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如山
王小石仍拉緊了弩,搭好了箭,瞄準著蔡京。
這次是他和蔡京的第二次會面。
不,對峙。
他整個人都不動如山。
但那是活火山。
——一座隨時一爆即炸、一發不可收拾的山。
蔡京望向王小石的人,看著他手上的弓,盯住弓上的箭,他的腳有點發涼,頭皮也開始發麻。
他還覺得呼吸很促,胸口很翳悶,極不舒服。
可能是喝了酒的關係吧?最可怕的,也最直接的因由,是因為要他面對著這三支在屋裡也閃閃發亮隨時釘入他胸口裡的箭鏃。
這是連「元帥」(元十三限)也不想、敢、願意去面對的事物。
他開始感覺到笑不出來了。
可是這時候一定要笑。
笑,才不會讓人知道他的虛實。
所以他在臉上仍擠出了笑容。
可是,這一笑,卻笑出了心虛。
他自覺自己一定笑得很勉強的了,所以他立即說話。
——說話,有時候是最好的掩飾:沉默和說話,通常都是掩飾的兩極。
「你這樣彎弓搭箭,不累嗎?」
王小石的回答只一個字,卻比千語萬言更令他驚心:
「累。」
因為慌張,所以他又主動勸說:「既然累,何不放下?一放下,你就不是我的敵人,而是我的朋友,我的高官、厚祿、權力名位金錢,都不少你的,更何況是你這等人才,我求之若渴呢!放下吧!」
王小石平靜地道:「我累,但我放不下。」
蔡京試探道:「你只要放下,我保證這兒無人傷你,任你自出自入,平平安安,功名富貴,任你選擇。」
王小石平實地道:「不。」
蔡京強抑怒憤,「那你想怎樣?要什麼?」
王小石道:「我來冒這個險,要的當然不是自己功名富貴,而要我的朋友都活得平安自在。」
蔡京道:「你是說……」
王小石道:「菜市口、破板門。」
蔡京:「你是要他們——」
王小石:「停止攻襲,讓他們回去,保留‘風雨樓’及京師武林人物的安全和自由,放掉唐寶牛和方恨少。」
蔡:「唐寶牛和方恨少是皇上下旨要處斬的欽犯,絕不可輕縱。」
王:「你這次的目的志不在殺方恨少、唐寶牛,你是意在廢掉在京華里所有白道武林的實力,和毀掉與你對抗的黑道勢力。問題是:你自己的性命重要,還是你今天的行動重要些?你自己衡量。」
蔡京冷笑,「你是在威脅我?枉你是大俠身份,還作為京裡第一大幫會‘金風細雨樓’的首領,卻是這般卑劣手段!」
王小石一笑,「我?大俠,謝了。我一向是以惡制惡,以暴易暴,待善以善,將計就計的人。對付你,我得跟你一樣卑鄙。」
蔡京慨然長嘆道:「萬山不許一溪奔,攔得溪聲日夜喧;到得前頭山腳盡,堂前溪水出前村——王小石,我們防著你、盯著你、禁制著你,到底仍攔你不住。」
王小石聽了這句話,也很有感動,脫口道:「能在此時此境,有此感慨啟悟的,果然不愧當朝第一人。只下過,菜市口和破板門的同道已岌岌可危,我可不能久候你的細慮了。」
蔡京深思地道:「這等大事,我得要請示皇上——」
「不。」
王小石截道:「你決定得了,也阻止得來——要不然,我,累了……」
然後他一雙深邃明目緊盯著蔡京,說:「我也是人。我一樣會累。我累了之後,只好放手了……」
蔡京凝端著他,只覺一顆心往下沉。
(王小石的箭,他避得了嗎?)
(王小石的攻擊,他手上的人能製得住嗎?)
(太陽神箭的威力有多大?王小石的「傷心小箭」配合追日神箭和射日神弩,殺傷力有多大?)
(想到王小石那一手石子,他連心都涼冷了。)
(看到王小石那堅決的眼神,他的心快凝成了冰。)
(他該不該下令停止伏襲?)
