔便宜些,要是她武功真的夠高,實力夠強,就用不著花那麼多心思去扮鬼扮妖了。」

「對呀!」陳日月說。

「對!」何梵也贊同。

「二,她可能不想正面跟我們衝突。這便有可能她是認得我們,相熟的人,要不是熟悉的人,也斷不會知曉夢姐的身世。——可是會是誰呢?」

「第三個理由呢?」無情問。

「三……你別急,那‘女鬼’為的是嚇唬我們,逼走我們。要是真的打起來,傷亡必巨,非死即傷,可是如果鬧鬼,而我們又真的怕鬼,那我們說不定就一走了之,她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為所欲為?」無情不客氣地問,「你以為那女鬼想做什麼?」

「這……」

習玫紅一時撐紅了臉,一向臉色玉白的她,一時間紅得像玫瑰一般的顏色。

她卻不知道:以無情的個性,就是看重才會這樣直問。

「我怎麼知道?」一時答不出來的習家姑娘只好索性耍賴起來了:「或許她要買這家客店,鬧鬼就方便壓價;或許她天性就喜歡唬人嚇人……也許她心裡有毛病,就愛裝鬼……說不定她就愛獨霸這野店來沖涼洗澡……就算她真是鬼,但鬼不洗澡也得沖涼吧!」

越說,她就越難自圓其說,越窘,於是越撒賴,一叉腰,瞪杏目,反潔過去:「怎麼?不行嗎?我又不是鬼,怎知道鬼有什麼鬼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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