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深夜探母

望著不斷後退的雲娘,駱煒森禁不住的邪殘恣笑,沒有絲毫溫度,殘忍地抓住她的衣領,輕而易舉地將虛軟的她提上來與他對視,「你以為這樣就逃的掉嗎?」

「求你……求求你,是我錯了,不要殺我,放過我。」雲娘拼命地哭吼,無法撼動駱煒森半分,只會讓他更冷血。

「殺你?還髒了我的手!」駱煒森自口中盪出毫無高低起伏的冷語,「來人!」

從屋外又閃進兩個人。

駱煒森隨即放開手,雲娘瞬間跌坐在地。「把她丟到後山去喂野狼!」

「是!」

「不要——」淒厲的叫聲響徹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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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的頸項都是外傷,沒有什麼大礙,敷些消炎膏,過些日子就會消散。至於說不出話,是由於淤血堆積,半個時辰就會恢復了,小姐不用擔心,好好休息!」大夫隨後帶走了一屋的人。

身體的傷容易好,內心的舊患卻復發了。沒人治得了,她那永遠的傷口。

冷落面無表情的躺臥在床上,心中已無知覺。昨天的快樂無法使今天也快樂,因為快樂容易揮發;昨天的痛苦卻會使今天更痛苦,因為痛苦容易凝固。紅莊蒐集的快樂仍然不能掩蓋她昔日的痛苦。

她很想告訴雲娘,愛情並不是生活的全部;很想告訴雲娘,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不值得;也很想告訴雲娘,她們到別的地方去重新開始,這些她通通說不出口。重疊了!傷她最深的兩個人!

呵!她還是不能完全冷血!心中苦澀難當,已停止的眼淚卻開始在心中流淌。

是的!她知道!一直都知道!從雲娘被軟禁,從駱絕塵被派出莊,從駱煒森那不尋常的眼神,她早就已經察覺了。駱煒森可以瞞過莊內的所有人,卻瞞不過她,想她至少比駱煒森多了1000年的智慧,長了1000年的見識,駱煒森再厲害,也只是個古人。可她無數次的自己哄自己,享受著從未享受過的父親般的寵愛。近幾年,駱煒森的眼神越來越炙熱,越來越危險,納了無數個和她相似的女子,有的是長像;有的是性情;有的是神韻……這次的銀月最像自己。無論怎樣,她只當駱煒森是父親,根本無法產生所謂的愛情。她要逃離駱煒森的偏狂……

可這裡是一個強者為王的時代,沒有法制,沒有約束,武力可以壓倒一切。紅莊外面的世界更是充滿了危險,而她還很弱,既因為年齡,又因為性別,還因為美貌,她還需要駱煒森的庇護。

可現在,她一天天長大,駱煒森的眼中已有了慾望,紅莊變得不再安全。雖然她並不在乎那層膜,卻怎麼也不能接受會和駱煒森發生肉體關係的任何可能性,那就像和自己父親做愛般齷齪。只有駱煒森,她無法接受。

從她選擇正視現實,打破那層糖衣開始,就一直在未雨綢繆著。時常用道德倫常來牽制駱煒森,「爹爹」天天掛在嘴上,若無其事。裝單純,扮無辜,耍淘氣……降低他的戒心,她才有機會離開這裡,希望能在外面找到能夠壓制駱煒森的人。

當她終於能夠離開時,卻始終放不下那個帶給她溫暖的那個女人。她和自己打了個賭,賭那個女人不會和媽媽一樣做出同樣的選擇。結果……輸了!她又被拋棄了!一個為愛輕生,一個為愛弒女!心中第一位是愛情,第二位是愛情,第三位還是愛情,她永遠排不上號!她不想再被人拋棄了!

不要傷心,這樣的結果早就預想到了,沒有什麼遺憾了。雲娘已然捨棄了她,她也就能毫無愧疚地離開了。一定要堅強,不能漏出破綻,還有很多仗等著她去打啊!她不斷的催眠自己——她是駱泠霜,不是冷落!是駱泠霜,不是冷落!……純真的臉上掛著梨花般的淚珠。

冷落心中殘留的最後一絲暖意已被冰霜所取代,從此不再讓任何人進駐。

「……紅……紅楓!」冷落艱難地呼叫屋外守著的紅楓。

幾乎是立即的,紅楓出現在床前。「奴婢在!」

原本躺臥的冷落,坐起身來,逝去的淚痕清晰可見,「去……去爹……爹那兒,讓……讓他來一趟。」喉嚨還有些沙啞,勉強還能說出話來。

半刻鐘後,駱煒森踩著大步踏進了小築。

冷落一看見駱煒森的身影,急忙衝上去,攫住他的手臂,澀澀地問:「爹爹,娘怎麼樣了?」美目強忍氾濫的淚海,沒等駱煒森回話,哽咽追問,「為什麼要讓我離開?」

駱煒森沒說話,只是一隻手輕柔地撫著冷落抽泣的背脊,另一隻手忙著拭去臉頰的清淚。待她情緒漸穩,拉著她順勢坐在了小築旁的搖凳上。

「駱駱,讓爹看看傷口。」駱煒森柔聲啟口。手掌向她頸部探去。

冷落連忙抓住駱煒森的手,掀起淚溼的長睫毛,仰著小臉望著他,朝他搖了搖頭,堅定地說:「沒事了,爹爹先回答我的問題。」

駱煒森彷若嘆息,收回途中被截的手,「你娘沒事了,你放心吧。」

駱煒森站起身背對著冷落,低沉的嗓音竄入她的耳底:「我讓大夫給她看過了,說她神志失常,有時還會瘋癲,已給她吃過藥,情緒穩定了很多。」轉過身俯視著她,「我怕她在失常時傷了你,才不允許你去看她,結果……」

駱煒森蹲下來陡地握住冷落的柔荑,「你會怪爹嗎?」冷落一下愣住了,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只是拼命的使勁搖頭。

駱煒森見此好笑道:「好了,別搖了,再搖,漂亮的小腦袋就要掉下來了!」

冷落緊張地解釋:「我不會的!我怎麼會怪爹呢?我原以為娘是討厭我,我很傷心,原來娘是病了。」放鬆的一根弦總算放下,不到三秒,臉又緊繃起來,而駱煒森一直凝視著她。

冷落眨眨乾澀的明眸,神情焦慮道:「那……孃的病會好嗎?我很想留下來照顧娘,可是也很想出去看看,怎麼辦呢?」她抿著唇看看她的左邊,又看看她的右邊,左右為難。

駱煒森一下笑出了聲,駱駱就是如此惹人憐愛,「你孃的病沒有大礙,你放心的去玩。我會派人去照顧她的,你只要自己照顧好自己就行了,還想照顧別人?!」說罷拍了拍冷落的頭,神情愉悅。

冷落興奮的從搖凳上跳起,在駱煒森身旁晃悠。她的內心難掩激動——等得就是這句話!

「好了,明日還要出遠門,早些休息!爹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