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星五恭聲道:「願為相爺鞠躬盡瘁,死而後己;就請兩位得便時向相爺稟告一聲:星五願效死力。大義滅親,肅奸除害,這是義不容辭的事。」
他說著的時候,心裡卻想:
這兩個人,信得過嗎?能保證自己的前程嗎?
不過;現在已沒有退路了。
我己坐上了八尺門龍頭的寶座。
坐上去了,就不能下來,也下不來了。
我不幹,老三一樣會幹,老三不幹,老四也一樣照幹他們幹了,我就得死,那還不如由我來幹!
如果我不出賣人,就得要給人出賣;與其自己流淚,不如讓世人痛哭吧!在這世上,一是當老鷹,一是做對抗老鷹的母雞,決不做小雞否則,寧願跳回蛋殼裡不出來!
不管如何,龔俠懷都不能東山再起!
他若再起,就是我的一敗塗地!
害一個人,是害;害十個人,也是害!反正都是害,害百來千人,也不算什麼!與其人害我不如我害人!
害人就跟殺人一樣:你刺他一刀,不殺死他,他慢慢的死,更加痛苦:萬一不死,就會報復,那時他不死你就死。不如一刀殺了,死不了再殺一刀,殺死為止,一了百了。
龔大哥,不是我狠而是到了這時候,誰不夠殘忍,就是對自己殘忍!再說,據悉你快要給放出來了,趙老八也回來了,你要是真的出來,會不會報仇?趙傷要是真的回來,會不會報仇?!
高贊魁也隨著朱星五的話鋒說下去:「兩位放心吧,到了這個地步,我們當然都是同一陣線的人,你們吩咐什麼,我們就做什麼。葉紅好管閒事,嚴笑花死心不息,兩人留著,總是禍害,兩位大爺計策高明、用心良苦,我們自當遵命行事。」
他說著的時候,心裡也在盤算
到這時候,八尺門已完全操在官府的縱控下,能有反抗的餘地麼?能有不言聽計從的麼?
開始的時候,因知無法力挽狂瀾,又要保住自己頂上烏紗,發生什麼事,都任之由之、視若無睹;可是,八尺門名聲已慚敗壞,八尺門的弟兄們在外也抬不起頭做人,他們還要我們支出些什麼?
剩下的,也許只是「詭麗八尺門」的虛殼,還有這些殘留的命了。
不過,既然是大家都醉了,沒醉倒的也最好詐醉,這時候是不需要人清醒著的。
誰醒誰遭殃!
自從發現自己良心發現的時候就是最不值錢的時候,於是自己就但願以後再也不要有良心發現的機會!
到了這個地步,害人已成了他必須履行的職責。
人,有的可以共患難,有的可以共富貴;有的可以共富貴但不可以共患難,有的可以共患難卻不可以共富貴自己呢?如果可以增加實力,便會與人共患難;如果真的對自己有利,當然最好是與人共富貴了。
談說說笑著看看他們兩人。
他的眼光是一種不落言詮的觀察。
「難得你們深明大義,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容敵親也在看著眼前兩人。
他的觀察當然不露痕跡。
「我們現在就等端陽那天了。」
他們早已把「大計」分別向朱星五和高贊魁說清楚了。
朱星五和高贊魁都是聰明人。
他們一聽就懂。
談說說和容敵親也說得非常小心,充滿暗示,十分晦澀,但意思又很明顯。
他們都會以為是史相爺的「授意」,所以一定遵從問題是:就算是談說說和容敵親自己,都沒能弄清楚;要毀掉龔俠懷的計劃和之後一連串的掃蕩行動,到底是不是起自史彌遠的意思?還是出自朝廷哪一名大官的主意?或是根本是皇帝的聖意?抑或是……
這根本是自己四人一手造成的!
還是詭麗八尺門的人內訌所致的!
抑或根本是一種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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