(要是他下令停止一切計劃,王小石還會不會殺他?)
(他,避不避得了王小石的箭?)
王小石的弓引滿、矢未發,但他的「心箭」已發出了:
他已「傷」了當朝一代權相蔡京的心。
信心。
(可是,王小石自己呢?)
(他是不是真的那麼定?)
(在四周強敵如葉神油、一爺、「天下第七」等強敵環伺下,就算蔡京立即下令終止伏殺京裡武林正義之士,但他自己的安危呢?)
(他能活出這兒嗎?)
(——抑或是:他根本沒準備再活著出去?)
王小石依舊彎弓、搭箭,瞄準蔡京,手和尖矢,穩如磐石。
他的人不動若山。
——他的心呢?也一樣的堅如鐵石嗎?
蔡京佈下兩個局:
他下令在菜市口處殺方恨少、唐寶牛是假,在破板門將二人斬首倒是千真萬確的。
但他的意在將城裡的敵對武林勢力一網打盡,並讓他們(至少牽連「有橋集團」派系)互相殘殺。
不過,他的真正用意,還是趁此設局除掉王小石。
然而,王小石和「風雨樓」、「天機組」、「發夢二黨」、「連雲寨」的高手們,卻將計就計,分作兩批人馬,分別在破板門和菜市口力救唐寶牛和方恨少。
其實,他們最大的主力還是放在王小石身上。
大家引開蔡京的注意力和身邊的高手,王小石趁此直搗黃龍,闖入別野別墅(要是蔡京留在相爺府,就算王小石再大神通,也決混不進去,但蔡京要直接指揮是次行動,就一定得坐鎮在鄰近菜市口與破板門之間的別野別墅,加上王小石處心積慮的部署,以及諸葛先生一早伏下的內應,王小石、梁阿牛、何小河便順利地混了進去),直接盯死蔡京!
剩下來的,王小石有兩條路:
一、乘此大好良機,殺了蔡京。
二、威脅蔡京,放了唐寶牛和方恨少,也免了對京城群雄的追究辦罪。
不過,對王小石而言,這兩條路都不是「活路」。
——就算殺了蔡京,在面對一爺、葉神油、天下第七等強敵聯手下,王小石實無活命之機。
——蔡京就算放了方恨少、唐寶牛,但能夠放過他嗎?
他已騎在虎背上。
面對蔡京,而蔡京的性命就在他手指一放的利箭下可死可生,他不由得因亢奮和刺激而致全身輕顫。
殺蔡京,這是名動天下的事。
殺蔡相,這是不世之功德。
殺了蔡京,這是一件改寫歷史的事……
——是不是就這樣一放手、就放箭,殺死這為患社稷、顛覆天下的權相蔡京呢,還是忍辱負重,為大局著想,只威脅蔡京放了方恨少、唐寶牛,要他也免去武林中各路英雄的罪名,讓京師有一陣平靜日子再說?
你說呢?
