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一條蛙腿抽動引起風波,兩位能人鬥法各顯神通

數理化通俗演義 梁衡 第1頁,共2頁

第三十五回:一條蛙腿抽動引起風波,兩位能人鬥法各顯神通

——電壓的發現上回說到富蘭克林發明了避雷針,但是他又積極參予領導了美洲反英獨立戰爭,英王喬治三世極為惱火,下令要將避雷針的尖頭一律改為圓頭,皇家學會會長普林格爾據理力爭,也被撤職。不過那避雷針的尖頭倒始終也未被改掉。

雖然官家蠻橫無知,學界卻細心有餘。話說1786年的一天,義大利解剖學教授伽伐尼正在實驗室解剖青蛙,妻子柳契雅是他的得力助手,在一旁侍候。只見他手中的解剖刀一刀下去切開青蛙的腰部,再一刀下去剝出腰部的神經,他又順手抄過一把精巧的黃銅小鉤,一鉤穿了過去,隨手遞給柳契雅,吩咐掛將起來。妻子順手將這死青蛙掛在實驗桌上的一根橫鐵樑上。當伽伐尼將第二隻青蛙剝開皮正準備再下刀時,突然柳契雅驚叫一聲:“天呀!青蛙又活了。”她顧不上滿手的血汙,一把抓住伽伐尼的手臂,叫他快看這個“顯靈”的青蛙。只見那隻靠近銅鉤的蛙腿正在一張一弛,抽搐不停。

伽伐尼向這隻青蛙凝視片刻,見它還是不慌不忙地做著表演,便自語道:“我這半生也不知殺過多少青蛙,從來還沒有見過這麼耐活的小東西,再剝一個試試。”這伽伐尼吩咐柳契雅再取幾隻青蛙來,手起刀落,遊刃如電,一剎時便有五隻青蛙也這樣銅鉤倒掛,鐵梁橫挑,齊刷刷地排起隊來。可是再定神一看,這五隻青蛙又都伸開它們的右腿,齊齊地一緊一鬆,像哭泣時的抽搐,又像是在向教授夫婦做著友好的招手,這回柳契雅可真有點怕了。她返身抱住伽伐尼,瞪著大眼說道:“親愛的,怕是我們荼毒生靈太多,上帝在發警告吧。”伽伐尼呢,卻手握刀柄依著實驗臺陷入一陣沉思。一會兒他慢慢地說:“上帝如果給宇宙以靈魂,這靈魂是什麼呢?是電。”他像突然來了靈感,一把抓住柳契雅大聲說:“這話是誰說的?對,是德國哲學家謝林說的,電是宇宙的活力,宇宙的靈魂,無處不有。摩擦時就能發現號珀、絲綢上的電,富蘭克林發現了空中的電。我們又發現了青蛙身上的電。”他將解剖刀往桌上一摔,高喊著:“我們又發現了一種電——動物電。“

1793年的一天伽伐尼來到英國皇家學會表演他的新發現。因為這是繼富蘭克林之後,人們在電知識方面聽到的又一個爆炸性新聞,所以這天皇家學會的報告廳里人們都摩肩接踵,引頸踮腳地來看這場奇怪的魔術。只見伽伐尼在臺上佈置好一個實驗桌,還和那天一樣打橫放一根細鐵梁,上面掛上一溜銅鉤,將青蛙解剖一個往上掛一個,那蛙腿也就盡如人意,輕輕動彈起來,直叫在座的這些名教授、學者一個個目瞪口呆。實驗完了,伽伐尼又講了一番凡動物身上都帶電的道理,大家好一頓祝賀,伽伐尼夫婦也著實光彩了一番。

不想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在臺前聽講看錶演的有一箇中年漢子,雖目不轉睛地看伽伐尼操作,卻又不肯跟著人們去說一句好。讀者,你道此人是誰?他也是義大利人,叫伏打(1745一1827)。這伏打從小聰慧好學,尤愛鑽研剛剛露頭的電學,24歲時就發表了一篇關於萊頓瓶的論文,引起人們的注意,到1777年發明了電盤,一下又聞名世界,並得到教授之職。已經是個電學行家。今天搞醫學解剖的伽伐尼竟在這皇家學會大講起靈學發現來,他哪能服氣。他想,誰知那些青蛙是真死假死,有電無電,待我回家去親自試它一番再說不遲。

果然數月後,這伏打也向皇家學會送來一個報告,說關於什麼動物電,純是胡編亂造,並說他已經解開這個謎,也要求表演。又過幾天他真的又在上次伽伐尼表演的地方擺起了擂臺。這天自然又是人頭鑽動,水洩不通。那伏打照樣端來一盤活蹦亂跳的青蛙,也一一殺死剝好,橫挑豎掛起來。他做定這些後說:“諸位請到近處一看,哪條蛙腿還會動彈一下?”這聽講的人真地圍了上去,有的還帶上夾鼻眼銬,果然一排青蛙就像泥捏紙剪就的一般,紋絲不動了,一個個不禁膛目結舌。這時伏打才放下刀子,講開他的道理:

“上次伽伐尼教授說死蛙腿會動是青蛙身上有動物電,其實那是一種錯覺。這幾日,我仔細研究了一下,伽伐尼教授實驗時,是動銅鉤鉤起青蛙,再掛在鐵棍上,實際只要是不同的金屬接觸就會產生微弱的電流。蛙腿的動是這種電流刺激的結果,而不是他自身帶電。你們大概還沒有發現今天我在這裡表演時,用的是鐵鉤、鐵棍,同一種金屬就不會產生電,自然蛙腿也就不動了。可見伽伐尼教授的動物電說不能成立。”

這時人群裡擠出一個人來,大聲說:“伏打先生,話先不必說死,你有什麼根據肯定動物電不存在呢?”

伏打抬頭一看,不覺吃了一驚,說話的原來正是伽伐尼本人。這個老頭子今天怎麼也從義大利趕來了呢?他忙陪個笑臉回答道:“要找根據嗎?伽伐尼先生,我剛才的實驗就是根據,你看蛙腿不是已經不會動了嗎?”

“你剛才的表演是真是假,我回頭再去檢測,現在我先請你看一樣東西。”伽伐尼說罷向後一揮手,立即有他的兩個助手從人堆中擠出,抬過一個大木桶來。只聽裡面僻啪有聲,像有什麼東西在動。伽伐尼將蓋子開啟,說聲“伏打先生請看”。原來是一條三尺長的大魚。這魚長而不寬,圓圓滾滾,猛看倒像條蛇,正貼著桶邊飛速地打旋。大概它也發覺人們在議論自己,轉幾圈之後突然停了下來,貼著桶壁像靜聽著什麼聲息。

伏打看這陣勢一下摸不著頭腦,說:“伽伐尼先生,你是不是要讓我解剖這條魚?”

“大可不必,一解剖你又會址到什麼銅鉤、鐵棍上去。我現在只要你伸手摸一下這條活魚,我們的實驗便見分曉,不知你敢無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