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白花花的白花

四大名捕大對決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本來就不由你不給,」奚採桑血匕又一揚,冰涼沾血的刀鋒貼近江愛天的臉頰:「我先要了你,再殺你全家,財物洗劫一空,要是你哥哥江瘦語回來,也一併把他宰了,四大名捕任他們怎麼查,都以為是淫賊乾的?千料萬猜,都想不到是我們幾個鬧著要擒兇正法的婦道人家!」

說到這裡,奚採桑低聲怪笑起來,由於她心中著實喜歡得意,是以手上的刀鋒將江愛天的臉龐颳得沙沙作響,她也不為意。

「其實窮苦人家對你們這些窮奢極侈、出盡風頭、享盡清譽、色藝遠播的世家子弟,早已深痛惡絕……」奚採桑一字一句地道:「‘十全才女’於素冬、‘富可敵國,錢大老闆的愛妾殷麗情、‘燕雲劍派’女掌門人尤菊劍、‘青梅女俠’段柔青、‘女豪俠’冷迷菊、‘彩雲仙子’伍彩雲、岑御史愛女岑燕若、‘女神捕’謝紅殿、‘淮北第一英雄夫人’顧秋暖……莫不是這樣死的。」

她每報一個名字時,江愛天就像心口被擂了一下似的顫了一顫,到最後奚採桑還斜睨著她,補了一句:「現在輪也輪到你了。」

「你也睡安穩大覺適意久了,如今,讓你嚐嚐辱而後殺的滋味。」

「我不要……」江愛天無力地哭道:「我不要……」

「小姐啊,」奚採桑用刀在她的臉上刮來刮去,現出一抹又一抹的紅痕,迅速散向白色的肌膚上,「怎由你說不要?」

梁紅石、居悅穗、休春水等都陡地笑了起來,那聲音在江愛天耳中聽來像是牛頭馬臉在地府尖號。

「這兒,交給我啦,」奚採桑淫笑道:「房裡還有兩隻小羔羊,勞你們的駕吧!」她的聲音時男時女,忽雄忽雌,聽來刺耳難聽。

梁紅石笑道:「裡面兩個,一個傷心欲絕,一個弱不禁風,可經不起你蠻幹。」

休春水笑道:「總間先收拾掉她們,再把江家全都宰了,財寶就歸我們了,幾宗下來,也夠我們富貴榮華享不盡了吧。」

居悅穗笑道:「反正,我們幾人,互為不在場證明,再多幹一二宗,遠走高飛去也,任四大名捕去查個烏煙瘴氣,我們只笑得直打跌。」

三人一,面說笑,一面往內房走去。

江家的院落實在太大,江愛天的閨房跟臥室,也相隔好一段路,三人一面留意著金銀珠寶會藏在何處,笑笑鬧鬧到了臥房。

白花花低垂著雲鬢,倚靠在床頭枕上。

白欣如支頤在桌上,神色一片哀慼。

休春水走過去調解地道:「我說妹子呀,你忒也大看不開了,男人準定不是好東西,世上哪有貓兒不吃腥?要嘛,痛痛快快,等他回來,趁他睡著……」揚手作一刀斫下狀,又道:「不要嘛,爽爽落落,眼開眼閉,當他沒有的事,由得他胡天胡地,到頭來總要上老孃的床!」

