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也很有名堂,而且,近年來,在京師還愈來愈享有盛名了;他外號叫「夢中見」;他是「七絕神劍」之首——
羅睡覺!
羅睡覺一向愛睡覺。
他發夢。
他睡覺不是為了躲懶。
而是為了振作。
他能利用時間睡夢中練劍。
所以他練成了絕世的劍法。
是的,在「七絕神劍」中,以他的武功為最高:而在蔡京手上的江湖人物中,也最信寵他和天下第七。
他留待這裡,便是要格殺關七:
——既不能用,則殺之。
羅睡覺也敢於接受這任命。
——誰殺得了關七,就是天下無敵。
尤其經過今晚關七以一敵十一之戰後,關七,「無敵」之名,勢必名震天下,若他能殺關七,可能吐氣揚眉,大可跟「七絕神劍」(現只剩下三絕)拆夥,他自另成一派,自立宗師。
所以他守候。
忍耐。
等。
就待這一擊!
一擊必殺。
——必殺之一擊!
他本來是大有機會也極有可能一拳一劍格殺關七的。
——也就是說,「殺死無敵關七」的任務,極可能在他手裡完成。
如果不是……
不是還有那一劍的活。
劍光很白。
劍藝帶點痴。
這一劍後發而先至,迎上了羅睡覺那一劍,「柴呸」二聲,二劍相接,竟發出了不是兵刃之聲,而似是密宗咒語的兩聲叱叱。
劍分。
羅睡覺身形一晃,斜飛,立定,身子微向右斜側,幾綹長髮,落到額下眉間。
他的神情很憂鬱。
他的眼神頗有怒意。
他的對手衣很白。
手也很白。
且很小。
但更白的是他的劍。
他是戚少商。
他的白衫胸前染了一點紅,且正在漸漸擴大,似一朵紅雲。羞的豔,驚的美。
他剛才出了手。
也出了劍,為關七擋了這暗狙的一劍。
——不過羅睡覺的劍並不好擋。
所以他也掛了彩。
關七望著他胸前那一團漸漸發圓的豔紅,才明白剛才有羅睡覺那一劍,以及也有戚少商這一劍。
他看著戚少商的傷,問:「為什麼替我擋這一劍?」
戚少商又恢復了他那懶洋洋的、帶點看破世情的神色,清晰、響亮、坦蕩他說。
「剛才你沒殺我。我欠你一劍。我不欠你情。」
「好,」關七狠狠的盯了他一眼:「你已誰都不欠!」
然後他舉步。
他沒有向羅睡覺迫進一儘管這時候的羅睡覺也受了傷,只怕躲不過他這一擊,但他並沒有馬上報復。
因為世上有別的事比這事更重要。
他要見小白。
——不管天荒地老、海枯石爛、悲歡離合、陰晴圓缺、生老病死、酸甜苦辣,他都要見小自。
他要見她。
除此無他。
你若真正愛過,就會知道,真正去愛一個人就是這樣子:
你是否會沒有了自己,只有對方。
你願意犧牲。
你還不惜輸掉自己。
愛一個人的確是件十分痛苦的事。
——可是,你能不能不去愛?
答案不用我來告訴你。
愛就是最大的幸福。
被愛已是一種恩賜。
關七終於見到她。
她在崖下,於關七手中青劍寒芒下,就像絕崖邊一朵乖戾、嬌麗、令人不住驚豔但又惡毒已極的花!
5.疑真疑幻
關七幾乎呻吟了一聲。
他像給人在心裡痛毆一記。
「你……」
「你見到我了,」那女子說,「你還猶豫什麼?」
「我……」
「你過來呀,讓你看清楚我,我看真你…」
戰神關七這時,馴服如羔羊,真的迷迷惘惘的就走了過去。
他的劍尖已垂下。
他的心疑真疑幻,如痴如醉。
——幾疑是在夢中!
(是她嗎?)
(不是她吧!)
(怎會是她!?)
(怎麼不是她!?)
——她到底是夢裡真真,還是一場真實的夢!?
