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不神功

四大名捕鬥將軍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他想問。

卻問不出。

因為他是啞的。

他長得很小,其實,他已三歲了。

不能再戰了。

自己用的是最後法寶、看家本領、獨門絕招「化氣大法」。

可是,那白髮的惡魔只端坐在那兒,他要攻對手一招,等於傷自己一招,這簡直是跟自己作戰,而失了敵手,如何能戰?!

到今天,至現在,他才知道什麼叫「不通神功」!

——因為此路完全不通!

攻不進。

殺不入。

——難怪這白髮老怪的外號叫做「鐵閂門」了!

他攻到了第十一招,自己已傷了七處。

竟是為自己所傷的!

夠了!

不能再戰了!

單耳神僧遂大吼一聲:「好,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總有一天,我定當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張嘴噴了一口血,並一路咯血而去,轉眼即不見影蹤。

他這一走,全都撤走了。

張三爸想向霍木愣登夫婦致謝。

霍木楞登咳嗽、咯血,只說:「我不打算救你,只是代你救了的人謝你;我本想殺了你,但有你在卻可以代我殺掉更多該殺的人。」

然後,他看了鐵手一眼:「年輕人,有一日,咱們一定還會再碰上的。」

鐵手還未回話,霍木楞登已跟他的愛妻依偎而去,兩人一面走一面逗弄孩子,這樣看去,彷彿恩愛裡卻有點寂寞,傷感中卻十分溫馨。

只隱約還聽他們兩人的語音一滄桑一沙啞地傳來:

「白髮三千丈,緣愁似個長,不知明鏡裡,何處得秋霜。」

鐵手見「天機」諸子的危難已暫時渡過,亦要告辭,張三爸道:「鐵少捕頭,大恩不言謝,我這小女,如絲蘿得能仗喬木之託,我就雖死無憾了。」

鐵手心忖:這武林名宿怎老是忙著把女兒推給他!忙道:「我一事未成,終日賓士,浪跡天涯,刀口舔血,怎能有成家累人的打算?爸爹好意,在下心領,不敢承情。」

張一女在一旁頓足赦嗔地叫了一聲:

「爹!」

張三爸呵呵笑道:「好好好,你是少年英發,來日方長;我是心灰意懶,來日‘長方’。不過,若我還能再振天機,重出江湖,今後‘天機’子弟,只要是你有令,無不遵奉從命,任你排程。」

鐵手執意不肯。

張三爸一味堅持。

他立即教了鐵手好些口訣,鐵手見對方盛意拳拳、也委實盛情難卻,而且有些暗語如「力拔山兮乞丐死」、「大風起兮炊肥羊」等,也確十分有趣,使鐵手動了少年人的好玩好奇之心,順便記下了,也把「天機」小組內的手勢暗號及辨別法默背下了一些。

張三爸正色道:「但願日後你有用得上我們的一天。」

鐵手笑道:「我也願你能早日可再持殺人刀,展啐啄機,成活人劍。」

然後他向梁小悲、張一女、陳笑、蔡老擇、何大憤等一一拱手告辭。

「但願能再見你。」

他們都殷殷祝福,依依不捨。

「但願能見天機復出。」鐵手說。

「但願能早日澄清天下,盡掃奸邪。」

「但願能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但願天下太平、國泰民安。」

「但願……」

「但願——」

他們在但願聲中互道珍重。

他們在風中分手。

分道揚鑣。

——但仍各做各人心頭「但願」的事:但都不會忘了彼此的期許和厚望,以及月下衝殺的義氣與交情。

這便是鐵手在少年時和「天機」張三爸的交情。

稿於一九九零年十一月底至十二月中:迭遇驚險期間;母病重;安定成危;情懷慘淡。

校於一九九一年一月廿八日:溫、歌、旦、許、葉松湖歡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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