白欣如秀眉微蹙,神色木然。

梁紅石繞過去到了白欣如另一邊,道:「妹子,何必苦苦思慮,徒傷身子嘛。」

白欣如臉白如石,垂目不語。

居悅穗走向床邊,悄聲問:「黃夫人?」

白花花應道:「嗯?」

居悅穗笑問:「睡著啦?」

白花花道:「還沒有。」

居悅穗笑道:「真可惜。」

白花花奇道:「為什麼?」

居悅穗嘆道:「要是你睡覺了就好。」

白花花說問:「怎麼說?」

居悅穗冷冷地道:「你身體那麼弱,要是神智清醒,怎受得了?」

她話一說完,不待白花花再問,拔出八極劍,橫擱在白花花的咽喉上。

白欣如乍聞背後有異聲,轉首去看,但背脊中心的弦間、風府、大椎、靈臺、懸樞五處大穴,已為休春水所封,正想拔劍,但腎儒、會宗二穴又為梁紅石所扣,全身麻痺,動彈不得。

本來在這些女子當中,當以白欣如的武功為最高,但她黯然神傷,且在毫無防範的狀況下,才教梁紅石、休春水二人所乘。

白欣如道:「你們幹什麼……?」

梁紅石笑道:「也不幹什麼,只是多幹一宗好殺劫案而已。」

白欣如悸然道:「你——」

休春水淡淡接道:「還有我,以及敖夫人、奚大姐姐。」

白花花顫聲道:「你們就是九宗案子的兇徒……?」

居悅穗把劍一挺,兇狠狠地道:「什麼兇徒?!……你們出身好,一世人吃好著好名譽好,我們則終日窮困,作事比你們多,名頭也遠比你們小,哼,嘿,你說九宗大案,現在,外面已是第十宗了。」

休春水指著白花花,嘻嘻笑道:「你是第十一宗。」

梁紅石向白欣如道:「你是第十二宗——咱們三宗一起幹!」

白欣如心知此乃自己畢命之期,她只求解脫,道:「你們殺了我吧!」

「哪有死得這般容易?」梁紅石噓聲道:「奚大姐是陰陽人,你們要死,也死間像男人乾的,四大名捕這才不會疑心到我們身上呀!」

忽聽一個聲音在她背後道:「可惜四大名捕早已疑心到你們身上了。」

梁紅石只覺毛骨悚然,霍然返身,日月鉤「嗖」地抬起,在這剎那間,她只來得及看見居悅穗半身倒在床上,血自她的身上染紅了錦繡鴛鴦的綢質棉被。

她在霍然回身的剎那,一片沒羽飛蝗石,已切斷了她的鼻樑,嵌入她的臉骨。

她的眼前漾起一陣血光,以致錯覺在她面前徐徐掀開臉紗的白花花是穿著鮮紅衣衫。

白花花穿的當然是白衣。

白衣長衫。

當掀開臉紗的時候,臉色是那麼蒼白,但黑眉如劍,目若炯星,分分明明的是一個把殺氣昇華成高傲的男子。

白欣如認得他。

白欣如差點沒撥出來。

這「白花花」的男子,不過二十來歲,他在床上殺了用劍抵著他咽喉的居悅穗,已無聲無息的閃到了梁紅石的後面,在她未出手前殺了她,卻始終荏弱如故,而且這幾下疾掠,不是用腳飛躍而是以手拍地按彈而至的。

過分的驚愕使休春水完全震住。

她立即想起挾制白欣如或可保命。

但男子銳利的眼像剖切了她內心的想法,冷冷地道:「你最好不要動。」

休春水覺得由指尖冰冷到腳踵裡去。

那男子一字一句地道:「你一動,就跟她們,一模一樣。」

「完全一模一樣。」

居悅穗、梁紅石適才還在房裡趾高氣揚,而今卻都是死人了。

原來插在「白花花」鬢上的一朵白花,已「釘」在居悅穗的咽喉上。血染紅了白花,再流到床上,使未被染紅的一部分白花花瓣,更分外的白。


作者「溫瑞安」的其他小說

四大名捕震關東》《神州奇俠(赴山海)》《逆水寒》《劍氣長江》《神州奇俠》《兩廣豪傑》《天下無敵》《少年四大名捕》《驚豔一槍》《四大名捕會京師》《大俠傳奇》《唐方一戰》《今之俠者》《神相李布衣系列》《四大名捕戰天王》《山字經》《殺手善哉》《戰僧與何平》《俠少》《雪在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