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寶牛嘻嘻地道:「這兩位大叔,想必就是談老前輩的兩位得力高手:唐佐、唐佑二位昆仲了?咱們還是同姓同宗哩!」
持燧人鑽的大漢道:「淫賊!少來花言巧語,你稱呼得再親熱,也免不了姦淫殺戮之罪!」
唐寶牛給這幾人左一句「淫賊」,右一句「淫賊」的叫,叫得心頭冒火,嘩地一拍心口,吼道:「好!就算我是淫賊!就算我是淫賊……你我也得說清楚,我淫過什麼人?作過什麼惡來!」
唐佐、唐佑沒料唐寶牛倒兇了起來,怔了一怔,唐佐用鼻子哼哼嘿嘿表示不屑:「你做過什麼事,不早心知肚明瞭?還有面子要人來道明嗎?」
唐寶牛光火地道:「是!我唐寶牛貪花好色,見到漂亮女子鼻子就癢,追女孩子從來不上手,到妓院去又提不起興兒……這些都算不算有罪?要是不算,今日你們就給我交代清楚,要不交代個一清二楚:我唐某人犯的是什麼滔天大罪,今天,你們不給我賠罪就誰也別想開溜!」
談公璧、唐佐、唐佑似乎未料到唐寶牛居然會理氣直壯的說那一番話,三人眼神里都交換了一個疑問,談公璧忽冷笑了一聲,自齒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唐寶牛氣呼呼的反問:「什麼好?」
談公璧道:「裝得好!」
唐寶牛更氣:「什麼意思?」
談公璧切齒地道:「七天前,我親眼看見你劫了珍兒,還欺我雙腳癱瘓追你不上,拋下一句話,說你就是‘貪花大俠唐寶牛’,還說那些無恥的話……」由於心中太恨,雙眼發出來的眼光十分怨毒,竟一時被怨毒之忿哽住了語言。
唐寶牛卻問:「還有什麼話?」
談公璧怒極而道:「好!好!你問,我說,你那時直掠黑刀峽,邊逃邊說:談公璧,談公璧,你老了,不中用了,你的寶貝女兒,給我用兩個晚上,第三天到仕林河邊去找吧!」
唐寶牛指著自己鼻子道:「我……我竟說過這種話?!」
談公璧說得虎目含淚,啞聲道:「三天後,我女兒,她……你這喪心病狂人臉獸心的東西!你汙辱了她,還要下辣手,你……你還配是江湖漢子麼?!」
唐寶牛道:「不配。」
談公璧怒氣猶盛:「算得上是個人麼!」
唐寶牛道:「不算。」
談公璧嘿聲道:「那算什麼?!」
唐寶牛道:「禽獸。」
談公璧道:「你倒曉得自喻。」
唐寶牛道:「我不是罵自己。」
他接著道:「我是罵劫你女兒那個人。」他指著自己鼻端:「我,沒有碰過你女兒,我連您老人家也都還是第一次幸會。」
談公璧冷笑道:「你倒真個敢作不敢當,有種留下名字,卻不敢承擔!」
唐寶牛嘆了口氣道:「你真的肯定是我乾的?」
談公璧道:「你叫唐寶牛,是不是?」
唐寶牛道:「如假包換。」
談公璧道:「那你還有什麼話說?」
唐寶牛道:「你是真的看見那淫賊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談公璧卻道:「不是。」
唐寶牛喜道:「哪裡長得不一樣?」
談公璧道:「不是一樣不一樣,而是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不是兩個人,而是同一個人。」
唐寶牛咋舌道:「世上那有這等像法!」
方恨少笑道:「那是因為你這種凡夫俗子模樣的人實在太多了,像我就不一樣。」
唐寶牛氣道:「你又有什麼特別了?五個鼻子半張嘴?」
方恨少自鳴得意地道:「我的氣質溫文儒雅,試問世上能有幾人能及?」
唐寶牛忽道:「你沒聽過軒昂七尺男子漢、鐵錚錚坦蕩蕩雄糾糾好男兒這些話嗎?」
方根少不明所指:「怎麼?」
唐寶牛咧嘴一笑:「以上形容,就是指我而言。」
方恨少斜乜著眼睛道:「你?像嗎?」
唐寶牛氣呼呼地道:「我不像,難道你這娘娘腔的秀裡嗲氣的小妖怪像!」
這句話一說,方恨少也變了臉色。
這句話說得實在太重了。
談公璧和唐佐、唐佑,見這兩人顧左右而言他、心中早動了真怒,正待出手,卻見唐寶牛和方恨少在相互自詡譏剌之下,都變了臉,很可能會動起手來,心忖:先由這兩個兔崽子自己打一場,再去收拾剩下的那個不遲;這意念一動,三人都袖手旁觀起來。
不料這坐收漁人之利的心甫動,方恨少和唐寶牛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手,忽然兩人同時呼嘯一聲,飛身就逃!
這一下大出談公璧等三人意料之外。
唐寶牛猝然衝向談公璧。
談公璧猝不及防,暗器已不及出手,黑刀甫揚,唐寶牛龐然身軀挾著巨勁,使他的刀一時砍不下來,給唐寶牛撞得倒栽了個大筋斗。
唐佐、唐佑飛身要去截唐寶牛,卻見白袍身影在他們眼前一閃。
唐佐、唐佑連忙迎擊。
方恨少的身法,如白駒過隙,在他們兵器交擊中巧妙閃過,然後沖天而起,平空一折,飛掠而去。
唐氏昆仲這時才想起要追唐寶牛,這高大的彪形巨漢早已逃得影蹤全無了。
唐氏兄弟本想力追,談公璧頹然從地上坐起,看看唐寶牛的背影,一臉疑惑地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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