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桑小娥一輪急攻,無情公子失之輕敵,先機盡失,又無法搶攻,心中大急。桑小娥刺出四劍,無情公子便退了四步,桑小娥一閃,竟閃到了無情公子身後,刷刷又是兩劍。
這時兩人已交手五十餘招,無情公子大感丟臉,竟然不避兩劍,反手向後推去。
這一推,正推向桑小娥胸前,桑小娥臉一紅,急忙收劍跳開。原來劍比手長,桑小娥可先刺中對方,無情公子的掌再拍來,也是強弩之末,只是無情公子這招用得十分卑鄙,桑小娥是清白女兒身,怎敢冒險,只得撤劍退開。
這一撤劍,先機盡失。
無情公子閃電般一反手,扣住了兩柄銀刃。
這一反手,招式極怪,天下武功中絕無此招,而且反手出招,極是不便,但無情公子反手出招,更是靈練。
無情公子一抓住雙劍,便往自己身上一拉。
桑小娥那敢硬奪,又怕撞了上去,只得鬆手跳開。
無情公子拋開雙劍,拍了拍手,哈哈大笑。
桑小娥咬下唇,唇色一片暫白,更顯然上唇之豔紅,忽然右手拇指一屈,貼在掌心,小小的一隻手掌,手掌全白,四隻纖秀的手指前伸,竟輕微的顛抖。無情公子本來調笑道:「小娥妹子,你又何必……」忽見桑小娥手勢,徒然住口,身子一躬,臉色也凝重了起來。
只聽無情公子一字一句地道:「妹子,你真的要使叫‘長空神指’?」
方歌吟聽得心中一動,自己剛才就放在「長空神指」之下,連對方如何出招,卻是看也沒看清。而今桑小娥一式起手,便架勢不同,宛若待發箭矢,逼視無情公子。無情公子臉色一凝,也不發言。
這時七八名白衣人衝上樓梯,為首的人一見情形,立時用手一攔道:「別驚擾,小姐要施神指!」
這幾人一聽,立時遠遠的退了開去,連同為首的一人,也走落數級梯級之下,才敢站祝無情公子忽然笑道:「妹子,我看算了吧!」桑小娥一揚指,激起一陣「絲絲」之聲,四道指風,破風直襲無情公子。
無情公子陡地住口,長身飛起,避過四道指風!
四道指風有兩道刺入桌面,兩道射入木板,皆留下兩個深洞。
無情公子一飛起,桑小娥手一抬,「絲絲絲絲」又是四道指風,迎空直射而出。
無情公子怪叫一聲。半空一擰,竟斜飛五尺,避過四指。
這四指射在八九尺外的木樑上,只聽一陣籟籟,掉下了不少木屑。
方歌吟瞧得心裡暗自震驚。有一次在練內功時師父對他說:「我們這等功力,對付小毛賊,當然不費吹灰,對付武林高手,則很難說了,要是遇到叫‘長空神指’,那等於是泡泡遇針戮,一刺就破。」
當時他就問:「要是天下武學名門正宗的少林派‘無相神功’呢?」祝幽沉吟了一陣,道:「當日黃山論劍,‘長空神指’就曾破了這無對無匹的佛門神功。」「大漠神掌」車佔風車大俠就曾說過一句話:「‘長空神指’專破內家罡氣、外家功力,只怕除了東海劫餘島嚴老怪外,無人可以硬接這長空神指。嚴老怪就是四奇之一嚴蒼茫,七年前比武,嚴蒼茫還是傷在長空神指之下,不過,桑幫主也中了反擊就是了。」方歌吟眼見一年紀小小的姑娘,竟然把指法用得如此神妙,不禁大為敬慕。
這時無情公子已在空中折騰了四次,桑小娥發出了第五道指風。原來一人提氣躍空,乃是閉住一口氣所致,決不能來回飛躍不下,否則不是等於長了翅膀?只是無情公子武功極怪,竟能借身軀擰轉,在空中一連挪移了四次。
到了第五次,桑小娥欲髮指力,忽然微微一頓,方歌吟瞧去,只見桑小娥臉色愈來愈白,如雪一般,全身微微抖,想是長空神指耗內力極重,已免不支。
無情公子就趁這剎那之間,如一頭大鳥,反撲過去。
桑小娥一震,只聽辛深巷大喝一聲:「小心!」原來不知何時,他又潛到了樓上。
桑小娥一抬手,「絲絲絲絲」又發出了四道指風,這四道指風已不如先前凌厲,但桑小娥心想,至少可以把無臂公子逼退了,只要是迫退了,自己自知不是無情公子敵手,便聯辛大叔等,合力把他料理了……。
