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回 「春天裡」

六人幫傳奇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可是局面變生驟然。

局面變得完全非他想象。

甚至非他所能應付。

也決非他所能控制。

小孩子,一動手,立即被陳劍誰重創而且制住了瘦子,仍然撲了出去,槍口向陳劍誰瞄準之際——傅萊茲已「突然」撲了過來。

他閃開。

再瞄準。

忽見眼前銀光一閃。

他的食指已被切斷。

食指一斷,血流如注,他也扣不了槍機。

「叮」的一聲,那事物斷指之後還憧在槍把上,原來是一把刀。

一把機上餐用的銀刀。

——這種刀是鈍口的,殺傷力不大,可是在陳劍誰手上使來,竟發出了極可怕的殺力。

「瘦子」痛極,還想掙扎,可是陳劍誰已到了他的身前,——他只來得及看見那不算高大的華人已返近他面前,突然,腹部已遭重擊,使他整個人彎了下去,接著,頸部的大動脈已不知給什麼劈中,他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已栽倒下去了……

以致他對後採發生的事,全不知曉,醒來的時候已扣押在戒備森嚴的機場羈留室裡。

另外兩個想「動手」偽人也動不了手。

原因是他們握有利器的手已不聽他們的使喚。

固為一隻大手已箍住了他們拿武器的手臂,就這麼一扭,他們的肩臂間關節便給擰斷了。

——這樣可怕的一般大力,使他們感到不止是臂磅卸了下來,而是整隻手臂離開了他們的軀體,致使他們完全沒有辦法開槍、出刀。

更可怕的是,這一伸手間便卸下兩人的胯子的只是一個人做的事。

他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史流芳和駱鈴已跳出去,制伏正要還擊的傅萊茲和剛要清醒過來的威爾森。

「將軍」和「貴婦人」都是坐在機艙中排位子四椅連位的中間兩張。

原本史流芳和駱鈴已制住了他們,可是,一待陳劍誰衝入駕駛室,那個外孩子突然用槍指著他們,形勢急轉直下。史流芳和駱鈴再藝高膽大,也不敢去試掇這些亡命之徒是不是真的敢在飛機上開槍,只好投降。在小孩子,和將軍的迅速指揮下,一切都恢復原狀:

「貴夫人」和「將軍」仍然坐在座位中間的兩張,保持原狀,不讓陳劍誰生疑,只不過,原由史流芳和駱鈴以刀槍制住二人,現已變成受制者。

然後,那「小孩子」就埋伏在頭等艙前的座椅上。只待陳劍誰出來,就和「瘦子」對他來個背腹夾攻。

他們已失去了一個人手,那就是威爾森。

威爾森仍目光痴滯,神智似一時間還未因復過來。

「將軍」、「小孩子」、「貴婦人」和「瘦子」已來不及設法使威爾森恢復清醒。

他們的「目標」是陳劍誰。

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只不過是陳劍誰衝入駕驗室制服傅萊茲的短短頃刻裡),已布好了局,機艙裡的人都不敢聲張,史流芳和駱鈴已被挾制,「將軍」已下令,機上的人要是妄動,他立即亂槍掃射,不可惜機墜人亡,同歸於盡。

可是,沒料到陳劍誰卻似洞悉了一切。

他在「小孩子」要下手的前一剎那擊毀了他,而又先一步擊倒了「瘦子」。

俟「將軍」和「貴婦人」要發動的時候,卻給人自後制住了。

後面的人,竟然就是那個一直以來都呼呼大睡,從未清醒過的彪型大漢。

牛麗生。

他是在什麼時候醒來的呢?

他是在什麼時候閃到了劫機者的背後呢?

他是用什麼手法,能夠在剎那間使兩人的手臂,都不屬於他們自己的了?而又一滴血都不必流?

因為陳劍誰的適時反擊,還有牛麗生的及時出手,使這幹劫機者「六人組」:將軍、小孩子、貴婦人、瘦子、傅萊茲、威爾森完全被擊潰了。

——可是陳劍誰怎麼知道機艙內的局面已受劫機者控制?

——他背後又沒長眼睛,如何知道狙擊者怎樣下手?萬一判斷錯誤,只要給對方開出一槍,情況豈不是惡劣得不可收拾?

——他又從何得知那「小孩子」也是一名劫機者?

——為何史流芳、駱鈴、牛麗生和陳劍誰四人,行動能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要是其中有一個人,一個行動不合拍,局面可不堪想象!

