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的嗎?你知道胡克先生說他早已算出,不過不願公佈罷了。親愛的牛頓先生,快將你的證明給我,我要向皇家學會彙報,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啊。”
這年12月,在哈雷的鼓動下,牛頓的《論運動》送到皇家學會,二年後公佈有萬有引力的鉅著《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第一編也送到皇家學會。在審查這些論文的會上,牛頓與他的冤家不得不再次相見。胡克這次不是得意地嘲諷,而是暴跳如雷了,他指著牛頓說:“你這是剽竊我的成果,人家早已解決了的問題,你又來著書立說,真是一種無恥的行徑。”
牛頓拍案而起,這個本來很溫和的教授,今天也控制不住自己:“你自己一事無成,卻好意思指責別人。我倒真想剽竊一點東西,可是你那計算的手稿到如今也不敢拿出來,以至於我真不知該到哪裡去剽竊。我不知一個只知吹牛撒謊的人,怎樣會混到這樣的身份。”
哈雷見事情已弄得很僵,慌忙起來圓場,他在倫敦與劍橋之間已穿梭多次做“紅娘”,今天能有這部書稿擺在案頭,已是成績不小了。他提議說:“我們還是討論一下這部書的出版問題吧。請學會能考慮撥一筆出版費,使這個《原理》儘快問世。”
胡克一聽火冒三丈:“對不起,皇家學會現在經費困難,拿不出一個先令來印甚麼原理。”說完夾起皮包轉身出門,臨到門口,又補了一句:“我宣佈,以後拒不參加任何一次這樣的會議!”牛頓也早已氣得發抖,他將手中的筆往桌上一摔,說:“算了!後面幾編我看也沒有必要再寫了。”
正是:
莫道政界仇難消,學界恨火卻更高。本是一致封自然,偏要你我見分曉。
幾個月後,哈雷又來到了劍橋大學牛頓那間雜亂的房間裡。一進門,他就大聲說:“牛頓先生,請您加快寫作,您的書可以出版了。”
“怎麼,皇家學會又有錢了?”
“不,用不的它的錢,我已借到一筆錢,以個人名義來出版這本書!”
牛頓看這個比自己小十四歲的青年天文學家,一時不知說甚麼才好。他從小孤苦伶仃,頓覺面前的哈雷就像自己的小兄弟一般,忙喊僕人快去拿酒,又摟著哈雷的肩膀在沙發上坐下。哈雷也趕快取出特地為他帶來的資料,說:“牛頓先生,你看,這是格林威治天文臺新測的月球與地球距離的資料,這是巴黎天文臺最新測得的地球子午線資料……”
“啊,好極了,好極了。有了這些,我們的推導、計算就可以更精確了。”牛頓將這些資料捧在懷裡,也不問問哈雷一路是否辛苦,就像餓漢搶麵包一樣地翻閱起來。哈雷也不介意,他接過僕人送來的酒杯,斜靠在沙發上,慢慢地呷味。忽然他的目光停在門下角的兩個一大一小的洞口上,再一看對面通向臥室的那扇門上也有兩個。他用手碰碰牛頓問道:“牛頓先生,為甚麼每扇門下都要開兩個一大一小的洞呢?”牛頓將目光從資料堆裡移過來看了看門,很認真地解釋道:“噢,哈雷先生,你知道我有一隻漂亮的大花貓。為了能讓它自由出入,我在門上開了一個大一點的洞,可是最近它又生下一窩小貓,於是,我又讓僕人再在旁邊開了一個小洞。”哈雷不聽猶可,這一聽,笑得前仰後合,杯子裡的酒也差一點酒到地下。牛頓很詫異,忙問為何發笑。哈雷說:“尊敬的牛頓教授,蘋果和月亮都能同享一個你發現的萬有引力,難道你開的那個大一點的洞,就只許大貓走,而不許小貓走嗎?”牛頓聽完不覺自己也哈哈大笑起來,隨即將資料放到桌上說:“先吃飯,吃飯。”兩人手挽吃手向餐室走去。
1687年夏天,這部科學史上劃時代的巨你《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終於由哈雷的主持和資助出版了。牛頓對哈雷的幫助非常感激,他在書的前言中特別寫了一段:
“埃德蒙•哈雷,是目光敏銳,博學多才的學者,為本書的出版付出了艱辛的勞動。他不僅為勘誤和製版操勞,而且從根本上來說,他也是鼓動我撰寫本書的人。因為正是他要我論證天體軌道的形狀,正是他要我把這項論證呈報皇家學會。”
《原理》剛剛出版就被搶購一空,以後又接連再版三次(但是牛頓的《光學》一書硬是等到胡克死後的第二年,即1704年才正式出版),這本書的問世可以與歐幾里德的《幾何》,伽利略的《對話》媲美。許多人爭相購買,有人買不到書,竟將這五百頁的鉅著親手來抄一遍。人們狂熱地希望弄懂牛頓提出的新道理。有一位貴族問牛頓:“要讀懂這本書,是不是一定要懂數學?”牛頓答:“除此外,別無它法。”這位貴族立即花錢僱了一位數學教師。《原理》熱一時遍及歐洲。
哈雷出版這本書,原是出於一種對科學事業的正義感。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書會這樣暢銷,因此,作為發行人的他也賺了一大筆錢。到底賺了多少,這自然是他的一個不便公佈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