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悲怒叱:「你們這幹負義之徒——」
武解臉色一沉:「怎麼?」
其他當家都抄起了兵器。
武解橫著眼對張三爸道:「我說呀,三爸,好漢不吃眼前虧嘛。」
張三爸長揖道:「謝謝高抬貴手。」說罷便領大家要走。
「慢著。」
武解叱道。
張三爸緩緩回身。
——這叫自取其辱。
他已下決心:如果真情非得已,也只好放手一搏了。
武解卻不是要打。
「銀兩我們沒有,這兒人倒有一個,他熟滄州地形,或可帶你們平安離開也不定。」
張三爸只見座上一少年漢子徐徐起身,長得相貌堂堂,年紀應該甚輕,穿得也甚簡樸,但看去彷彿比他年齡要長几歲,而且還有一方之主的尊貴。他那一雙手,似乎長得過大了些,擺在那兒都嫌顯眼。
「小兄弟是——?」
「我姓鐵。」那少年坦誠抱拳,朗然道,「拜見張龍頭和各位大俠。」
「你跟我們在一起,不像往日,現在已毫無好處,反而隨時被禍,你可想清楚了?」
「我一齣道便聽過‘天機’的事蹟,現在想真的看一看‘天機’的行止。」
「看一看?」謝子詠道,「只怕你看到的盡是我們虎落平陽的慘狀吧!」
不幸言中。
——世事往往是吉兆的遲遲未到,而惡症卻惟恐來晚。
他們到了「寶馬銀槍」辛大辛和「神駿金鉤」辛大苦的院宅,遭受的是比「止戈幫」更不堪的待遇。
他們一報傳了名字,辛氏兄弟立刻跟他們「見了面」。
不是「接見」。
而是親自出來,跟他們會了面;當然,在辛大辛、辛大苦背後還有一群刀在手、箭上弦的護院門徒,而辛大辛手控銀槍、辛大苦雙手金鉤,一副出來緝拿江洋大盜的陣仗,只生怕給強梁劫匪入了屋。
張三爸見了這場面,就苦笑道:「叨擾了。」準備轉身而去。
梁小悲忍無可忍,戟指罵道:「姓辛的,當日‘暴行族’剷平了辛家莊,要不是我們‘天機’替你們趕走了惡客,你們能有今天?」
張三爸截止道:「小悲,別說了,說也沒用,走吧。」
「站住!」
辛大辛大吼了一聲。
「就是因為我們有今天,我們念舊,才不落井下石,一鉤鉤下你們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顆狗頭!」辛大苦道,「記住,你的頭本來是我的!」
張三爸再也不答話。
他下令誰也不許答話。
他們只冷靜地退走。
只有一人發出一聲冷笑。
「誰的頭都是他自己的。」
那姓鐵的少年人。
辛大苦可不容情,一鉤掛落。
張三爸喝了一聲:「閃開!」
長身要招架這一鉤。
那少年也沒閃躲。
他只用手一擋。
張一女關切地問:「怎麼?受傷了沒有?」
少年只搖搖頭。
張三爸不想啟釁。
他跟七名弟子和這名少年離去。
離去之後,才發覺這鐵姓少年並沒有受傷,只左臂袖子稍為鉤破。
而在辛家莊的辛大辛,注視到他老弟辛大苦的金鉤,竟倒捲了一個缺口。
那是削鐵如泥、斷金如竹的兵器,還是粵南「黑麵蔡家」打鐫的,就算那是一隻鐵造的手,也得給他應鉤而下。
而今,損的是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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