我已不支
方應看說:「你真的認為我們不該出手收拾這幹狂徒?」
米蒼穹眯著眼,彷彿要仔細推究出這個平時深沉難見底蘊、可是今日變得焦躁難耐的年輕人,竟會如此沉不住氣的原因來。
是以,他反而好整以暇地問:「過去一二十年京師武林勢力的形勢,小侯爺一向瞭如指掌,大概不必由我來置喙了吧。」
方應看一笑哂道:「‘迷天七聖盟’?‘金風細雨樓’?‘六分半堂’?他們鼎足而三的歲月,都已過時了!關七失蹤之後,‘迷天七聖’名存實亡;而‘六分半堂’跟‘金風細雨樓’爭雄鬥勝的結果是:雷損死,蘇夢枕也歿,連白愁飛也玩完了,雙方俱元氣大傷,反而是我們‘有橋集團’的人保留了實力。」
米蒼穹道:「說得好。因而,原本傾向對金兵遼賊求饒派的‘迷天盟’,已煙消雲散,部分已轉入地下,不敢露面;主和派的‘六分半堂’,一時還翻不了身,更忙著跟力戰派的‘金風細雨樓’對埒。這一來,京師的武林實力重新整合,你試想一想,以前,蔡京能一手控制主和及求饒兩派的勢力,而今,王小石領導下的‘金風細雨樓’和‘象鼻塔’,加上已有實力跟‘六分半堂’對峙的‘發夢二黨’的大力支援,這‘新三國’的對立局面,顯然對‘金風細雨樓’有利……然而,白愁飛一死,蔡京就縱控不了‘風雨樓’了,你想,他能安心嗎?京師武林的勢力,一旦全面結合起來,草木皆兵,就算東京路二十萬禁軍戍衛,只怕也攔擋不住哩。」
說著,他又嗆咳了起來。
「不過,」方應看微傲輕慢地道,「我們‘有橋集團’在諸侯將官和商賈財閥間建立和結合的勢力,也已成熟了,蔡京當然不會忽略掉我們的實力。」
「他就是不敢小看咱們的勢力。」米蒼穹在劇烈的嗆咳中感覺到那隻猶如來自洪荒的古獸又迫近眉睫了,所以語音也燥烈躁急了起來,「他很明白‘六分半堂’目前算是囊括了京裡的黑道武林勢力,但白道武林,則多依附‘金風細雨樓’;市井豪傑,多是‘發夢二黨’人馬——兩派一旦合併,力量勢莫能當。他更明白咱們力量雖也壯大,但絕不完全任其排程,所以,他今天設計這一場受詛咒的劫法場,目的至少便有三個——」
「第一個當然是要藉此消滅掉京裡武林中對抗他的力量,」方應看接道且反問,「第二個是要趁此除去王小石——但第三個呢?」
米公公發現這公子哥兒再焦躁,但對有用的話和有用的知識,他仍是如長鯨吸水般全吸收進去。
「第三個?」米蒼穹嘆道,「他要把我們也扯下水裡,或露了底成為跟官家敵對的派系,打成反派,永不超生;或使我們直接跟劫法場的群豪結下血海深仇,水深火熱,再也不能置身事外。」
他強抑胸口的一陣翳悶、搐痛,徐抬眼皮,道:「所以,咱們不插手、能不出手,就儘可能不下殺手好了。」
方應看蹙著秀眉,似尋思了半晌,低聲冷哼道:「不過,就算出手、下殺手,也一樣能有好處,會有方法的。」
「哦?」米蒼穹這下不明白這方小侯爺的心意了,「你是指……」
方應看目中神光乍現,一向清澈明淨的眼眸,竟驚起了三分歹毒四分殺意。
米蒼穹不知怎的,為這美豔而狂亂的眼神而心口啵地一跳,心口的血脈好像給人在內裡用力拉緊了一下,當即有嘔吐的感覺。
卻見場中來救人的,已知他們要的人不在這兒,只求速退,殺出重圍。
可是包圍的人也非常多。
且不肯網開一面。
於是,兩造人馬殺將起來。
其中,「天機組」的人對「有橋集團」和蔡京人馬做出了反包圍,用意十分明顯,兵法也相當森明。
——你們不放我們的人走,那麼,我們就來個裡應外合,讓你們裡外受敵,反而把你們一網打盡!
嚴格來說,「天機組」的人並不算是京師裡的武林實力。這組人馬向與強權、貪官、土豪、劣紳作對,當年也作過為國殺敵的功業。他們由人稱「爸爹」(即「龍頭」)的張三爸領導之下,數僕數起,屢敗屢戰,勢力已延及全國各省,還浸透敵疆內部。他們在京裡當然也屯有強大勢力。他們的龍頭因曾受過名捕鐵手少年時恩情,這次的事,「四大名捕」不便出手,張三爸知其深意,便自告奮勇,親自率領部下,以支援自己義子張炭(他已成為「金風細雨樓」的中堅人物)的名義,來參與劫法場的一役。
「風雨樓」派系的人,一旦與「天機組」猛將:「大口飛耙」梁小悲、「燈火金剛」陳笑、「一氣成河」何大憤、「小解鬼手」蔡老擇、「簫仙」張一女、「神龍見首」羅小豆等人結合起來,如虎添翼,加上溫寶和唐七昧一齣手便格殺了歐陽意意和祥哥兒,更是鼓舞士氣,索性來個背腹夾攻,要把「兵捉賊」反成「賊殺兵」!
