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曉之車》

別離我而去,如此竭力呼喊/

卻只換來橘黃花瓣靜靜搖擺/

留在稚嫩臉龐上的/

存於掌心中的記憶已漸遙遠/

指間奏出永恆的離別」

以上是第一段,唱腔柔和而悽婉,我偷眼注視了一下觀眾,卻發現不知何時所有的人都已開始靜靜地傾聽。

然而,那些評委在仔細聆聽的同時,卻也露出些許疑惑的表情,我知道,那是因為我所唱的歌到目前為止完全不能表達「戰爭」這個意境和主題。

不過就在此時,「心之樂章」配合著我心思,旋律突然加快了,同樣的優美卻突然多出一份激昂之感。

我繼續唱道:

「依附在溫柔臂腕上的孩童之心/

被呼嘯的車輪無情拋開/

吉他彈出逝人輕嘆/

撥弄心中之弦難以平靜/

未染哀傷的白潔之上/

搖擺著橘黃花瓣的夏日之影久不散去/

即使稚嫩的臉龐已經不再/

也會穿越那被夕陽染紅的沙灘/

離別的旋律/

燃盡所有回憶前行的大地上/

往日的東西正在生根發芽/

目送拂曉的列車/

橘黃的花兒今日又在何處搖擺/

曾幾何時的那片黎明/

再次回到手中之前/

不要熄滅這燈火/

車輪,轉啊」

在唱這些的時候,我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一股股鮮活的感情在我心中閃過:與命運的抗爭;為了夢想的奮鬥;為了守護所愛的人,為了自由和正義而踏上戰場;親人的支援,朋友的信賴,愛人的關懷,將士的愛戴,為了所揹負的一切,為了斬破最後的黑暗,即使犧牲一切也在所不惜的決心。

隨著我將最後的「車輪,轉啊」唱了出來,一曲《曉之車》終結了,我緩緩地張開了眼睛,卻發現竟然所有的人的眼睛都是閉著的。

不會吧?難道我真地唱得這麼沉悶?以至於你們都睡著了?自己感覺蠻不錯的呀,至少我是用了真感情去唱的。我很尷尬的看著所有的人,不明白他們是不是睡著了。

直到十幾秒之後,我看到有幾個人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然後睜開眼睛的人也越來越多,可是沒有一個人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只是用一種熱切、期盼的眼光望著我。

整個禮堂非常安靜,安靜到了詭異的地步,沒有人拍手,沒有人稱讚較好,同時也沒有一個起鬨和喝倒彩的人,而且那麼多人一起望著我,令我覺得一股莫名的壓力襲來。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不管了!反正我也努力唱過了,就算沒通過也不要緊,我不要再在這裡丟人了,我轉過身去,迅速地跑到了後臺。

不料,後臺竟然也是一負完全一樣的光景,包括賈斯訂和安琪兒在內,所有的人都只呆呆得看著我,一句話也不說。

老天!你們都著什麼邪了?集體中風?

我無心理會他們,一心只想趕快離開,於是一把抓住安琪兒的手,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她一起從後門跑出去了。

「呼,拜託,就算我唱的不怎麼樣,你們也不用這樣好不好?」跑到了禮堂外面的一處空曠綠地,我停了下來,喘著氣對安琪兒說。

「你……唱的……不怎麼樣?」安琪兒怔怔地說。

「是啊,不然你們幹嘛這付怪表情?」我說。

安琪兒似乎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說:「你真的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會這樣?」

「當然。」

「你知道嗎?」安琪兒望著我,認真地說:「剛才我只覺得你唱歌的時候,周圍所有其它的事物都黯然失色了,彷彿時間停止了,世界沉睡了,依然在躍動的,唯有你的歌聲,我的靈魂就像是被帶到了你歌聲的世界一樣,那個世界,充滿了勇氣、愛、友情、信賴、溫柔等等美好的感覺,我真是無法形容啊!」

「真的嗎?」說實話我不相信會那麼誇張。

「我怎麼會騙你呢?」安琪兒說。

「那你剛才為什麼那樣呆呆地看著我?」我懷疑地問道。

「那是當然得了,當時你的歌聲停止了,我才算是回到了真實的世界,可是,心卻沒有完全回來,依然沉醉在你的歌聲中,我明知你已經唱完了,但是卻不由自主地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只是靜靜的聽、靜靜的聽,即使曲終,也還是繼續等待,期望你能再唱一曲,可是又不敢出聲打擾,所以只是一直默默的等、默默的等,以及不斷回想著剛剛的歌。我想其它人應該也是這樣的吧?」

「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半信半疑,不是信不過安琪兒,而是覺得這個未免匪夷所思。

「嗯,我也是因為你急著拉我出來才會清醒地比較快一點,至於其它人,我想現在……」

安琪兒話還沒說完,不遠處的禮堂突然「轟」的沸騰了起來,無數人高呼幾乎把禮堂的屋頂掀翻了:「再唱一曲吧!!!芙若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