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勢已去

四大名捕鬥將軍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大將軍道,「其實,如果他肯認我作父,剛才便已認了。如果不認,給他三五十天也無用。但他畢竟是我兒子。我就真的等他一天,要是他想通了,來找我,我就前事不計,父子兩稱霸江湖。要是遲了一天,他縱再來找我,我也不理,就算暫時聚合,也是假情假義。就算是親兒,那又怎樣!只要他有違逆之心,成為我心腹之患,在我身邊,謀我左右,妨我前程,誤我大事,害我性命,我定加以殲滅!人最親的只有他自己!大人物定當做非常事,陣前斬子,有何不可?我剛才見大勢已去,心中也確無戰志,故意另訂時日,趁此撤退,順此避其鋒銳,就算暗裡有高手埋伏,像追命、冷血這等所謂名捕、俠士,還不致在我要撤兵時他仍窮追猛打不已吧?就要他們這般,讓我緩得一口氣,我再來一一收拾他們。」

這句話引起尚大師問:「那麼,大將軍對小骨——?」

「殺了。」大將軍用手一比,作「切斷」狀,我本多少也有點不捨,但這生死關頭,古來多少英雄名將,就敗在這親情二字上。我已予他機會,我令紅男回府時,他要是跟他娘立即回去,那就算是對我顧念親情。如今他留在那兒,定受追命唆教,就算他人回得來,心也回不來,還等他來殺我麼!他畢竟是仇人之子,跟我有血海深仇,你想,我再留著他,豈不養虎為患?若讓他在外自在,定必有一日找我算賬。我縱忍心些,也要先下手為強,除掉他,不能姑息。

這番話聽得連尚大師也為之怔住了。

「你不必勸我了。我不但決定這樣做,」大將軍決然的道,「而且,我已經做了。」

尚大師暗裡計算了一下一同撤走的部屬,便試探地問:「……你是派了鳥、狗、弓他們——?」

「以求萬無所失,而且決不能暗殺失手,反加深小骨恨意;」大將軍老謀深算地道,「我還加派了一些人手去。」

然後他喟然道:「小骨,小骨,你別怪我心狠手辣,誰叫你是冷老兒的孩子,而不是我的骨肉!」

說著用袖子拭去在頰邊那一點點、一點點的淚影。

其實,大將軍還有更重要的理由,並未說出來:

——他乍聞驚變,心神震盡,以致激起他近日來修習「屏風四扇門」的魔功反侵,如果此際要與人性命相搏,他恐為魔頭攻心,走火入魔,所以,他盡求回莊緩一口氣,能不出手,當然最好。

這時,在「永遠飯店」中療傷的冷血等人,正在敘話。他們因擔心宋紅男出事,勸凌小骨(冷小欺)姊弟回去看看——他們萬萬料不到:驚怖大將軍竟然連自己一手養育了十八年的人也殺無赦的!

追命因見冷血處於兩難困局,他為人重義,又生性豁達,常玩世不恭,笑鬧江湖,此際忍不住便埋怨了幾句:「世叔也真是的!看來!他是一早洞悉你的身世來歷的,但卻仍教你來面對這絕境!嘿嘿,這些高人,老是鬼神莫測、神龍見首不見尾,可苦了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給他擺佈得滴滴的兩頭轉圈兒。你看這局面,多不好受!」

冷血忙道:「這不關世叔的事。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要是自己過不了這關,就枉費他一番苦心了。他不約束我,讓我自行攻破,這才是讓我日後可獨立於江湖的好辦法。你看,大將軍對小骨,諸多牽制,百方呵護,一旦發生了事,反而彷徨束手,無法以對。」

追命說幾句怨言,其實也是說說罷了,主要為了吐一口怨氣,輕鬆一下局面。當下,他便說起一要事:「世叔曾贈我一錦囊,臨行前再三各我叮囑:若遇人情道理上無法解決的困境,始拆此囊。看來,這是拆閱妙計的時候了吧?」

商議結果,眾人都覺得是到了拆囊求策的時候了。

追命掏出錦囊,自內探出一顆蠟丸和一張紙條,條紙上只有十二個字,寫得沉潛透勁,赫然是諸葛先生之手筆:

沒有說過人壞話的可以不看。

這樣一看,眾皆莞爾,本來凝肅仿徨的氣氛,也一掃而空。追命笑道:「看來,世叔是早知道我們會怨怪他老人家了!」

大家都笑了。追命遂舉手拍開蠟丸。

蠟丸中又是什麼?

稿於一九九零年七月十一日:「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週刊」刊出訪問「溫瑞安的傳奇」。

校於二零零零年八月八日:與舒展超會於半夜,重聚當日魚翅撈飯今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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