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卡兒聞聽哈哈大笑:“好,好,有意思,你們比牛津的那些學院並不差分毫啊,真是後生可畏。”
再說這波義耳(1627~1691)也真是說到做到。他父親是一位保皇的伯爵,前不久在與克倫威爾革命軍作戰中剛剛陣亡,留下了這筆家產。他就用這些錢在領地裡修起冶煉大鐵爐,買來瓶瓶罐罐,僱了工人、秘書。波義耳是個百科全書式的學者,物理、化學、生物、醫學、哲學、神學無所不愛,無所不去研究。這些實驗大都是由他精心設計,由別人去做,他分析記錄,研究規律,然後口授論文。這天他正在實驗室裡巡視,助手威廉報告剛從國外買來兩瓶鹽酸。波義耳說:“拿來讓我看看。”這時老花匠剛採了一大籃子紫羅蘭,紮成一束束正向各房間裡分插。波義耳聞著沁人心脾的芳香,看看那紫裡透藍的花瓣,不覺隨手從籃子裡抽了一束,拿在手裡一邊玩,一邊看威廉往一個燒瓶裡倒鹽酸。那淡黃色的液體一流出瓶口,便冒著滾滾的濃煙,緩緩地在瓶子周圍滾動。波義耳和助手都感到一陣刺鼻地難受,他忙用花束下意識地撲打了幾下,又把花舉到鼻下。等看過新買的鹽酸,他舉著花束又歡快地回到書房,這時花上還在冒著輕煙。多嬌好的花朵,不幸竟也沾上了鹽酸的飛沫。他趕忙將花浸到一個有水的玻璃盆裡,然後在地上一趟一趟地踱著步子,開始給秘書口授文章。不知這樣走了第幾趟,他偶一抬頭,突然發現玻璃盆裡的花變成紅色的了,他以為是玻璃與陽光的作用,忙上去一把抽出來。剛才這花明明還是藍茵茵的一瓣一瓣,怎麼轉眼就成了紅豔豔的一朵一朵?秘書聽他不說話,一抬頭見波義耳正在那裡對著一束水淋淋的鮮花發愣,他正要問話,波義耳卻大喊道:“快到花園裡去再採一大把紫羅蘭,還有藥草、苔鮮、五倍子,各種花草樹皮都採一點來。”
原來聰明的波義耳立即悟到是鹽酸使紫羅蘭變成紅色。那麼對其他花草會怎樣呢?他將各種花草製成浸液,然後用酸鹼一一去試,果然有的遇鹼變色,有的遇酸變色,而更有趣的是用石蕊苔鮮製成的一種紫色浸液卻是遇酸變紅,遇礆變藍,一身兼二性,實在妙極了。他用這浸液將紙泡溼,然後再烘乾,以後遇到新的液體不知是酸是鹼,只要剪上一條這種試紙,投入液中,或紅或藍,酸鹼立判分曉。
正是:
有色有味紫羅蘭,任人品嗅任人看。一朝落入知己手,卻為化學來指南。
我們現在中學生在課堂上用的指示劑,原來就是這樣發明的。
卻說這波義耳發明了指示劑後就更認真地要分出各種物質的特性。他早已不相信那關於水、土、氣、火是最簡單的物質的說法,而認為世界走出一些最小的微粒組成,但是微粒是怎樣結合在一起,他又要親自來試一試。這天波義耳又和自己的新助手羅伯特.胡克將一些不同的反應物放在一個u形管裡,管的一頭密封,再從另一頭加壓。波義耳說:“我想壓力提高,這些微粒的結合就會更快。請將壓力平衡管提高,增大壓力一倍。”胡克將壓力慢慢升高一陪,波義耳去看u形管的刻度,他驚奇地發現:氣體體積縮小了一半。他喊道:“再加大一倍。”體積又縮小了一半。這回他親自操作,壓力慢慢減少,當小到等於最初壓力時,氣體的體積也正好恢復到原來的大小。他立即揮筆在本子上記下一句話:
氣體的體積和它的壓強成反比。
這就是1662年發現的,著名的波義耳定律。
現在波義耳手中已掌握了大量的實驗材料,於是他集中精力開始寫一本新書《懷疑的化學家》。他在這本書裡力排眾議,把過去認為化學就是鍊金術,就是製藥之道,元素是四種或三種的說法批駁得體無完膚。他別指新路,認為化學應當說明化學過程和物質的結構,元素就是再不能分解的物質。
近代化學出現了。恩格斯說,是“波義耳把化學確立為科學”。
波義耳就是這樣從親自做實驗入手,積累了資料,又上升到理論著書立說。現在他暫時離開了燒瓶、熔爐,而每天以墨水紙張作伴。這天波義耳正專心致志地寫書,胡克突然慌慌忙忙地推門進來,高喊著:“好訊息,好訊息。波義耳先生,倫敦來信了!”
究竟倫敦來信帶來甚麼訊息,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