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吠忙道:‘也不是。有人管得。’
鐵手道:‘就是阿丙?’
阿吠道:‘是。’
鐵手道:‘還有什麼異象?’
阿吠似吃了一驚:‘鐵捕頭何有此問?’
鐵手道:‘你如果不是漏了,就是瞞了真相,何況,剛才你們明明還說傳來異響,這才驚醒的。’
阿吠怔了怔,遂喃喃自語道:‘利害啊利害……果然瞞不過爺們。’
阿廢這次搶著顯誠意,‘各位哥兒爺猜得神準!我們哥倆趕進來的時候,可能是從被坑裡熱乎乎的暖和,忽爾覺得很刺寒,抬頭一看,只見視窗打了個敞開……我們都以為犯人逃出去了,再定睛時,只見這老潑皮已瞳孔瞪得老大的,直挺挺的死在這裡……’
無情忽道:‘他是眼睛睜得老大的死去?’語音似有些憂慮。
鐵手也抓住了頭緒:‘那現在怎麼又閉了眼?’
‘我。’
大家回頭,只見是阿丙。
阿丙一直寡言。
他縱發話也是訥訥的。
‘我見了不忍……說什麼他也算是我的……’他的語音沒有傷憤,也沒有悲怨,只是在敘述一件事,就好像遠遠看到一個住在隔鄰的小孩陷於泥潭裡,終於沒了頂,可是,他卻只能愛莫能助一樣。
——總不能自己也陷進去啊。
就算也陷入淤泥之中,也不過是一起送命罷了,於事無補啊。
阿廢道:‘對了,他一直都在靈堂裡,阿拉伯死時,只有他在,當時,還有件異樣事兒……’
陸破執早已不耐煩,道:‘快說。’
阿廢道:‘異味。’
嚴魂靈蹙了蹙眉毛:‘異味?他不是一直都很難聞嗎?’
‘不。’阿廢補充:‘那是焦味。’
‘焦味?’
‘對,是燒焦了東西的味道……’阿廢接道:‘……後來,才知是從老漢身上傳來的。’
大家目光又聚集在阿丙身上,像都在猜疑他瞞昧了什麼似的。
‘他……死的時候,很辛苦,受過刑訊……睡到一半,忽然醒了——很難受的樣子……’阿丙說,一面憶述,‘我原跟他生了堆火,他很辛苦撲了過去,大概是要自焚求死吧,半身都給灼了,我替他滅了火,他,就這樣子躺下了……’
陸破執忿然不恥:‘這就叫下手有分寸,留人一條命!?我呸!你們這頭搜了人家的錢本寶物,那頭也不讓個古稀翁活命!’
‘陸拼將說重了。’陳自陳皮笑肉笑的道:‘我們可沒殺他。他年紀大了。大家都聽到了吧?老拉子可是在我們走後才嚥氣的。’
無情好一會才平息胸中的喘氣,然後才以一種冷靜的語調問,‘這兒有一扇窗,當時開啟了是不?’
阿丙答:‘是。’
無情問:‘哪一扇?’
阿丙指答:‘這一口。’
無情又問:‘是風雪吹開的嗎?’
阿丙即答:‘不是。’
眾人一愕。
阿丙又道:‘是給人撞開的。’
然後又喃喃地道:‘窗一開,風和雪,一齊湧入。’
無情問:‘還有呢?’
‘人。’阿丙瞳孔發亮:‘一個人也飄了進來。’
無情順勢疾問:‘是怎樣的一個人?’
‘粉紅色的,’阿丙目火在寒冬裡升起、燃亮:‘一個粉紅色的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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