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無形學院研究無形物,有識之人腳下有新路

數理化通俗演義 梁衡 第1頁,共2頁

第二十六回:無形學院研究無形物,有識之人腳下有新路

——波義耳定律、化學科學的確立上回說到那個笛卡兒終日冥思苦想,在數學上終於取得重大成就,創立了座標系。其實這人才高智廣,何止在數學領域,他對於物理、天文、生理、醫學、化學也都無所不通。他認為“世界是一本大書”,為讀這本大書他終生不肯閒下來而遊歷各國,與當時歐洲的一些名士學者切磋學術。這天他又遊歷到英國的斯泰爾橋。不過這次他倒不是來討論甚麼學問,而是拜訪他的老朋友萊尼拉芙夫人的。卻說他叩門入內,落座接茶。萊尼拉芙夫人見是老友光臨,早跑前跑後,又是取水果茶點,又是吩咐僕人備飯。笛卡兒仰坐在椅子裡仔細打量起朋友的住所來。這是一座漂亮的私人莊園。窗外紅樓綠樹,白木柵欄,室內牆上留看精細的浮雕:有鼓著雙翅的小天使,有嫻靜美麗的淑女。這時外面地一陣羊叫,幾聲鞭響,他探頭一望,只見如血的夕陽從群羊的背上抹過,一團白雲紅霧飄過綠草青水,好一幅牧歸圖。他這個四海為家終生飄零的人不由得頓生歸根之念,他下意識地摸摸自己斑白的鬢角,真是學海無邊,何日是岸啊。自己要能有這樣一座莊園,讓他這隻孤舟也能傍岸暫歇一時多好。這時萊尼拉芙夫人也已忙完,笑盈盈地坐在他對面,說:“怎麼,看上我這個世外莊園了?”

“是啊,這裡太清靜了。”

笛卡兒話音未落,忽聽樓上腳步雜沓,人聲鼎沸,像是開會,又像是吵架。他剛才隱隱升起的閒適之感頓消雲外,忙問:“上面在幹甚麼?”

萊尼拉芙夫人無可奈何地一笑,說道:“世外莊園也不清靜啊,一群毛頭小子,整日議論甚麼世界,甚麼物質,一個個都想當你這麼大的科學家呢。”

不想這麼一說,笛卡兒倒忽然來了精神,旅途的疲勞一掃而光,說:“快領我上去看看。“萊尼拉芙夫人笑道:“你呀,天生是個跳不出苦海的人。”

他們上到二樓,一推門,只見七、八個年輕人,有的坐在桌子上,有的趴在沙發裡,還有的依在窗前,正指手劃腳,脖粗臉脹地辯論。桌上書本倒扣,紙張亂疊。他們見有陌生人進來才趕快打住話頭。萊尼拉芙夫人指著當地站著的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說:“你還沒見過,這就是我的小弟弟波義耳,這些都是他們組織里的人。”又回過頭說:“你們也認識一下,這就是我的老朋友,你們常議論的大人物笛卡兒。”小夥子們不禁大吃一驚,喜悅得如遇著上帝下凡一般,一起圍了上來。笛卡兒說:“你們在議論甚麼?”

“還不是亞里士多德老頭早就講的那個老問題,世界到底是甚麼。是水,是人?還是土,是氣?”他們亂鬨鬨地一齊回答。又有人補充道:“最近還流行甚麼‘三原質’說,說是一切物質遇火都要分解成三種元素:硫磺、水銀、鹽。說木頭點著火後,火苗是硫磺,冒的煙是水銀氣,留下的灰是鹽。”

“這都是些胡說。”一扯到這個話題,波義耳又恢復了剛才咄咄逼人的架勢,忘記了面前新來的這位貴客,“物質遇火不一定都是分解,有時反倒是合成。如灰和沙子經火一燒倒成了玻璃。再說,就是那‘三原質’也不是不可再分的東西。如他們的鹽裡就有鹼和酸。從亞里士多德以來,人們總是在這些無形的東西上辯論來辯論去,其實真正解決問題的方法還是要實驗,要一樣一樣地去試,這些無形的東西就可以看得見摸得看了。他們至少有三樣特點:形狀、大小和運動。”

笛卡兒在一旁聽著,覺得這些年輕人確實有膽有識,一切經過實驗,這不是培根提倡的方法嗎?他們敢於反對舊的經院式研究去闖自己的新路,便又問:“剛才聽說你們還有個組織,叫甚麼名字?”

“無形學院。”

“甚麼意思?”

“我們自願結合到一起討論問題,無拘無束,無形無體,不就是無形學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