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嚇死我了,」狼狽地回到宿舍以後,驚魂未定的我一邊喘著氣一邊對安琪兒說,「這也太瘋狂了吧?看那架勢我還以為他們要把我吃掉呢!」
「呵呵,沒辦法啊,」安琪兒微笑著說,「我想他們已經成為你永遠的忠實歌迷了,就像我一樣。」
「永遠?不是吧?一次就夠我受得了,好不容易逃回宿舍,難不成他們以後還要這樣?」我驚愕地問道。
「有可能哦,」安琪兒衝我不懷好意地笑笑,「比如說我吧,現在就恨不得把你一把抱在懷裡,永遠不放你離開,好讓你永遠唱歌給我聽。」
「呵呵呵……說笑罷了,你別當真,」見我臉色不對,安琪兒連忙笑著安慰我,「不過你的確要小心了,有時候偶像的魅力是驚人的,而身為偶像也不是那麼輕鬆的。」
嗯?安琪兒說到最後兩局的時候,秀眉微蹙,神色略有些黯淡,對了,她這個「北國天使」可是費羅恩全國人的偶像,想必就有這方面的煩惱吧。
「我也知道啊,我其實一點也不想當什麼偶像。」我小聲地說。
「這個我明白,」安琪兒點了點頭,「不過有的時候,成為什麼樣的人並不是你自己能夠決定的呀。」
「安琪兒,」我心中忽有所動,認真地說,「揹負著‘北國天使’之名,身為全體國民的偶像,你……其實也很辛苦吧?」
「哎?」安琪兒微微一怔,隨即笑著說:「為什麼這麼問?」
「我在想,你在費羅恩人民的心中是聖潔無瑕的天使,誰都相信你是完美的,可是人非聖賢,誰能是真正完美的?你也會彷徨,也會失落,也會害怕,普通人的煩惱你也都會有,但是為了不讓身邊的人失望,為了不讓全國的人失望,為了讓自己更加接近在人民心中的完美形象,你一定也是在背地裡拼命地努力吧?你憑著不懈的努力才變得像現在這樣優秀,然而身為偶像的你,在別人眼中似乎做得再好也是應該的,又有誰能理解你的默默付出呢?」
在我原來的世界,文學作品高度發達,體現那些揹負著完美光環的人的痛苦之處的也不在少數,所以這一番話我張口就來,侃侃而談,毫不為難,然而我卻突然發現安琪兒竟然愣愣地看著我,臉頰上不知何時已經掛上兩行清淚了。
「怎麼了?我說的不對?那你別見怪啊。」我連忙說。
「不……十年了,這番話我放在心裡十年了,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也沒有別人對我說,」安琪兒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淚,「父皇沒有,母后也沒有,想不到剛認識幾天的你卻說了,人生得一知己,當然高興。」
「哎呀,你當我知己我很高興,可是不要輕言這個「死」字嘛。「我笑著說,也是為了調解一下氣氛。
安琪兒也是內心堅強的人,剛才因為被我說中多年的傷心事,才會小有失態,也算是發洩了一下,很快就又有恢復常態,順水推舟地說:「那好吧,不談這個了。說起來,剛才也幸虧你是最後一個才唱呢,不然的話,你後面所有的人都會棄權的。」
「哪有那麼誇張啦……」
正在說著,蕾費娜和露娜進來了,一看到我就齊聲說:「芙若婭,你唱得太好了!」
「你們來了?那一大群人呢?」我連忙問。
「呵呵,放心吧,」蕾菲娜笑著說,「卡爾已經把他們引到錯誤的地方去了,他的反應真快呢。」
「呼,那我就放心了。」我驚魂稍定。
「不過芙若婭,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你唱歌是唱得這麼好的,你為什麼瞞著我?」蕾菲娜開始興師問罪了。
「那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啊,上臺之前其實我是一點信心也沒有的。」我有點茫然地說。
我說得是大實話,今天一首《曉之車》唱成這樣的效果,實在是始料不及的。
不過這句話在別人聽來,卻是十分地不倫不類,哪有連自己唱歌怎麼樣都不知道的?安琪兒和露娜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蕾菲娜卻若有所悟,然後愛憐地看著我,點了點頭,顯然她是將之與我的「失憶」聯絡在一起了。
「對了,芙若婭,你唱得到底是什麼歌啊?叫什麼名字?」露娜問我,「我從來沒聽過這樣的歌,你唱的歌詞我一句也聽不動,但不知為什麼,我就是能聽懂你的意思,彷彿每一句都唱到我的心裡去了,真是太神奇了!」
「對啊,」安琪兒說,「我也早就想問了,這到底是一首什麼歌呢?這麼好聽的歌,早就該名震大陸了,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聽過呢?」
「呃……這首歌的名字叫《曉之車》,它其實是……其實是……我也說不出來歷,總之是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中的。」我隨口說道,沒辦法,我根本不可能把《曉之車》的真正來理解釋給他們聽的。
「你自己也不知道?」露娜瞪圓了眼睛,一幅不敢相信的樣子。
「哦!我們不要再說這個了,」蕾菲娜似乎是怕勾起我的「痛苦回憶」,連忙岔開話題,「你們明天就正式開始上課了,課表領到了嗎?」
「領到了,」安琪兒回答,「我和芙若婭明天上午要上的都是‘初級魔法導論’,地點在新教學樓三樓,不過我也不是很清楚在哪裡。」
哎?安琪兒還真是細心,課表的事情我還根本沒想過呢,她倒已經上心了。
「放心吧,明天早上我在老地方等你們,給你們帶路,其實很好找的。」蕾菲娜笑著說。
「那就多謝學姐了。」安琪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