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桑小娥,已過去扶住方歌吟,方歌吟被震得血氣翻騰,忽聞如蘭屏之香,桑小娥因恥於嚴蒼茫之為人,又感於方歌吟兩次折嚴浪羽之恩,故顧不得身上溼透衣衫,過去扶住方歌吟,但因衣衫盡溼,曲線畢露,桑小娥縱扶住方歌吟,也是拉了好一段距離。
但在方歌吟心中,卻情願給嚴蒼茫打上十掌八掌,得此一扶,也是甘心。
嚴蒼茫神色淡定,笑道:「這次桑幫主召集武林同道,在貴幫船上相會,不知有何吩咐?」
桑書雲嘆了一聲道:「吩咐不敢,這次請動嚴島主大駕,還不是為了門‘血河車’再現江湖的事……」曉是名動江湖,老練世故的嚴蒼茫,一聽「血河車」三字,臉上也變了神色,緊張地問:「血河車……」話未說完,江中傳來一陣尖哨,響入雲間。
只見桑書婁微微「哦」了一聲,只見大江之中,來了一艘快帆,上書極其蒼宏有力的三個篆字:「恨天教」。
長空幫的帆船一陣急蕩,顯然已然停航,兩名白衣青年走近桑書雲身邊,低語一陣,桑書雲向一人淡淡地道:「暫且停航,所有人加強戒備,不過對方似無惡意,若無必要,無復出手。」
兩人道「是」,分頭奔出。方歌吟見長空幫的人年少英悍,行動迅疾,心裡很是景仰。
嚴蒼茫在船首柱杖而立,衣袂翻飛,好一股大氣,只聽他朗笑道:「這恨天教是近日方才崛起武林,但聲勢之大,直追貴幫,不知桑幫主對恨天教可有了解?」
嚴蒼茫的人,濃眉散發,氣態沛然,甚是好看,為人卻心胸狹窄,他那句話,是有意拿「恨天教」來相激「長空幫」,桑書雲焉聽不出:「恨天教為中原武林,第一大教,我幫當然存有案錄。據說這幫主姓宋,一身兼學各家各派之長。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武功可能已不在少林天龍之下,……只不知他今日找上長空幫,有些什麼事兒?」
這時對方的快船也已停航,全方距離有二十丈遠,但一個清脆若銀劍的聲音清晰可聞:「因有事,故延誤各位事情,敝教特向大家致歉。敢問貴幫幫主是不是在船上?」
對方既有禮詢及,桑書雲亦站到船領,撫須朗聲道:「老夫就是桑書雲,未知有何見教?」
只聽那清勁如劍的聲音道:「見教不敢。敝教建教以來,未向天下第一大幫拜謁,自覺失禮,現下奉教主之命,送上貢禮,請桑幫主笑納。」
嚴蒼茫一聽,大覺臉上無光。原來武林中仿如朝廷,有貢禮之節,凡較小之邦國,向大國獻貢,在武林中,尤其是保鏢一行,凡過一地之「山頭」,必定要先行「打點」,否則要安然無夷,實在不可能,而小幫小派要得大幫大派「衛護」,也有「獻貢」的禮節,但「恨天教」是「天下第一大教」,第一大教向天下第一幫「獻貢」,這下簡直是向長空幫臉上貼金,傳出去也是大大風光,而身為東海劫餘島島主的嚴蒼茫,可感大大沒臉。
桑書雲稍為沉吟了一下,一是覺得恨天教的此舉,其教主氣量之大,可見一斑,恨天教其日有更大成就,是可以預見的;另一方面又想,恨天教近日不知是否有了麻煩事,故向長空幫獻禮,一但有事,有長空幫同撐「黑鍋」,如此一來,不是反被利用了?