就在這時,就在此際,就在那女子驚麗的身前、一人長身而起。
這人身形頎長。
個子瘦長。
他的鼻子很長:像條狗的鼻子,或是一條臘腸就懸在臉的中但他的鼻子卻包紮著,似負傷未愈,這使他看來有點滑稽。
關七乍見這人,卻一點也不覺得滑稽。
因他心神已為那女子所奪,只驀然間,女子身前乍現了一人,他只感到微微的錯愕。
他卻沒有戰志。
也無鬥意。
可是對方就在他失神分心的這一剎間出手:
他已解下肩上的包袱;
他猛然將包袱扯開;
午夜陽光——
他仿似有千個太陽在手裡!
輝亮光明。
詹別野最不喜歡的,就是光。
他喜歡黑暗。
他怕光。
他本來已掩進關七的身後,要下手。
因為他確切的看出:關七已心無鬥志,而又心有所繫。
——此時不下殺手,尚待何時!?
能殺關七,可是不世之功業!
他偷潛進關七的身後,正準備打出他的「殺手鐧」;「黑洞」。
但對方已出手。
出手的人是「天下第七」。
他一齣於,恍如白晝。
那是一種「光」,但不是屬於太陽的,也不是明麗的,而是屬於毀滅、破碎、虛空、死亡的;那是死亡之光;
「死光」。
這光突然而來。
誰見了這光,便會在光芒中喪命。
——這叫「見光死」。
關七正在看小白,正在疑真疑幻中。
就在這剎間,天下第七就出現了。
「死光」也同時發動了。
「天下第七」早已不想當「第七」,他也想當「第一」。
——要當第一,當然得先殺了天下第一的關七。
這一次,天下第七極有可能一舉格殺了關七。
要不是及時來了這一朵雲的話。
雲是急雲。
白色的雲。
白雲如傘,如同千手萬手,萬縷千絲,白色傘雲罩住了天下第七的包袱。
那包袱裡的光立即就透不出來了。
天下第七一抬頭,臉色大變,即刻「收拾包袱」急退。
他身前是一名大師。
這大師長得很清秀,很秀麗,但一時教人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關七見了他,也一陣述茫,只囁嚅道:「你是……三姑娘那大師點點頭,把手中拂塵一收,合十道:阿彌陀佛,現在只有三枯,枯菜的枯,沒有三姑。」
大家不覺聳然。
因為在這京師裡的這些群龍之首,誰都知道三姑大師是跟王小石等同行,避罪出京,而今三姑已回到京城,莫不是王小石也回來了?抑或馬上就會出現!?
天下第七也是擔心這個,所以尖聲吟道:廝那怪物!王小石呢!?
三姑也不動怒:「小石頭?他可便到就到。若然不到,只是時辰未到。」
關七依然茫茫然:「三姑?三姑!真的是你嗎?你來了嗎?」
他跟小白有一段情緣,而「三姑娘」跟小白是手帕交,乍見三姑,思憶舊事,不覺心神激動難抑。
三姑微微笑道:「我來了。你在這兒做什麼?回去吧,岸在那兒呢!」
關七茫茫然的道:「我?我是見小白的——你看,小白也來了這兒呢!」
三姑搖首憐惜地道:「她?她不是小白。她是雷純,雷姑娘。」
關七陡然激動了起來。
他也從這一句話裡清醒了過來。
他乍然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那的確不是小白。
而是雷純!
「可是!她們……」關七跌足嘆道。「怎會那麼像!?」
「是相似。永珍起自於心,心亂則象亂,心情象清。」三姑平靜的道:「但相距二十歲:小白不是雷純,雷純也非小白。」
關七怒吼了起來,激動得全身骨骼騰格作響,全身也敕敕亂顫,嘶聲道:「她——她敢假扮小白,我就殺了她!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
三姑卻長身插在雷純而前,冷靜地道:「你不能殺雷姑娘。她是你的——」
她的話未講完,天穹裡的嗚嗚汪汪之聲更響了。
她抬頭,迷茫的問:「那是什麼東西?」
對待這點,關七卻一點也不迷糊,清晰的回答,「那是將來的東西,錯了時空,飛來了這裡。」
三姑不解何物,但她卻馬上能理解這:「所以,只要調解了空間,一切便會不一樣,甚至都不存在,全都幻化寂滅。」
關七喃喃的道:「也許,它是來接我去的。」
他隨即又補充了一句:「反正,小白沒來,我只有我,無可依寄,不去更何待?你告訴我,小白她可好?」
三姑道:「人生在世,本來就是你是你,我是我,因果業報都是緣。你又何必著相呢?」然後她雍容的道:「小白愛你如昔,這是真的。」
「是,是……」關七回中發出異光,神情也完全變了,彷彿聽到了這一句話,他就心甘、甘心。只見他鐺然扔下劍,「…··天不容我我自容……你若無心我便休——」
說著,忽然一抬頭。
這時,夜空裡那事物已飛到最低處了。
而這飛簷上卻是全城的最高點。
關七突然發出了一聲震靂雷霆般的大吼。
他隻手指天。
「隆」的一聲,長室又劃過一道閃電。
在雷鳴將起未起之際,關七遽然做了一件事:
他能騰身而上。
他飛躍於高空。
…他像是要截住那件發出嗡嗡怪聲的事物。
就在他要揮未揮之際,忽然之間,他聽/見/感受到了一股極強大的氣流、極巨大的力量。
這力量本就十分宏巨無匹,而今又與天空蒼穹間所醞釀的一股異力結合起來,更形成了沛莫能御、足以吞噬一切的狂流,向關七橫掃、直劈、打殺、封殺過來!
