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的人,也陸陸續續說話了:
「我們不得不信。」
「為什麼?」
蔡般若沉住氣問。「千字架」餘別戀率先說話,他也站離蔡般若最近,幾乎是對面而立。「這白眉老僧署名的,不管是勁鴿傳書,還是飛鼠傳柬,抑或是蠻蠻獸送信,內容都相當可信。」
「哦?」
蔡般若的表情是啼笑皆非。
「一次,這飛鴿傳書寫出了京城的‘金風細雨樓’將有內亂,鵲佔鳩巢,果然,二當家白愁飛發動狙擊,篡奪了蘇夢枕的領導。」
這次說話的是「九龍灣刀」蕭靚妹。
「最近有一次,這白眉老和尚押花的傳書說:青帝門將毀於沈虎禪刀下。剛聽到的訊息,印證了果然如是。」
這次說話的是「抱月刀」蕭邦。
「還有一次,這飛鼠傳書說‘有橋集團’二大頭領會互相傾輒,本來是殺了我的頭都不相信,但卻的確發生了。你說,我們該不該信?高唐鏡這麼顯眼的寶物,高唐指與隔山打牛這麼厲害的功力居然能融合為一,萬人敵說什麼都會派我們也來觀望一下吧?」
這次是「清明時節」餘分分說的話。
蔡般若雙眉又是一軒:「順便,也來暗算我們一下吧?」
餘分分尷尬的笑笑,只聽一聲牛哞,一聲馬嘶。
原來,來的人都是各山各路、各家各派的江湖異人、武林好手,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人隸屬於「風刀雨矢」這組織,他們都趁風夾雨來的。但其中大概有另三分一的人,大多是施展輕功,偷偷或靜靜的掩了過來,當然,其中也另三分之一的人是騎馬來的,騎驢來的,有個「飛禽幫」的甚至是坐了只大雕過來的。
其中最獨特的,不是那頂由兩個赤膊巨漢抬著的轎子,也一樣過來湊熱鬧的,而是其中有一個怪人,是騎著一種叫「褚犍」的怪獸,另一個則騎在「[馬軍(一個馬字旁一個軍)]」上,同樣冒風冒雨的來到「今忘寺」前。
這騎士是何人,方恨少倒沒多大興趣。只不過,他看過「山海經」,才知道眼前的兩頭獸幾乎已絕無僅有:
——「[馬軍一個馬字旁一個軍)]」是一種只有歸山才有的獸,成天喜在它們出生地的山峰上盤旋、徘徊、舞蹈,它形如羚,體比馬壯,頭上長著四隻犄角,身後還拖著一條馬尾,最特別還是足:牠的腳掌之後像雞足一般,有明顯而突出的尖骨。吃草時,吃有毒質的,更見肥壯。高興的時候就叫,像個七八歲的男孩拉嗓子唱歌。
——「褚犍」是牛耳、豹軀、獨目的怪獸,原產單張山,喜對落日、山峰嚎嘷,發音一長三短,而又三長一短,前則代表它活躍、高興,後者表示它憂傷、怒憤。它最奇特的是有一張像人面的頭,但一隻眼眨時另一目不霎,據說是怕雙眼齊眨時遭敵暗算。它的尾巴實在太長,行走時極速,嫌它礙風,便銜在嘴裡,休息時怕它累贅,便盤卷在腹下。不吃肉,但蠅蟲蚊螆,一概下肚。
這兩種獸,只怕大多數的人,連聽都沒聽說過,但而今居然已給人馴服,並且騎了過來。
可見天下之大,真個無奇不有,而且奇人異士,也在所多有。
有些人坐騎並不出奇,但他們奇裝異服,頗為出奇,有的昂藏七尺男子,偏偏滿頭戴花扎辮;有的明明是個大姑娘,卻只穿長衫及膝,下身寸縷全無。
最奇的是有些人帶來的事物:有三個服裝一樣,渾身黑色魚皮水靠密縫的漢子,竟合力抬著兩條沉重滾圓的木柱過來;另有四人,額上都刻了日月圖印,卻是抬了口棺材來。有個額扎白布的川人,推了一頭栩栩如生的木牛來。另外還有名老漢,推了一輛載滿了一捆捆乾草的車,就擱在那裡,任風吹雨淋,狼狽歪斜亂堆了滿車漫地。
老實說,這些人,方恨少想也想不通他們是打從那兒來的。
看來,明珠也跟他一樣的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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