要知江湖上風雲險詐,桑書雲不得不慎加考慮,一方面也瞭解心胸奇狹的嚴蒼茫,心裡定不好受,於是朗聲道:「教主盛情,敝幫心領,唯貴教聲勢,猶在敝幫之上,敝幫未向貴教獻貢,已貽笑大方,而今貴教如此客氣,卻教敝幫汗顏,禮物是萬萬不受的……如有緣份,倒想拜會貴教宋教主,不知……」桑書雲說的十分堅決,下面的話,故意煞住,有意要讓對方接得上去,對方一聽語氣,也十分知機;好似瞭解桑書雲所想的一般,也朗聲回答:「桑幫主客氣。長空幫聲勢財力,俱為天下第一大幫,當之無愧,敝教僅能堅及背項,教內組織、執行、佈署,模擬貴幫不少,貴幫實乃我教明師,故獻禮一事,貴幫寶應於笑納……」用語誠切,唯將桑書雲要求見恨天教教主一事,略過不提,桑書雲當明其用意,看見嚴蒼茫臉色好生難看,當下漫聲道:「我這兒還有兩位朋友,也是大大有名,不妨向宋教主引見引見。」
只聽那恨天教教主道:「不知桑幫主所說的前輩是誰?」
桑書雲笑道:「我這兩位朋友,可說是現下武林天柱之一,一位是名震圜宇的劫餘島島主嚴蒼茫兄,一位是現今天羽派掌門方歌吟方少俠。」
那恨天教教主一聽,登時沒了聲音。桑書雲和嚴蒼茫對望一眼,明知那恨天教教主極知禮數,不知因何不答。而站在一邊的方歌吟,聽桑書雲如此抬舉自己,心裡很是感激。
方歌吟望去,只見船首的桑書雲和嚴蒼茫側面,只見桑書雲神態清俊,氣態軒昂,旁邊的嚴蒼茫卻精厲獰悍、亂髮橫眉,都是大宗主氣派,這時江上清風徐來,桑、嚴二人次袂飄飄,直如神仙中人。
方歌吟自己想想,身背金虹劍,即是天羽派繼承人,按照江湖禮數,自己可以與三正四奇並列,但自己的成功、閱歷、經驗……都莫如這些世外高人的。
便在這時,對船的恨天教教主忽然開口了。
「桑幫主,能否請天羽派掌門人站出一步說話。」
方歌吟聽了心中狐疑,桑書雲也很奇怪,唯有嚴蒼茫,心中大怒,這恨天教聽聞自己之名,居然招呼也沒打一個,卻要見那乳臭未乾的小子,嚴蒼茫覺得自己一張臉擱不下去,便待發作。
方歌吟站出一步,朗聲道:「晚輩方歌吟,不知宋教主有何見教?」
方歌吟張口說話,聲音仍滾滾地傳到對船,他內力本來平平,但祝幽素重內功,不重劍法,故根基很好,加上宋自雪捨身輸注實力,所以方歌吟的元氣也甚充沛,聲音清晰可聞,不過不似桑書雲等之悠閒,而是用力把聲音喊出來。
方歌吟感覺到有人在注視他,但對方偌大的一條船上,見不到半條人影,又過了一陣,那恨天教教主緩緩的道:「你是假冒的。」
方歌吟心中大感侮辱,怒道:「胡說。」
嚴蒼茫一聽,也感愕然,不過心裡很高興,知道恨天教乃是衝看方歌吟而來的。
那恨天教教主冷冷地道:「宋自雪根本不收弟子。」
方歌吟摘下長劍道:「這劍還有假的不成?」
這時那船又靠近了些,中間不過剩下二三丈,桑書雲示意密切警戒,只聽那教主又道:「劍可以偷。」
方歌吟憤然道:「教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恨天教教主語音清平:「我的意思說,有金虹劍,未必是天羽門!」
方歌吟忿然道;「在下入天羽門已十年……」話未說完,那恨天教教主如銀鈴一般笑了起來,充滿了不信,方歌吟怒不可遏,猛飛躍過兩丈空間,到了恨天教船上,「錚」地摘出長劍,大聲道:「你以為不是,何不試試天羽劍招?」
嚴蒼茫忽然漫聲道:「天羽派掌門獨闖恨天教,難道恨天教真無人了?」
嚴蒼茫這一句,如得真夠份量,船上忽然冷哼一聲,多了四個人。
這四個人都是丫環打扮,然而瓜子口臉,眼神清亮,相當秀美,若衣裝稍改,簡直小家碧玉,舉手投足間,那像丫頭,那四名丫環,也不打話,提劍拱手,便捏了個劍訣,隔岸的嚴蒼茫一看,郎道:「這是華山派的起手式「有鳳來儀」。」
方歌吟還答禮,便是天羽派劍式:「指天一劍」。
那四名丫隙冷哼一聲,四劍忽然猶若雪花,每斬六劍,才刺出一劍,在四女手中來,煞是好看,正是雪山派劍法:「雪花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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