這股強大厲烈的力量,來自一股動力。
這股動力來自一件事物:
棍!
6.如痴如醉
棍法帶動了宇宙狂飆。
那是米蒼穹手上的棍子,他重拾起「朝天一棍」;他原棄棍用指,而今又廢指使棍:
他一棍搠天,砸向關七。
對這一棍,關七也不敢怠慢。
他知道這一棍是米蒼穹畢生功力之所聚。
那不止是人力的極限,其中還凝聚了天地宇宙的大力。
他尖嘯一聲,橫劍一架。
棍子砸在劍身上,劍鋒突然發出青寒逼人的光芒。
關七突然棄劍。
棄劍之際,他拇食二指一彈,嗖的一聲,劍化作一道青龍,直在黑夜的長空彈飛出去。
他棄劍是因為他知道這一劍決接不下這一棍。
如果硬是要接,劍必折。
——只怕劍折人亡。
而且他從不毀人心愛兵刃:他是一個愛惜一切武藝乃至兵器的人。就算瘋了、痴了,他這一點依然沒變。
所以他擲劍。
他一手抓住了棍尖。
兩人在屋瓦上凝立不動。
只聽一陣軋啞連聲,瓦動屋搖格勒勒的震天價響,關七身形疾閃,鬆手退身,那一棍砸了個空,就砸在屋頂上。
關七用手把住了棍子,但仍制不住棍勢——畢竟,他只有一隻手。
不過棍勢雖依然強勁,但經關七劍一架、手一格,人勢已去,關七再一閃身,棍頭擊空,只砸在屋宇上。
嘩啦啦連響,天搖地動,整大片的屋瓦,激揚粉碎,和著灰石塵瓦,整大幅的掛落下來,飛磚碎瓦直往下衝瀉,當頭砸落。
屋瓦雖坍倒了一大片,但整體上的屋字並沒全塌,骨架仍在,屋簷梁簷仍然不倒。
不過,倒塌粉碎瓦磚,如雨點一般拋落,直向院落長街拋砸下來。
下面,仍有一大堆圍觀的人!
