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完全受到眼前這可憐而美麗而令他從心動到了情動,也迷迷痴痴但除了又憐又愛之外就是全無半點痛和恨地說:「對,誰會做這種事呢?」
陳劍誰看著快要柔情柔得成了一灘水的溫文,瞄瞄正在怒視著溫文的史流芳,就像一隻枯等了一整夜公貓,忍不住也在他一向冷酷的唇邊,泛起了一絲膠花開那麼不讓人覺察的笑意。
「哈!你們知道嗎?」駱鈴忽然叫了起來。
聽她的口氣,好像剛剛瞥見「白色的女人」就在窗晃過去。
連牛麗生的耳朵幾乎都要是豎起來。
「我們老大就連笑的時候,」駝鈴說話的神氣,簡直不止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而是新大陸發現她,「都是皺眉頭的!」
這回陳劍誰都呼了一口氣,像抓住了放出去的一隻斷線風箏。
這使他得要把話快說出來:
「你們之中誰都會隨時遇到黑火,所以必須注意幾件事。」
事關重大,人人都聚精會神。
「一,黑火原是普通的火,只是從被害者眼中看來是黑色的,所以才造成閃躲不了的殺傷力。所以,在白天,黑火根本生不了效。當然,在暗室裡也一樣是有危險的!」
「二,火不是黑的,而是當事人看不見火光。要人看不到火光,首要便是用一種氣體、液體或霧體的藥物沾及眼球,才能生效。所以,要破解黑火,只要眼球不為那藥物所沾,便可以免於受人所制了。」
「三,就算給那藥物沾著,依我估計,要等一段時間才發作的,假如一沾上就失去火光的感覺,德叔就不會貿貿然的走上沙原,阿蒂也不會在幾乎看不到東西的情形下走入林園,而金鈴子和阿牛也不會便摸黑走回來的……這一段時候,也許,還可以想點辦法,或者先發制人,或者闖出險境再說,大家務必要記住了。」
「第四,那藥物在撒出前,又酸又臭,……剛才我受一印度女人偷襲,之前我還以為她蹲在草叢裡大便,便是這個原故。就算這藥物臭味能夠闢除,但酸味卻闢不了——這足以成為躲避暗算的生死門。」
「還有第五,黑火既然不是黑的,那麼籍邪魔鬼神之說以懾人至少是兇手的別具機心。也就是說,有黑火,就有妖邪,要是黑火不黑,那麼,至少這兒不是鬼在作怪,而是人的把戲。我們知道這難免跟一些邪術障眼法有關,而紅毛拿督或者其他一些巫師也因而得利,但我們仍不知道黑火究竟是他們的手段還是目的!」
陳劍誰說到這裡,轉向張小愁:「你要注意幾件事。」
張誕開始佩服起這個身材比他矮上老大一截的人來了,也趨前一步,表示小愁的事就是他的事。
可是溫文更過分,陳劍準和張小愁附囑一句,他就應一句,好像是他已完全「代表了」她一般。
「如果真有人曾在你手提袋中的手帕下過藥,那麼,這個人必定非常能接近你而且十分了解你的起居生活以及深知你和四幸拍拖的習性,才有可能辦得到。——他至少要算進你會帶這個手提袋出外,而且一定會與四幸看完電影后還去開車兜風,並算準車子恰好在那段路上死火——這當然也可以先做手腳——然後料定你們困在車內,一定會流汗,而你必然會掏出手帕來替他和你自己揩汗……」
說到這裡,陳劍誰兀然止住,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似的。
駝鈴覺得老大很少如此,不禁問:「怎麼?」
陳劍誰額上的懸針紋一顯即消:「沒什麼。」
張小愁隱入苦思,神情還是很迷茫。張誕說:「……知道我和四幸的事的人,實在很不算少……」
「可是能自由出入你家裡或至少十分熟悉四幸的車子和小愁的習性的人,」陳劍誰馬上打斷說,「怎麼也不可能太多吧!」
張誕也在轉著眼睛像要進腦海裡去找那一號人物:「這個……」
「這個你們可以慢慢想、好好想、或者有什麼不便明告的,但在為了追查那裝神騙鬼、殘暴殺人的兇手,我還是希望大家能夠坦誠、合作。」陳劍誰的語音已帶了一點凌厲,像在黑板上用粉筆寫著的時候,發出了刀刮的聲音,「另外,請注意我的問題:你說那天晚上,你等了一會兒,然後車門就被開啟了,你就知道是蔡四幸——請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問得像簽上支票後面的簽名一般小心:「是你看見他回來了?聽到是他回來了?還是……感覺到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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