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它正作用副作用,我只要她……」
兩人都笑了起來。「她功夫好,卻不知床上的功夫如何?」
遊白雲幾乎是豎起耳朵在聽。
在外面與人斗酒的阿珍也非常精明。
她已有三四成醉意,但對手已倒了三人。
現在她斗的是花衫飛。
花衫飛遞上兩杯酒,跟她碰杯,兩人正要乾杯,阿珍忽一把抓住他的手。
花衫飛見阿珍面泛桃花、頰現桃紅,更美得令人色授魂銷,登是心猿意馬:「唔?」
阿珍扳開他的手,跟他對換了酒杯。
花衫飛登時笑不出來了。
阿珍一口乾盡。
花衫飛苦著臉,不敢喝。
「喝呀,」花衫飛不知如何是好,阿珍更明白了八成,一揚拳頭:「喝!」
花衫飛只好喝下。
眾皆叫好。
叫好聲中,花衫飛開始語無倫次,終於昏迷。
阿珍笑得像只小狐狸,指著他道:「憑你這點道行,也敢對阿姐下藥……」
忽覺不妙。
天旋地轉。
她想掙扎衝出,已支援不住。
迷濛間,出現了太子李,李年鷹!
「他只是犧牲品,」太子李湊近她臉前,指著不省人事的花衫飛,一副得其所哉的樣子,笑得一肚子壞水道,「是我要看看你的功夫……床上的功夫。」
阿珍一拳就在他鼻子揍過去。
然後就倒了下去。
太子李捂住傷鼻,狠狠地道:「你兇,看你待會兒兇不兇得過我!?」
遊白雲自洗手間衝出來的時候,阿珍正被人挾擁著架走。h2四、禽獸的憂鬱/h2阿珍被架上車子,遊白雲想追前去,但被人潮擋住。
阿珍被扶上勞斯萊斯,絕塵而去,遊白雲跳上摩托車,捨命狂追。
在都市裡摩托車追勞斯萊斯,驚險百出。
那司機也感覺到了。
阿珍在車內已神智全失,只吃吃蕩笑。
太子李正要大動祿山之爪,忽聽司機說:「太子,有人緊迫不捨。」
太子李有點心虛,他身邊兩名手下一看就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那無膽小子,絕沒問題,不如我們把他引到僻靜處,解決掉再說吧。」
於是司機把車開到僻靜的山邊。
遊白雲好不容易才追上了勞斯萊斯。
太子李又把像水蛇一般扭動的阿珍扶入草叢裡。
遊白雲見狀大驚,上前搶救,但被兩名匪徒包抄。
兩名匪徒哈哈大笑,遊白雲身子矮小,無論怎樣,都敵不過他們孔武有力。
他們像貓抓老鼠,要把遊白雲玩弄個夠。
「啊,你這小子不自量力,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去吃屎吧,我們太子正在吃燒鵝腿呢!?」
「怎麼?你急?急也沒用,我們一個個來,幾時輪到你——」
遊白雲忽然拾起地上一塊石頭全力飛擲。
石頭準確地命中一名匪徒的前額,登時鮮血長流,那匪徒仆倒於地。
另一名匪徒登時凝重了起來,全神戒備步步進逼:
遊白雲也不彎身,飛起一腳,踢起一塊石子,正中那歹待的鼻樑。
那歹徒捂鼻跪地不起。
遊白雲趕去草叢,那司機要開車來撞他。
遊白雲幾次都及時閃躲開去,也跌得一身是傷,但他乘隙拾起一塊大石,一記飛擲擊碎擋風玻璃,打中司機。
司機連那輛勞斯萊斯一齊撞到山邊去。
他衝入草叢,卻吃了一刀,幸只在手臂。
太子李一刀不著,慌張逃遁。
遊白雲拾起石塊,認準他後腦、就是一擲。
太子李以為自己走遠了,而且又是黑夜,以為遊白雲奈不了他何,忽腦門轟地一聲,登時仆倒,不省人事。
遊白雲奮不顧身,解決了四名對手,卻見草叢裡的阿珍,衣衫不整,媚態極之撩人。
他忍著不看,但忍不住去看,心裡似有一個聲音在說:
——遊白雲,你是人還是禽獸?
