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笑不出來。
笛僮忽爾囁嚅道:「公子…………」
無情也不回首,淡淡的吩咐道:「拿出來吧!」
笛僮站了出來,伸出了手。
大家從近暮的余光中,發現笛僮的左手指頭,沾了稠濃的藍色,右手指尖,卻醮了黃澄澄的泥色。
但那不是泥。
而是凝結了的液體。
無情問:「那是你摸了阿拉老伯臉上之故?」
笛僮點頭:「我看他臉上淌了些東西,會動的,過去一摸,才曉得是液沫。」
無情道:「後來他就炸了屍?」
笛僮伸了伸舌頭,道:「真是嚇死雨晴兒了。那時晴兒剛走上前去,才一摸,那屍就忽然豎了起來,嚇得晴兒膽魄都走魂了…………」
無情返首問嚴魂靈:「你看到的時候,卻是炸屍之後的事了吧?」
嚴魂靈道:「是的,炸屍之後,我看這兩位小子可不敢再望著屍首望了吧?我也是這樣想著,便愈是要看過去,一面還在想:他是怎麼炸屍的?還會不會再炸一次?人死人怎麼會炸屍的呢?炸屍的時候死了的人會不會再活回來一次呢?……這樣想著的時候,就看到了金色綠色的液體,緩緩淌了出來。」
無情和鐵手知道嚴姑娘說的是真話。
你叫一個人不要去想一隻粉紅色的大象,你猜他會怎樣?
他會馬上想一隻粉紅色的大象——儘管,他可能從來也沒見過粉紅色的大象,甚至連大象也沒見過。
你叫一個人千萬不要去想走過那位美女不穿衣服時的樣子,你猜他會怎麼想?
他腦中一定閃過,或揣摸過一位裸女。
無情道:「這就是了。在炸屍前,阿拉老漢在頭部淌出來的液汁,還是藍色和黃色的,但在炸屍之後,已成了綠色的和金色的了。那顏色,是越來越純粹,愈來愈明顯了。」
鐵手沉吟道:「服食之後,能有起死回生之效的,不過,病重傷重的人,血液會轉成綠色,這就是漸漸痊癒的跡象。沒有內力修為的人誤服了,化解不了,就會流出金色的液體,顯示身體內部五臟倒錯,反易為藥力所摧毀侵蝕…………」
無情嘆道:「如果這些蛛絲馬跡都沒有弄錯,那麼,阿拉老漢服下的,就肯定不是什麼‘破巴餓根’…………阿丙聽混了。」
「不是餓根,’鐵手接著說下去,語音出奇沉重:‘而是——波灞耳根。」
「波灞耳根!?」
這四個字一齣,陳自陳、陳鷹得、乾乾、惱惱、甚至嚴魂靈、張弛、陸破執臉上全變了色。
有的振奮。
有的擔憂。
有的震驚。
有的眼裡已閃現著貪婪的光芒。
「波灞耳根!?」陳自陳吼道:你們說的是西域奇葩‘波灞兒奔’!?
鐵手嘆道:‘是的,我擔心……是的。’
本呆在一旁的乾乾也奮亢的忘了身份:「你們說的,就是那種足可起死回生,功力精進,而且修為愈高,奇效愈顯的‘波灞兒奔’!?」
鐵手點點頭,嘆道:‘恐怕是的。壞就壞在‘修為愈高,奇效愈顯’這八個字,已害苦了不少人…………’
他這些話,大家卻都沒聽進去,又到惱惱叫道:
「也就是當年唐三藏取西經時,曾撿食過這種藥草,才能在七十高齡,往返中國西域,歷盡千艱,涉遍萬苦,而依然健步如飛,智慧高超的靈藥——一種會叫會喊會說話會唱歌的藥草灞波兒奔!?」
鐵手見他們如此興奮,不免感慨,苦笑道:「——也叫做灞波耳根,因為其花蕾的形狀有點像佛祖的耳垂,或名為波灞兒本,在西域話就是‘重新投胎,不入凡塵’的意思。」
儘管,這藥草名為不入凡塵,但這些人聽了,都完全在十丈凡塵裡紅了眼,想望得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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