何大憤、陳笑、梁小悲、羅小豆、蔡老擇、張一女連同張炭,在左衝右突、前後衝殺了一陣之後,終於對上了「八大刀王」:習煉天、孟空空、蕭白、蕭煞、苗八方、彭尖、兆蘭容、蔡小頭。「八大刀王」原跟「溫門十石」纏戰,但後來十虎將卻給「核派」何怒七、「突派」段斷虎以及任勞、任怨接應了過去,八名刀王便對上了「天機組」好手。
他們立即「捉對」廝殺了起來:只下過,說「捉對」,也不全是「對」得上,因為「八大刀王」還是比對方多了一人!
開始的時候,是信陽蕭煞、襄陽蕭白合攻張炭。
張炭右手託著十六隻碗,串在一起,有時飛出一二隻,既是武器,也是他的暗器,而左手卻施「反反神功」,抵住兩人攻勢。
不過,這兩個人,卻不止於兩種刀法。
至少有三種。
蕭煞的刀法是「大開天」和「小闢地」,大開天刀法刀刀大開大合,小闢地刀法則刀刀穩打穩紮,一人運使二刀,也一人施展兩種刀法,張炭等同跟三名刀客三把刀作戰。
不過纏戰下去,張炭最感吃力的,不是蕭煞的雙刀,而是來自蕭煞的胞弟蕭白的刀。
蕭白的刀法叫「七十一家親」。
他的刀沒有殺氣。
反而讓人親近。
但這正是他的可怕之處:
你若是跟一把這樣的刀親暱,那只有送命一途。
更可怕的是:
所謂「七十一家親」,是來自他的刀法曾參詳過天下武林各門各派、世上江湖各師各法的刀法,然後才創研出這樣一套相容幷蓄七十一家刀派之精華的刀法來!
於是,張炭跟他作戰,形同跟七十一名刀手苦鬥。
不。
不止。
是七十三路:
有兩路刀法,是來自他胞兄:蕭煞的刀法。
不管開天還是闢地,蕭煞的刀法都有一個共同的特色:
他每一刀都很肅殺。
張炭覺得自己快倒楣了。
(我已不支……)
他本盼望同門來救,但發現不管羅、梁、何、張、陳、蔡等,以一戰一,對付另六名刀王,都感吃力。
(誰都騰不出來相援手!)
他覺得頭皮發麻。
(蕭煞的「大開天」刀法已削去他一大片頭髮!)
他也感覺到腳心發寒。
(蕭煞的「小闢地」刀已削掉他左足的鞋底,差一點他連腳踝也斷送在這菜市口了!)
他更感覺到刀光十分親密!
(當蕭白的刀跟你有親的時候,那就等於說:你的命已跟自己有仇了!)
他拼力應戰。
但已窮於應付。
(救命啊!)
張炭只忿忿:這真是一場活該詛咒的劫法場!
——連兄弟都沒見著,自己的性命卻快斷送在這兒了!
他想大叫救命,但只能在心裡狂喊。
誰教他是俠士,他是好漢?
是俠義之士好男兒,就不可以搶天呼地要人救命央人饒——可不是嗎?也許更重要的理由是:就算喊了,大家正打得如火如荼、生死兩忘,誰來救他一命?他又救得了誰的命?
不羈的刀尖
他雖沒喊出聲來的「救命」,誰知還是讓一人給聽到了。
這人長身而至。
猱身而入。
這人竟全身沒入蕭煞和蕭白所振起的刀光裡。
但他本身並沒有給刀光絞碎。
完全沒有:刀光再盛,連一片衣褲也削他不著!