這剎間,連關七也變了臉色,怒斥道。
「卑鄙!」
米蒼穹也知道自己闖了禍,但剛才那一棍。已是他畢生功力之所聚,既已發了出去,他也挽不回來了。
眼看下面的人群驚呼奔走,驚惶失措,眼看便要為磚瓦殘末所傷,忽見一道白光,平空施卷而至,攔住瓦礫,舞個滴水不透,把碎石、破瓦。全擋掃到偏僻無人的院落裡去。
可是他只有一個人,一條胳臂。
一個人,一把劍,格不住彌天漫地那麼多的碎瓦殘磚斜當勾。
就在這時,一個青衣人長空劃過,一手抄住關七一手彈飛勢若青龍的劍,也舞個風雨不透,硬生生格住飛砂走瓦三連磚的激射飛濺。
白衣人是戚少商。
他的劍名「痴」。
他不能讓這些破簡裂瓦,打砸著底下的無辜婦孺,所以挺身飛空,抵住那一大徘的飛簡走瓦。
青衣的是孫青霞。
他的劍名「錯」。
他剛剛得回了他的劍,便與戚少商並劍並肩,抵住這一陣飛脊碎磚。
二人二劍,一青一白,把碎石殘垣,全往闢無人處拔落。
但瓦多且碎,下面人多且雜,憑二人二劍,想無人受傷,只怕是不可能的事。
但只聽無情大斥一聲。
「好!」
他也想助二人一臂,但惜他原無功力,而雙腿已廢,故爾愛莫能助,但仍雙手急抓,掀起身下的瓦片,以瓦撞瓦,相互激飛能打偏多少塊傷人的瓦磚,便盡一分力。
但他見一人出了手。
出於的人是關七。
關七長吸了一口氣。
他已不顧打殺已臻筋疲力盡,鬚髮臉容俱蒼黃,蒼老的米蒼他伸出了手。
他發出了他的氣。
但這一次,不是劍氣。
只有氣。
這一股氣,如同一股強大的磁場一般,而瓦礫似都成了鐵石,全給他吸住,往闢處院落撥了過去。
這一下借力(宇宙間的一股無形大力)使力,加上青白二劍、無情磚瓦的封殺,果爾將一瓦礫之劫盡皆瓦解消除。
關七一面發出了他的「氣」,一面向米有橋怒斥道:
「咱們交手,不傷無辜,你這叫造孽!」
這時瓦礫全落,剩下的雖仍簌簌掉落」但路上街上圍觀的人已走避一空,不足為患,戚少商、孫青霞二人再飛昇上簷,臉色青白,胸前起伏不定,顯然在剛才救人時已盡全力,比交手時更吃力多了。
關七看看三人,他剛才對戚少商和無情均不下重手,便因憫恤他們也是傷殘之故,而今相惜之意更甚,再無戀戰,喃喃道:「人間既有俠者,我又何必再苟存於世!」
只見他目光又如醉如痴,仰首望天,作勢要衝天而起,嘴裡只道:「小白,小白,當日你振衣而去,卻留我在紅塵俗世受諸般的苦,我而今要隨你而去、你要等我啊。」
但就在他長身未起,躍身未掠之際,潛近他背後的二人,一齊發動了攻襲。
夜色突爾大黑。
黑暗像一種吞噬。
黑是一種力量。
這力量正要把關七碎裂。
但在黑的深處,偏又炸出五彩多姿,奇妙曼妙奪目的光幕來。
而且還帶有香味。
這正是黑光上人的「黑洞神功」,還有吳驚濤的「活色生香掌法」。
兩人一起出手,旨在:
打殺關七!
——殺了關七,便是英雄,更是英雄中英雄!
問題是:如果他殺人的方式十分「狗熊」,儘管他殺的是頂天立地、天下無敵的「大英雄」,他自己這算不算「英雄」?是不是「英雄?」
不過,他們兩人,誰也沒當成英雄。
因為關七騰身而起之際,飛踹出二腳。
一踢黑光。
一踹書生。
這兩腳也沒什麼特別一既不特別快,也不特別怪,更不特別奇,亦沒特別角度出擊——
但吳其榮和詹別野還是各著了一腳。
也許,關七的腳法的精妙處便是大巧若拙,無甚奇特:或許,黑光上人和驚濤書生沒想到關七的腳法也會那麼高明,於是便捱了踢。
結結實實的各自著了一腳,然後就咕碌咕碌,曄啦嘩啦的一路滾了下去。
滾下屋簷去。
他們武功本來都好、都高,但不知怎的,著了這兩腳,兩人都收勢不住,只一路啼哩嘩啦的往下滾,滾得一身苔,一身塵,還一直往下掉。
——最終自屋瓦上落下來。
正好,雷念滾就在這屋簷下。
他本來正抬頭觀戰:這曠絕古今的一戰,他是每一招每一式每一次交手都不想放過。
結果剛好那兩人就落了下來。
雷念滾正在看。
他肩上提了兩個桶子。
兩擔大糞。
他原本可以讓一讓,避一避,卻在這微妙關頭,他心念一動,頑心大起,反而跨前半步,把糞桶一仰:
碰!
通!
