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回 政黨

六人幫傳奇 溫瑞安 第1頁,共2頁

「政黨?需要嗎?」駱鈴不甘寂寞,突然發表了她的高見,「香港雖是殖民地政府,本身普無政黨,但華人仍是控制了最主要的經濟命脈,那就有了身價了。一九九七中國大陸要收回香港,也不得不考慮它是中國經濟貿易大門,外匯投資的中心與重心,是以,也只好實行一國兩制,互不干涉了。華人在這兒不是一向都把持了經濟,控制了商貿,還愁民族地位得不到重視和改進嗎?」

「九七之後香港政治,是不是真的可以做到河水不犯井水,那還有許多變數,殊為難說。誰可保證五十年不變?事實上,誰自己都無法保證自己五年不變。有時,要保五天都難呢。我們認為九七之後香港仍大有可為,不是因為幾句什麼風水學上香港是塊福地就解決得了,而是因為香港的興旺發達,確然對中國大陸人民乃至政權的穩定性和現代化都有莫大的好處,這是實利所至。」溫文對政治倒能侃侃而談,「一般從臺港來的華商,總以為東南亞各地的華人——我不苟同華僑這個稱號——仍然掌握當地的經濟命脈,其實這是個綴誤。用句港式的俚語:早已沒這支歌仔唱好久了。因為每個國家、地區的經濟政策,保住原住民和土著的經濟利益,在逐漸蠶蝕消融之下,重要的經濟和重大的商貿,早已教當地原值民所把握持了。你看這兒首都的高樓大廈、重大建設,不惜多是外國:諸如日、韓、港中文投資的,但業權和收益則這兒土著的。以為華人在這兒的商業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那是對東南亞地區近年來經濟發展變遷缺少常識之故。」

「因為要爭取各族的利益,政黨,」陳劍誰問:「就成了橋樑或者喉舌?」

「本來,在憲法保障的權益下,華人從政是大有可為的。」顧影激憤的說,「可惜,華人仍是世上最善於內訌的族群,而且一向勇於內鬥,怯於外爭。這兒政黨多往權勢靠攏,政客多為自己的利益而斷送民族的權益。我們應得的權利,便因為上一代代政客仍勇於互揭醜事、互風縣底,忙著互相謾罵、攻擊,相互抵制,對消實力,自封分化,或蕩以升官發財,把民族權益置之不理。試問,不團結又如何有力量?一些真正為民請命,為華社力爭福利的政治家,又往往給投閒置散、甚至給打擊排斥,無法有作為。一些真正可以出來為國家民族世事的人物,又沒有受到重視,只好鬱郁不得志,將一腔熱血凍卻成冰,從政的人一旦心術不正,政治的本錢也成了魔鬼的鑰匙,用以愚民誤人。嘿,這兒就是這樣子。嘿嘿,一切就是這般無奈。嘿嘿嘿,世事不外如是。」

「不過,我仍覺得這兒朝氣蓬勃,比起別處,華人地位仍其可觀、華人文化也未完全沒落。」陳劍誰說,「我對此地,仍覺樂觀。」

「或許是的。就一代政治人物和年輕人,都意識到自己到這兒不再是過客,而是血肉相連的家邦,不再是以局外人心態對待。」顧影也同意了部分,「由於這種反思,大家便有了血脈相依。這是我們自己的家我們生在這裡,長在那兒,我們應該在這裡爭取自己應得的權利,和付出該付的心血。」

「你就別看,」溫文也感慨的說,「能儲存這一點中華文化,咱們也出了不少先賢今烈的據理力爭哩。咱們還能爭取念華文——雖早已不是必修科,甚至也不被列為官方語文——還能舞獅舞龍,還可要以慶中秋賀新年放執炮,還是華社結合的力量——爭取回來的。可惜早年代表華人的政額不把握制訂憲法千載難逢的大好良機,而當時大多為華人未意識到那是個稍縱即逝的重大時機,而今很多應有的公民權益無法鞏固,以致現在爭個頭崩額裂,也大勢去矣,可惜,可嘆,可悲。」

駱鈴側著頭兒看他。

像看貓。

忽嘻地一笑。

溫文當然不是貓。

他也側著頭去看駱鈴。

「喂,你樣子這麼靚仔,」駱鈴居然說了那麼句話來,「不如你從政啦,包準阿姑阿婆阿三妹姐都會投你一票」

溫文立時覺得受寵若驚。

「你就不行,」駱鈴轉向顧影,「你黑口黑臉,冷言冷語,最好去拍電影演mr·cool。」

「以貌取人,好打有限。」顧影仍然冷峻地道,「從政都要靠樣貌,就是這種華而不實、做騷手段、空心老倌心態使我們都不長進,禍劫不斷。」

「顧兄顧兄,就算駱小姐不讚你俊,也用不著詆譭樣子好看的人吧。」溫文這回可要為維護自己和駱鈴而戰了,「咱們都是好友,不打不相識,何必偏要使大家難堪?」

「嘿,我看他是妒忌,」駱鈴趁勢煽風點火,「他嫉妒我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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