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真相

杭州城東破廟——

夜半三更,四周一片謐靜,夜空的秋月灑下模糊清光,從破廟縫隙裡漏入一縷,正照在東方鈺的頭上臉上。

這座小廟雖不殘破,但卻蛛網塵封,已是久無人居之所。

東方鈺來回踱步,不時瞧著門外,在他那斯文秀氣的娃娃臉上,流露著無比的喜悅與一絲焦慮。

「她怎還不來?」他喃喃自語。

倏地,一陣輕風襲來,一個全身漆黑,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體,衝到了他的面前。

「誰?」東方鈺驚慌的叫出聲。

「呼,呼,是我!」冷落微喘著氣,摘下黑色披風的頭帽,湊近他,讓他辨認清楚。

藏於帽中柔如絲緞的秀髮傾瀉而下,沐浴在柔美的月色中,閃著美麗的光澤。精緻的五官,白裡透紅,有著出塵絕世之美。鼻息間縈繞著她特有的冷冽香氣,混著曼佗羅花的迷味,耳邊漾著她細細綿綿略微急促的呼吸聲,他的心不受控制的為她怦然心動,為她心眩神迷。

「喂喂喂,人還在嗎?」冷落在他眼前揮了揮手,難道抹在身上的迷香太多了,不會他也中標了吧。

那光滑白嫩的青蔥玉手,真是冰肌雪膚啊!

「喂,你聽得見我說話嗎?東方鈺!」冷落耐著性子,望著眼前失焦神遊的人。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從客棧溜出來的,時間非常寶貴,在這多呆一分鐘,就會多一分危險。為了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到這破廟,她早早地將和她同屋睡的紅楓迷暈,再在自己的身上抹上曼佗羅花粉,和駱絕塵做愛,想他不倒也難!不過,有點還真出乎她的意料,駱絕塵的抵抗力大大的強於紅楓,一直等到把愛做完後,他才暈過去。多半是氣力耗盡了,迷香才在他的身上發揮作用,害得她約會遲到。可能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別吧。

東方鈺恍若大夢初醒,尷尬地清清喉,「駱姑娘,為何不約在白天相敘,一定要在深夜破廟中見面呢?男女授受不親,讓別人知道了,只怕會有損姑娘你的清譽。」

「清譽?不是在救你那天就毀了嗎?我們之間可是有親密接觸哦!」冷落似笑非笑的輕勾唇角,逗趣他。親密接觸?是啊,她的腳「接觸」了他的胸。

東方鈺一聞言,登時漲紅了臉,他成年之後第一次說話結巴,「還……沒……謝謝……駱姑娘的……救命之恩,不知……如何報答?」

「要不你以身相許如何?」古人真不經逗,沒兩句就害羞,太單純了,她就是喜歡耍耍單純的人,教他們多長長心眼。駱絕塵不就是成功的案例嗎?現在他多精啊!

「呃?」東方鈺錯愕的瞠大他那雙丹鳳眼。

「我開玩笑的!瞧你嚇得,怎麼,我很差嗎?」想她可是搶手貨耶!不識貨!

「當然不是!只是……」東方鈺不知所措地搓搓手。這話不是該男人說的嗎?由她口中說出來,總覺得……總覺得彆扭,怪不好意思的。

「好啦!和你開個玩笑,不用太認真!」冷落彎起促狹的笑。她又不是見帥哥就上,再說,家裡已經有一個小孩子了,再來一個,估計她也扛不住。

「……原來只是玩笑……」東方鈺失望的垂首嘀咕。他怎麼這麼傻,要他以身相許他答應不就行了。心裡喜歡她也不敢說出來,自己真是太怯懦!

