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旖夢客棧」就在山谷,那麼,五裂神君和他那一夥兄弟,卻往山峰走,卻是為了什麼?
他們終於找到了「崎夢客棧」,但卻沒有發現「野金鎮」——「崎夢客棧」不是坐落在古山城「野金鎮」中的嗎?而今,偌大的一個野集山城,去了哪裡?
無情看了看聶青。
他沒有問什麼。
可是聶青已知道他要問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也不明白。」聶青聳聳肩,攤攤手說:
「我也沒來過這裡。」
這裡到底曾發生過什麼變故?
「野金鎮」是這兒最後一座城鎮,平時市集熱鬧,商賈雲集,出產礦石鋼鐵,也有不少銷金窩。買賣場所,而今,怎麼都蕭條荒涼,零星落索?
只剩一輪冷月,照在殘垣敗牆上,僅遠處破舊城垛處,還有三四頂營帳,給回魂似的急風,吹得七殘八廢,僅留了個營堡篷殼。
這兒是邊塞漚界,原有藩兵一旅鎮守,約八至十二人,設正副各旅長一名,自畜牧、緒修,恐邊防有事。
而今,營帳還在,卻空蕩蕩的,殘破破的,軍士一個不見。
無情俯瞰,若有所思。
他的眼神有說不出的漂亮,形容不出的好看,哪怕他在對敵問話的時候,這一點特色依然不改。
聶青對這一點彷彿很好奇。
他在偷看無情的眼。
無情馬上就警覺了。
「嗯?」
「什麼?」
聶青先發制人,反問。
「你在看我?」無情問,「有事?」
「不。」聶青說,「是你在看我。」
無情這回怔了怔,沒想到在這麼芝麻綠豆的一件小事情上聶青會惡人先告狀。
「哦?」
「你不看我又怎知道我在看你?」聶青得理不饒人,「何況,我就算看你,也不一定有事一一你也不一定要有事才准許人家看的。對不對?」
「你對。」無情不想在這話題纏戰下去,又俯視蒼涼大地,鬱滇山峰,「我錯。」
聶青這才輕舒了一口氣。
陰陽劍陳日月這時剛好靠近他,便問:「怎麼了?」
「好漂亮。」
聶青目光發綠,喃喃地道。
「什麼漂亮?」
「那眼光徽像月魂盡懾在眼裡,而夢魂又浮現在眼中。」聶青仍在小聲感嘆:「夢是遺忘的記憶,月是寒夜的心。」
「你說什麼?」陳日月聽得一些。聽不清楚大半,「夢……遺?……寒……心?」
「嘿。」聶青只覺索然無味,只道:「沒事。幸好我不是女孩身,要不然,光是這一雙眼——」
「他的眼?」白骨陰陽劍陳日月向他的公子左望望。右望望。側面端詳一下。正面又偷窺一下,然後跟聶青說:「沒事呀!他沒生眼挑針,也沒長瘡疽兒。」
聶青為之氣結:「你——你這孩子怎地連一點詩意也沒有!」
「……屎…詩!?」陳日月忽然用鼻子在夜鳳中大力的吸索了幾下,突然發現一位神詞蹲在大路上似的,叫道:
「的確有屎味!」
「三劍一刀憧」中,以他的嗅覺最為敏銳。
然後他很快的更正他的說法:「不,不是屎味……是屍味——死屍的味道!」
無情臉色一寒,伸手一指,疾道:
「去!」
聶青這時才開了眼界。
他親眼看到老魚和小余,怎麼抬著頂橋子,既輕若無物,又健步如飛,一下子就俯衝下層層疊疊的礫岩和土丘,直掠的速度比鷹還快,但轎子在蘇察哈爾魚及餘大目的肩上,眼看傾斜,忽爾又平平託穩,看來,裡面就算是置放了個敞口的水缸,也一樣不會把水倒得出來。
頃刻即至。
那裡殘垣廢堡,有許多堆疊起來的灶佰,大概是作燒飯。烤暖用,還貯有一些狼糞、枯稈。敢情是必要時施放狼煙,傳達軍情。
很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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