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回 「春天裡」

六人幫傳奇 溫瑞安 第1頁,共2頁

他解決剩下那名劫機者傅萊茲,方法非常簡單,也十分熟練。

他敲門。

裡面的人果然非常緊張:「誰!」

陳劍誰學著「將軍」菲律賓腔的英語匆促的說:「是我,快開門!」

裡面卻遲疑了一陣,喊道:「你的敲門暗號不對!」

「該死!」陳劍誰仍學著將軍的語音怒罵道:「我受傷了!局面快控制不住了,再不讓我進來我就快死了。」

這一下果然奏效。

開門了。

不過問題並沒有解決。

傅萊茲很聰明。

他早有提防。

他的手槍指著機師華特的右太陽穴。

「你是誰!」傅萊茲大吼,「不管你是誰,你一進來我就轟掉他的頭!」

「你轟吧,」陳劍陳臉露悲哀的說,「你不轟,我替你轟,我們大家一齊轟吧。」

說罷他就丟擲了一件「東西」。

待傅萊茲看清楚那摔在地上的「東西」的時候,才知道那是一枚手榴彈!

他大叫。

他不想死。

他可要活命。

他既想拾起那枚手榴彈,把它扔出去,但最後還是選擇衝出機艙。

結果他給陳劍誰絆倒在地,槍也莫名其妙的落入了對方的手上。

那些機師也都大叫著,有的站到了椅子上。

「別怕!」陳劍誰連忙過去拾起了手榴彈,解釋道:「保險掣和撞針都沒拔開,你們請繼續駕飛機吧,只要這架寶貝不撞山,我看我們是可以不必改道就可以安全抵達目的地的。」

釋疑過後,他就押著傅萊茲出去。

一回到客艙,不知怎的,他就又覺得有點不對勁。

很不對勁。

駱鈴在這裡,史流芳也在這裡,「將軍」在、威爾森在、貴夫人在、瘦個子在,甚至連瑞士佬、馬來空姐都好好的在這裡,可是不知怎的,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史流芳坐在那兒,揚揚眉毛。

駱鈴坐在那兒似笑非笑,左臉酒渦,深得像一個甜夢。

陳劍誰笑了。

他忽然似「輕鬆」了起來。

他吹著口哨。

那是一首歌。

古老的歌。

——春天裡,百花香,琅哩格琅哩格琅哩格琅,溫暖的和風迎面吹,吹動了我的破衣裳,琅哩格琅,為了吃也為了穿,晝夜都要忙……

他吹了幾下口哨,停了停,又唱了起來……

這是首貧窮而不忘其樂的歌,樂觀豁達,歌是老的,但從曲到詞唱去都是年輕的,六七十歲以上的華人大部在國家離亂的時候哼過這首歌,四五十歲的華人大概都聽過這首一聽難忘百聽不厭的歌曲,二三十歲只要對中華文化不大脫節華人,也有不少人會唱或聽過這首樂以忘憂的歌曲。

他一面唱,一面揚著眉毛。

一揚,即沉,再揚,一連展動了三次。

右眉。

然後他笑著說:「現在,人不是都到齊了嗎?」

這時候,他押著傅萊茲,已走過幾行頭等艙的座位,突然間,陳劍誰的背後靠近走廊的一張座位上,一人驀地反過身來。

由於這人身材矮小,所以就算是雙膝跪在椅墊上借力,但也不過只有頭部露出椅靠之上。

這人雖然矮小,但頭特別大。

他竟是一名小孩!

——那名曾出語「道破」駱鈴只用一支羹勺指著「瘦子」背部的小孩。

他一「冒出頭來」,手上使有一支槍。

槍口自然是對準陳劍誰的背上。

陳劍誰是背向著他的。

按照道理,陳劍誰是絕不知道後頭有這樣的一個人,正在向他狙擊的。

可是,就在那「小孩子」冒起來的一剎那,陳劍誰忽然、突然、兀然、徒然而倏然地,猛然返身,右手一落,一支機上印的鐵叉已插入「小孩子」的手腕裡。

「小孩子」慘呼一聲,想要摳動板機,但槍已給陳劍誰劈手奪了過去。

同時,在陳劍誰還未返身向「小孩子」出手之前,他已飛起一腳,把傅萊茲踢得直跌出去。

這時,機上的人知道又動手了,膽小的女士發出尖呼。

傅萊茲給這狠狠的一腳,踢得直跌出去。

這一剎那間,有三個人同時想動手。

一個是「貴婦人」。

她手上也有槍。

她坐在駱鈴的身側,槍口正對準駱鈴的左肋。

所以駱鈴不能動。

她也不敢亂動。

一動,「貴夫人」就會不顧一切的開槍。

她自己能不能躲開這一槍還在其次,但在一萬一千英尺高空上的飛機是不是可以禁受得起開一個洞,則是個誰都冒不起的險。

另外一個想動手的人是「將軍」。

他手上也有一把刀。

剛才威爾森想用未殺史流芳的小型鋸齒軍刀。

他就坐在史流芳的身側。看來,是史流芳脅持著他,實際上,卻是他用刀頂著史流芳。

另外一個人也想動手。

這是那名「瘦子」。

瘦子手上有槍。

他原先是準備待那「小孩子」動手,他就立即撲過去搶救傅萊茲,刺死那個幾乎破壞了他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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