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三美又在飛馳中轉急彎,差點把駱鈴甩出車外的山道去。
卻見溫文跌了個仰八叉,雙腳朝天,也不知是因為彎轉得太急,還是因為駱鈴的幻想太刺激。
「悶死人哪!」駱鈴喧嚷,「總得找些東西讓我看看!」
溫文在皮包裡終於找了本書給她看。
「哈,溫瑞安!」駱鈴看到書的作者,叫道:「我也有看他的東西,聽名字好像是寫令食經的嘛。對對。他好像也寫馬經,叫佬老溫馬經。」
翻了幾頁,才發現是武俠小說,書名還叫「傷心小箭」,書內全用「機」為題,例如:
「天機」、「殺機」、「神機」、「飛機」……或調轉過來,成了:「機會」、「機鋒」、「機械」「機遇」……等等。
她又「哈」了一聲,「這都可以為題!」
哈森也探頭看了一陣,說:「這只不過是胡湊的罷了,連起題的都不認真,這種書寫也是白寫,買也是自買,看也是白看!」
「但全用這種固定的題目寫成一本書,而且還要符合書中情節的發展,可也不容易!」
溫文大表異議,「不信,你就胡湊一本給我瞧瞧!」
「我才不寫這種無聊的書。」
哈森表示不屑。
「只會批評,」溫文回敬,「你寫得有他三分之一好,才來唱高調吧!」
「你說呢?」
溫文見哈森不睬他,便轉而問駱鈴。他總得找一個人聊聊。
「你倒讀得深刻啊。」駱鈴邊在看書,給裡邊的情節吸引住了,漫不經心地說,「裡面有個女主角叫溫柔。比我還傻,但卻像我一樣漂亮。」
「嘿嘿,其實,我倒沒仔細讀。」溫文悄聲對駱鈴說,「只是,作者姓溫,我也姓溫,姓溫的本就不是大姓,百家姓裡只排到八十三,總算還擠上去了,好險——姓溫的不幫姓溫的,你怎麼說得過去嘛,是不是?」
「是?——哈!」駱鈴突然像新、舊大陸一齊給她發現般的叫了起來。「作者太沒腦了!應該叫個題目為:請你動手溫柔一點,那麼,又切題,又應合女主角的名字,這都想不到,這寫的人真笨!姓溫的都是一樣!」
「什麼!?」
溫文又給罵得大叫「什麼」不已。
駱鈴也不管他,徑自一邊駕一邊看,一邊批評,未久便到了張福順的別墅前。
這兒地廣人稀,價廉物美,擁有一座近郊的別墅並不稀奇。
稀奇的是:這別墅也真有氣派。佔地甚廣。連前面一座大花園和噴水池在內,可謂堂皇輝煌,氣勢十足。
在抵達別墅門口之前。還有好幾座大型的雕刻,讓五顏六色的燈火映照著,更顯豪華霸氣。
其中一座。像一隻中指,指著中天,下西是流動的池水,反映著金色的時燈,燙金銅牌縷刻昏「中流抵柱」四個題字,而下款「毛鋒」。
——顯然,這別墅的主人特別珍視這題字。
「呸!」溫文只說,「毛鋒?什麼東西?又不是毛澤東!」
哈森、溫文看了都不順眼。大家都是首次進入這兒。駱鈴看了,卻冷嘿了一聲,說:
「什麼玩意嘛,把一座金色的陽具擺在門口,也不羞家!」
這話一齣,更是眾皆譁然。
「這麼說來,小姐,」哈森調侃,「你對陽具倒很熟稔。」
「這有什麼出奇?鄉巴佬!」沒想到駱鈴倒連臉也不紅那麼一紅,「在中學時生理學和四級錄影影帶裡看他二千遍了,你自己倒沒見過嗎?赫?這倒出奇!」
哈森為之氣結。
——幸好沒氣絕。
可惜戴洪華不在這兒,否則,他一定會警覺到:那酷似中指罵天、類近陽具「造型」的玩意兒,其實就是放大了毛氏「地久企業」的商業標誌!
車子緩緩的駛入了別墅。
有僕人在門口迎接。
「奇怪!」溫文說了一句,就沒說下去了。
「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果然是駱鈴接下去。
——她最恨說話到一半就不說下去的人。
她性急。
又好奇。
——尤其對故事說了一半、書寫了一部分就不(沒)寫下去或寫不下去的人,她簡直深惡痛絕。
有一次,她在戲院裡看電影,看到精彩處,正值停映,她差點沒把戲院砸了。最後搞到站在椅子上,跟那些觀眾一起用粗話起鬨嚇得戲院裡的放映員趕快把斷片駁好,這才重新坐下來靜心觀賞——自此之後,她還跟那一干在電影院裡起鬨叫囂的傢伙相交莫逆起來了呢!
所以那本《傷心小箭》也幾乎給駱姑娘一手扔到車外去——要不是溫文眼明手快,趕快搶回的話!
因為那書也還沒把故事寫到結局。
心急的駱鈴,看一本書,一旦看上癮,就馬上翻結局——待看完了結局,她可又懶得去翻全書了:所以這習性就給「大肥鴨」罵她;沒有恆心,不夠毅力,一味速成,不學無術。
反正她也無所謂。
——她給「大肥鴨」罵慣了。
顯然的,《傷心小箭》還沒寫到結局:她認為作者這樣做,簡直是一箭射傷了她的心—
—當然,她駱女俠是從來不問人為什麼要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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