卻不料無情公子左身一頓,身姿甚為奇特,似一半身不遂的人,又像左身捱了一掌似的,全身都往右邊貼成一團,對這破空四指,竟然不閃不避。
「噗噗噗噗」,四道指風,射入無情公子左身四大要穴,如中朽木,桑小娥驚叫一聲,辛深巷吼道:「東海腐功!」一語未畢,無情公子如大鵬攫落,一手抓住桑小娥肩頭,一手抓住桑小娥脈門,回手一扳,便絲毫動彈不得。白衣人慾一擁而上,無情公子大喝一聲:「誰敢上來,便殺你們幫主之女!」眾人立時頓住,再也不敢行前一步,臉上都呈焦急之色,可見對這小姐乃出自真誠之關愛。
桑小娥又驚又怒,叱道:「嚴浪羽,你要怎樣?」原來三正四奇昔年黃山論劍,打了足足七天七夜,卻落得個平分秋色、兩敗俱傷,回去後各人雄心未了,各研究破對方奇功之法。四奇中東海劫餘門是武林中招式最走偏鋒的一家,嚴蒼茫人稱「嚴老怪」而不名之,在這七年之內,居然練成了「腐功」。所謂「腐功」者,是移轉與集中一身氣血於一邊身子,把另一半身子的要穴與要害全部散掉,來承受別人全力一擊,自己則在敵人自以為得手後全力反擊。這「腐功」說得不好聽一點,就是捱揍的功夫,但遭人擊中,如中朽木,以嚴蒼茫的功力,尚可以吸住人手,比之於硬功「金鐘罩」、「鐵布衫」、「童子功」、「十三太保橫練」,更加歹毒。「腐功」有一弱點,就是移穴換宮乃在閉氣的剎那,不過也只能在剎那間,時間一久,功力消失,但高手對敵,剎那已經足足有餘了。這「腐功」,嚴蒼茫偷偷練成,也絕少對外施用過,免得讓其餘三正三奇得知風聲,思得破法。
這個「無情公子」嚴浪羽,是「東海老怪」嚴蒼茫的唯一獨子。嚴老怪對這獨子溺愛異常,自不在話下。嚴浪羽天資奇高,年紀雖輕,就已得乃父真傳,素有年輕一輩第一高手之稱。嚴浪羽為人輕浮殘暴,好色好殺,但自認風流凋儻,自稱「多情公子」、「風流公子」,其實這些自認「風流」、「多情」之士,稱「得越愈雅,行止愈俗」只不過自捧身價而已。背地裡,武林中人都稱他為「無情公子」。
不但無倩,而且無義,甚至無行,簡直無道。
這就是無情公子嚴浪羽。
嚴浪羽以一招東海「腐功」,破了專破內家功力的「長空神指」,擄劫住桑小娥。
嚴浪羽哈哈仰天長笑,得意非凡。
桑小娥掙扎了一下,手腕痛入心肺,怒道:「你……你要怎樣?」
嚴浪羽邪笑道:「你猜我想怎樣?」
桑小娥道:「爹回來,一定取你狗命!」
嚴浪羽笑道:「你爹已赴隆中,其他的人我又不畏,他們奈何得了我嚴浪羽!」
嗓小娥急道:「車……車叔叔也在附近。」
嚴浪羽大笑道:「小妹子,別唬人了,車佔風尚在百里之外,倒是宋自雪,可能在附近,這幾天有人死在密林某處,身上中的劍傷,只有宋自雪才刺得出來。」
桑小娥道:「你……你……」
嚴浪羽忽然大喝一聲道:「不準再過來!」
原來有幾名白衣大漢,救主心切,趁兩人對話,想偷偷掩來,無奈嚴浪羽甚是精明,一下子便給發覺。
方歌吟自屏風望去,見得此種情形,心中大是焦急,他俠心縱橫,此情狀,早己忘記自己乃遭桑小娥所擄,要不是穴道被封,早已衝將過去。
這時他左右兩個挾指者,早已衝出去欲救主人了,只留他挨在牆上,只見桑小娥花容失色,臉色雪麗,烏髮散落在肩上,清香的小額沾了些汗珠,心中大是憐惜,猛覺有人欺近,身上穴道忽然盡皆解去,方歌吟一躍而起那人一把按住,「噓」了一聲,卻正是「諸葛孫臏」辛深巷,不知何時竟潛到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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