反而是刀光、刀勢和刀意,全因他的闖入而停頓了下來。
會有這種情形,只有兩個可能:
一、闖入者是自己人,蕭氏兄弟一見便住了手。
二、是敵人太強,一齣手便使兩人動不了手。
——在這兒,跟自己同一陣線的,有這等超卓武功的,是誰?
張炭不必細想:
人已呼之欲出!
還會有誰!
當然只有他的義父:「天機組」裡的龍頭張三爸了!
張三爸一加入戰團,就彈出他的「封神指」。
「封神指」指法甚詭:
他以拇指穿過無名、中指指縫,而發出受盡壓抑依然一枝獨秀的凌厲指勁。
蕭白一見來勢,立即揮刀砍向張三爸的手。
——砍斷了手,就不怕他的指了。
蕭煞更直接,他一見敵,立即揚刀斫敵。
——只要殺了敵,還怕他什麼絕招!
不過,年邁的張三爸,卻發出了一聲斷喝、一陣長嘯。
他斷喝聲中,向蕭白斥道:「打你氣海穴!」
他只嘴裡說要打,但跟蕭白還有一段距離,蕭白雖給這一喝,驚了一驚,但自度仍可在對手指勁近他三尺前已把其臂斬於刀下。
只不過,張三爸一聲斥喝,蕭白只覺氣海有急流一衝,神散志懈,真氣激走,張三爸竟指風未至指意已到,蕭白一時手足酥麻,竟似活將自己臍腰大穴任由對方封制一般!
說也奇怪,他的刀法也陣勢大亂。
刀尖也不羈了起來。
無法縱控。
同一時間,張三爸那一聲尖嘯,向蕭煞咆哮道:「攻你翳風穴!」
蕭煞也初不以為意。
他以為先斫掉對方的頭,敵人還用什麼來制自己的穴道?
他的刀法一緊,但覺耳際轟的一聲,一時竟似聾了一樣,耳孔還滲出了血水來!
這一震之下,他驚覺自己身上的穴道竟似呼應爸爹的呼喝般的,還迎了上去,任由對方鉗制!
他登時心神大亂。
手足無措。
刀法也破綻百出了起來。
在這剎瞬之間,張三爸要手刃這對刀法名家兄弟,可謂易如反掌。
但他並沒那麼做。
多年在江湖上行走的閱歷,加上數起數落的成敗得失,令他無意再多造殺孽。
他反而忽然收了手。
也收了指。
只輕輕地說了一句:「念你們成名不易,幾經苦練,刀法算是自成一格,滾吧,別再替奸相還是閹賊為虎作倀了。」
蕭煞蕭白,都住了手。
一臉慚然。
張三爸不為已甚,轉身專神地去排程子力,衝擊敵人陣勢。
卻不料——
蕭氏兄弟又動了手。
出了刀。
卻不是向張三爸——
而是……
張三爸對蕭氏二刀放了一馬,按照道理,蕭氏兄弟也不想立即以怨報德。
可是,他們卻忌畏一件事物:
眼睛。
那是方應看在人群裡盯住他們的眼睛。
這雙眼冷、狠而怨毒。
他們更怕的當然不是這對眼睛,而是這雙眼的主人。
他們在剎那間明白而且體悟:
如果他們就讓張三爸「饒了命」,而之後什麼功也不曾立,只怕就算張三爸放了他們,他們在京城裡也混不下飯吃,在「有橋集團」裡更抬不起頭來做人。
所以,他們只好要立即做些「立功」的事:至少,得要讓方小侯爺轉怒為喜。
他們急於立功,於是眼前就有一個。
所以「小解鬼手」蔡老擇便遭了殃。
蔡老擇敵住的是「八方藏龍刀」苗八方。
苗八方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而他的刀,更是以守為攻,刀中藏刀,而藏刀中更有小小刀。
是以,敵人不僅要應付他詭異的刀法,還要應付他詭秘的刀、刀中刀、刀裡的刀。
可惜他遇上的是:
蔡老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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