忽地,他想起了一件事,隨即抬眼望她,「駱姑娘,有個件事擱在在下心中許久,百思不得其解,可不知當問不當問?」

「我如果知道都會如實告之。」

「在下當日醒來,已被跟隨著在下上山採藥的小廝送回了家,家中的老大夫診斷已無大礙,只是胸腹處的傷勢比較嚴重,臥床修養了幾日。駱姑娘,不知為何在下的胸腹會受重擊?在下始終想不明白,還請姑娘解惑。」落水會以至於肋骨骨折?水波的衝擊如此大?如果證實,那以後他在救治落水人時,就要多多注意這方面的情況,以免誤診。

冷落一怔,槽糕,她該怎麼回答呢?不會說,「喂,你身上的傷就是被我踢的。」他會怎麼想她,還會幫她忙嗎?還是他早就猜到是她踢的,故意來試探她的口氣?可是……看他神情似乎真的不明白,不像是裝傻充愣。有了!

「其實,你……身上的傷是……是我哥揣的。當日,我將你從水中救起,扶著你上岸,沒想到竟被我哥哥看見了,以為我被人親薄,一腳將你揣開,然後他也不聽我解釋拉著我就走。他……唉,我哥哥他很疼我,只有我這一個妹妹,怕我被男人騙,只要見到哪個男人靠近我半步,就會揍他,直至他離開為止,所以……才會如此失禮。真的很抱歉!我替我哥哥向你賠不是,請你原諒他!」

呵呵,反正她不痛不癢,一切推在駱絕塵的身上。啊,可憐的駱絕塵,當了她的替死鬼。不過,她可是很仁慈,不會讓他像八公老頭那麼慘,明天對他好點,就當是補償。

「原來如此。」難怪白天她哥哥對自己的口氣不是很友善。唉,哥哥還真是不好當啊!

「今日當我看見你站在擂臺上時,嚇了一跳,還好你沒事,不然,我的良心過意不去。我本來打算上前和你聊兩句的,可是我怕只要一提那天的事,你就會被我哥哥揍得鼻青臉腫,然後再抓著你在我家的列祖列宗面前懺悔,不得已的情況下還會要你負責娶我,只怕那時,你已經去了半條命了。」東方鈺聽了這話,以後見到駱絕塵還不閃人,她不能讓他們兩人之間有任何的交際。

東方鈺神色一黯,吖!沒想到想娶駱姑娘還要過她哥哥那關,自己不會武功,身子又弱,肯定不經打。一份小小的愛戀,就被扼殺在了搖籃中。

「東方鈺,」冷落突然斂起笑容,神情變得極為嚴肅,直視著他,「其實,我今天約你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只有你才幫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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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

「紅楓,你怎麼了?」冷落連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話語中充滿關切,眼眸裡卻閃過某種深邃的異芒。

「小姐,我沒事。」紅楓強忍著暈眩,不想讓小姐擔心。

「還說沒事,站都站不起來了,臉色又差,是不是病了?」冷落將她扶到床邊坐下,手擱在她的額頭,「哎呀,有一點燙,可能是發燒了。」

「是嗎?難怪頭暈暈的,只是發燒罷了,小姐不用擔心,過會兒自然就會好的。」紅楓掙扎著起身。

冷落一臉不贊同地將她壓回床上,「小病不醫成大病,你躺下,我這就去請大夫。」

「小姐,真的不用,我沒事!」紅楓緊張地拉住冷落的手腕,神色夾著一絲慌亂。

「這可不行!」冷落抹下她的手,按下她,為她蓋上被子,「哥哥他和紅威都有事出去了,如果你也病倒了,那誰來照顧我啊!聽話,我馬上就把大夫請來了!」

說完,冷落便急匆匆的奔離客房。

紅楓的眼角溼潤了,暗自泣淚,小姐對她這麼好,她卻……真是妄為人!

「來了,來了,大夫來了!」

不到半刻鐘,冷落風風火火的聲音開始在客棧中響起,人未到聲先到,遠在二樓的紅楓都聽見了。

「砰」,房門就被人揣開。

冷落領著東方鈺走到床榻前,「大夫,快看看,她是怎麼了?」

「駱姑娘不用太擔心,讓在下看看。」東方鈺坐在床沿,為紅楓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