這都是為什麼?

這正是那名叫歐蘭諾的瑞士人,終於忍不住,向那位本來使他仰慕現在令他敬仰的「神奇女俠」——駱鈴一精教的問題。……

「我們是一群好朋友,默契已到了不言而喻,意通神會的地步了。」

我們有很多特殊的暗號:譬如揚眉、揚左眉或右眉,一共多少下,都是暗號。我們一看肥鴨的表情,以及他說那句看來沒有內容的話,使知道他要發動了,我們自當出手配合行動。

「肥鴨」有一種特殊的本領,他能預感到禍患的發生,所以能比人早一步醒覺,早一些防範……他大概直覺知道局面有變,也感覺到那個其實已經二十九歲了的侏儒絕對不是個天真的小孩。「我們中國人有一種武功,叫做聽聲辨位,僅憑移動的聲響,光線的轉換甚至呼吸和心跳的頻率和緩速,能不看你便可判別出你的位置,出手和在做什麼,我們的老大肥鴨正是精通這種武功的奇人……如果要從背後暗算陳劍誰,不如當面與之對決。」

「另外,中國還有一種很普遍的武功,叫做擒拿手,分筋錯穴,厲害非凡,只要給他雙手十指沾上了,便能讓敵手沒有一根骨肉是可以運作的,直至戰志完全喪失為止。我們又有另一門硬功,叫做十三太保橫練」,能練就一身銅皮鐵骨,平時刀劍還不一定能刺得進去……要是這兩種武功合在一起運用,這便很可能是你剛才看到的發生的又不敢置信的效果了。

這是駱鈴的回答。

她把這六名劫機者全制伏了後,自然有些得意洋洋,回答得也比較詳細一些。

可是歐蘭諾仍然要問:「我不相信陳先生單憑直覺就可以把行動計算得如此精密——簡直要比我們出產的手錶還精確無誤。還有,那位牛先生是怎麼醒來的呢?我看他睡得就像……」

「豬一樣。」駱鈴爽快的替他說了下去,然後又爽落地道,你還要知道什麼,何不直接去問我們的老大?

歐蘭諾本來想先去問問那個大塊頭,不料轉頭一看,那大個子在出手之後,旋即又倒頭呼呼大睡,對機上的事早已撒手不理了。

歐蘭諾只好去問陳劍誰。

陳劍誰正囑史流芳把那六名動機者捆綁起來,當然還有其他機上人員的幫忙。

他趁機長向他道謝的時候一再表明,他只是適逢其會的做了點自救、救人的事,希望在抵達機場接受警方調查劫機事件經過的時候,不必太強調和誇張他和史流芳、牛麗生等人的「功能」。

「我們這趟純粹是來見朋友和遊玩,我們只想悠閒自在的來,開開心心的離開,不想被人當成怪物來辦。」陳劍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們所作的事,都是該作的,如果你們真的要謝我們,那麼,不張揚是使我們此行得到最大愉快的最好方式。」

機上一眾機員和乘客,對陳劍誰等人自然又是感激又是敬羨。

所以歐蘭諾好不容易才從眾人的「包圍」中爭取到向陳劍誰發問的機會。

「答案其實很簡單,都是因為一首歌,」陳劍誰樂於答覆他問題,我那位大塊頭的朋友,無論睡得多沉,只要一聽到這歌,就會醒來。只要他醒了過來,能制伏他的人就不會太多了。

他笑著補充說:「這是一首達觀開朗的好歌曲,充分的表現了華人安貧樂道的精神,如果駱鈴肯教你,你也不妨好好學一學。這首歌就叫做春天裡」。

如果駱小姐肯教,他要學的還多著呢。

至少,他要學如何才可不開一槍就把幾個手持槍械,兇殘的劫機者治得像小綿羊一樣。

不過,這瑞士人的要求似並不討好。

駱鈴在武功上能保護一個男人;這點她心裡有數,自不出奇。可是一個大男人搞到要拜她為師,別的不說,這至少使她對這男人已失去了女人對男人的興趣。「可以,不過等有緣的時候再說吧。」

歐蘭諾聽不懂什麼叫做「有緣」。

「有緣就是你恰好、我剛好,」駱鈴聽到事事都要解釋,慶幸自己沒一時心軟答應教導這個好學不倦的弟子。但她可倦了,「就是你ok,我ok的時候。」

「現在呢?」歐蘭諾不死心,「你ok嗎?」

「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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