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走!」他決意得似一刀斷臂,「可是你要小心,這班人不是好人。你被人騙過,難道還要給人欺騙下去嗎?」
溫文嘆道:「唉呀,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呢!」
張小愁氣得眼裡流著淚花,這使得她清澈的眸子更清澈。一如把雨花石放在清水裡更見有雨有花:「你還說,你還說!」
那人黯然但忿忿的說:「好,我走!」
「顧先生。」一直未曾回頭的陳劍誰突然發話。
那人猛然止步,全身肌骨,仍保持著跟正要跨步而行的時候完全一樣的姿勢,可是他的精神與戰志,已全集中到一個焦點上。
他的「焦點」便是陳劍誰。
「你怎麼知道我姓顧?」他充滿故意地問。
「你就是顧影。」陳劍誰並不回身,只淡淡他說:「你的下盤功夫練得實在好,大概在浮沙上也現不出腳印吧?這種登萍渡水的功夫,沒想到這次到海外來才得以大開眼界。」
顧影的眼神依然銳烈。
曳流芳在凝視一個人的時候,足以把對方的精神意志以控制,可以說是一種奪去他人志魄的目力。
但他與顧影對視的時候,感覺到對方的眼神反射自己的眼力,就算自己盡展所能,也未必就能駕馭得了這豹子一般精悍的人。
可就在這一剎那間,顧影的眼神稍微斂了一斂。
如果史流芳要以眼神攫去對方的魂魄的話,此際便是上佳時機,也就是說,好比高手的對決,在這稍縱即逝的時機裡對方竟然出現了破綻,正可趁虛而入,一擊致命。
顧影的眼神之所以怯了一怯,是因為那個從背影看去已有一股逼人氣勢的漢子,竟然不回身就看到了他的武功家數。
「你怎麼知道?」
他沒問下去。
因為他如果問下去,氣勢就弱了。
——對方只說了兩句活,就抖出了他兩個「底細」,要是他還要倒過去問人家到底是怎麼知道的,那麼就會無氣勢可言了。
他省起了這點,所以不問下去。
可是他已問了一半。
問了一半不問,不管是沒有信心還是省覺自己問錯了,在氣勢上,仍是短了一大截。
陳劍誰也不回答他的話,只說:「聽說你們有鎮制黑火的法力,十分希望能向你請教。」
「你也伯黑火麼?」顧影裝做不屑的樣子,「那你求求我爸爸吧!」
「有機會,」陳劍誰平靜的說,「倒真的要拜會他老人家。」
「你來吧,」顧影狠狠的說:「你不來我也會去找你們的。」
說罷,用一種「等著瞧」的表情,憤憤然的離去了。
駱鈴揚聲叫道:「不用等以後,現在就來吧。」
顧影根本沒把她瞧在眼裡,連眼角也不臉她一眼,大步而去。
駱鈴氣的粉腮邀紅,一面追出去一面罵道:「你這人,我在跟你說話呀,怎麼那麼沒禮貌!」
陳劍誰低聲喝止:「金鈴子!」
但遠處傳來顧影不屑的語音:「女孩子最好還是回家抱娃娃,學人多管閒事,待會兒可別哭著回家叫媽媽!」
駱鈴一聽,忍無可忍,一步就越過那張桌子,跳到門外去,拋下一句話:「不行,無論如何,我得要教訓教訓他!」
陳劍誰向牛麗生疾道:「阿牛,你也會看看。」
他一向知道駱鈴的本領,但也沒看輕顧影,他一向疼駱鈴,所以更不想失去這美麗聰敏的金鈴子。
牛麗生用力一點頭,頸部發出「得」的一聲悶響:「好。」一步就跨出了門檻。
張誕見這些人的身手都那麼好,不由得傻了眼,隔了好一會兒才能說:「顧影這人……很有本領,就是……很驕傲……」
「不管他多有本領」史流芳哼哼地道:「有金鈴子和阿牛,他有多大的本領都沒本事去領了。」
陳劍誰沒說什麼。
可是他心底裡也同意史流芳的話。
因為他相信這兩個結拜弟妹的本領。
所以他向張小愁說:「那晚的事……」
他要問下去。
他一定要知道個究竟,就算有人故意來打擾、阻止,在知道前因後果前,他是決不會被引離,一定會守在張小愁邊,直至聽她說出真相為止。
除非是張小愁自己不願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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