他剛好接住了那自屋瓦掉下來的兩大高手:
兩人都扎手紮腳掉進他的屎桶裡。
——染得一身糞便,那自是不在話下,急得兩人連忙爬出。比著了火還礙面非常,那還有什麼高手風範。
雷念滾在二人咒罵聲中,卸下了糞桶,雖然身上也染得不少穢物,但仍一路大笑,揚長而去。
關七一伸足,就踢翻二人,在電光閃掠之一剎,他以一種萬念俱灰、皆成空、萬古雲霄亦羽毛的心志,飛身到了半空。
卻在這時,閃電變紅。
電是白的。
劍是紅的。
電光怎會變紅?
因為全光。
——因為一個白衣少年王侯手中的劍!
7.夢裡真真
關七沒見著小白。
一場歡喜一場空。
他飛身上空,像要截住那已架「異物」
然而驟變就發生了——
劍光在電光一閃中閃過。
電蒼白。
劍血紅。
出劍的是方應看。
他回來了。
中劍的是關七。
他卻掉下來。
「轟」的一聲,關七的身子在半空一顫,炸出了一蓬血花。
但他去勢依然不減,撞上了那在半空飛行的「事物」上。
一下子,發出了一聲空洞得讓人畏怖的爆炸聲。
然後,一,切,都,不見了。
空。
那飛行的「異物」和關七,一齊、一起都在蒼穹裡,消失了,不存在了——彷彿這一人一物,根本就不存在,也沒有存在過。
發生在大家面前的,好像是一場夢,又似不是真的,只不知究竟是夢裡的真真,還是真裡的夢夢?
夢非夢。
真是真。
三姑美目流淚:「他去了。」
雷純望天,似猶未甘,亦似未明:「他真的去了?」
三姑大師道:「他正如他,來的瀟灑,去的自在。反而在人世問,一生為情所苦,灑脫不起來。」
關七這驀然的一去,群雄頓失所寄。
他們今晚一齊出手,所為何來?
主要是為了關七。
他們為了要挑戰關七。
可是關七卻倏然而去。
大家都恨然若失,仿如一場夢,一場空。
他們是否明白一直在上空迴翔,發出鳴鳴喘喘怪響的是什麼事物。
——到底是活的還是死的?
是實物還是幻象?
他們都有間於三姑。
三姑也不知。
「沒有什麼異象,若有,這都是心裡的幻覺。」
方應看一人得了手,但卻消失了關七的影蹤。
他久侯才攻這一劍。
這一劍,雖把火侯、時候拿捏得恰到好處,但他畢竟已在群雄前亮了一招、出了一手。
但他依然未能格殺關七。
——雖然,關七而今生死未知,但這就不能說他一劍殺了關七。
他覺得自己是自出了手了。
他想把這宿怨算在三姑的頭上。
——在對付王小石的路上,若不是三姑大師處處與他為難。或許他早就殺了王小石。
有天下第七和米蒼穹,他要除掉三姑大師絕對不難。
可是,戚少商馬上表了態。
他站在三姑這一邊。
他這一表示,楊無邪當然跟進。
而且還有孫青霞和無情。
——樂莫樂兮新相知。
——喜莫喜兮舊相識。
他們都原跟戚少商同一陣線。
這一來,三姑再加上戚少商,還有無情,又有孫青霞,方應看稍作估量,知道今晚已不可力取。
但是他還不知道王小石何在。
——萬一加上了這個古怪小子,對方的聲勢可就遠甚於已方了。
(打不過!)
(沒有把握。)
——沒有把握的事他便不做!
他立即召集人手,然後撤走。
至於雷純,則比他們更快一步,與吳驚濤和狄飛驚忙忙撤走了。
米蒼穹本來氣喘未息,但一見到他,便好像見到自己的孫子回家過年似的,慈祥裡帶著俊巴巴的,那還像是京城裡頂級頂的高手?
「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
「你一路辛苦了。」
「一切都讓你辛苦了。」
米蒼穹仍眯著睛望著蒼穹:「關七呢?他竟憑空消失了!」
方應看卻冷眼看那兩個同一身糞便還在那邊街角跳著腳、大嘆倒霉的兩大高手,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仍不許再讓這種人活著回來。何況,他已著了此一劍,信他也活不長了。」
米有橋聽說心裡一悽,只答:「是。」
說實在的,雖然這方小侯爺是他苦心培植出來的,慧心栽培出來的,但他不知怎的,是愈來愈怕他了,甚至是愈來愈不瞭解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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