「我是禽獸,我是禽獸!」迎著風,他大喊,「我還有不到一百天的命,我怕什麼?」
他抱起阿珍,卻是扶她上摩托車,他自後駕車,駛向茫茫的夜裡,山下的萬家燈火裡。
在九龍塘別墅的房裡,他在洗手間,包紮好傷口,抹拭臉上、身上的傷痕,以他那張肥嘟嘟的圓臉貼在鏡子,照得清清楚楚、絲毫畢現,他還在問自己:「我是禽獸吧?我是禽獸嗎?」
他轉過去,看到阿珍在床上紅唇吸動,吚吚唔唔豔媚入骨,心中怦然跳著,幾乎要跳出口腔來。他趕忙用手捂著,一顆心又幾乎分作兩片自鼻孔躍出來。他捏著鼻子,心又似到了耳孔去。
「我是,我是……」他只好承認,正要走到床邊,卻又自問:「我是這種人嗎?」
他忽然誇張地叫了一聲:「天啊,我該怎麼做?」
然後他對著鏡子,演講給自己看和聽似地大聲說:「禽獸哪裡有我這樣君子!」
然後他做了一個灑脫出塵狀:「禽獸哪有我這樣的瀟灑?」
之後他又把臉貼向鏡子,裝了一個哀怨的樣子:「禽獸哪有這樣憂鬱。」
於是他下定論地說:「我不是禽獸,我不可乘人之危,做出這種下流的事!」
卻聽隔壁有人猛敲牆壁,大聲罵道:「喂,老友,要做就做啦,說這麼多耶穌幹啥;做這種事,誰管你往上流還是向下流,車!都吃古不化的!」
遊白雲頓時住口。
卻見阿珍因藥力發作,要開啟視窗往下跳。
遊白雲慌忙把她抓住,關了窗。
阿珍又在扯自己的衣衫。
她的衣衫本就所剩無幾,這一扯,更接近肉帛相見,她青春逼人的胴體,美不勝收,就似每一寸肌膚都有一聲輕呼。
遊白雲真個抵受不住了。
——那簡直是種煎熬!
「都是那過期春藥……」遊白雲咒罵,忽見阿珍又要開門走出去,他慌忙抓住門,勸道:「喂,你這樣不能出去的呀。」
阿珍卻唉的一聲撲倒在他身上。
溫香玉軟。
活色生香,
遊白雲只好大聲唱歌,一面目不邪視,扶阿珍到床上睡好:「月光光,照地堂,年三十晚,擷……愛到發燒……不是不是,擷檳榔,檳榔香,擷……色香心動,色授魂銷,色……色字頭上一把刀……」
他正為她蓋好被子,阿珍那一把手勾住他的後頭,脖子和下頜仰得像一道肉色的霓虹。
他奮力撐著,使自己不倒在她身上。
「不行了,不行了……」他閉著眼睛大叫,「我要唱:萬惡淫為首;福心啦,福心啦,可憐我呢個乞兒……」
隔壁又敲得砰砰價響:「去你的,你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要人可憐算什麼大丈夫……」下面的粗話更不堪入耳。h2五、絕對空虛/h2如此整整折騰了一個晚上。
遊白雲筋疲力盡,癱在沙發上昏睡過去。
天方破曉,晨曦照進正在床上恬睡著的阿珍眼裡。
阿珍漸漸甦醒。
她驀地睜開眼睛。
猛然坐起。
陡然發現自己衣衫不整。
她倏用毛氈蓋住自己的身體,哭了起來。
遊白雲這才驚醒,打了個呵欠,惺鬆著眼過去勸她:「這也沒什麼的,幸虧昨晚有我……」
阿珍冷不防地一拳擊去,遊白雲慘叫一聲,跌了個仰八叉。
「你這禽獸,我平時當你好人,你卻來欺侮我!」阿珍哭罵道,「你當然不算什麼了,我就這樣……你真不是人!」
一邊哭著,一邊追打遊白雲。
遊白雲百口莫辯,只好閃躲,不小心碰到阿珍胸脯上,一時間,兩人都呆住了?
阿珍這才省覺自己沒穿好,這樣追逐可讓遊白雲看個鉅細無遺,忙躲回床上,號陶大哭起來。
「碰一下算什麼,不要哭嘛,」遊白雲又唇笨舌大地勸解,「昨天晚上,我什麼都碰過了,還不是——」
阿珍淚痕未乾,氣得用枕頭、鬧鐘、檯燈來扔他。
遊白雲狼狽跳避,觸動了傷口,痛得入心入肺。
隔壁那男人又敲牆大罵:「你們幹什麼的!我操……昨晚幹得鬼殺般嘈,今天一大清早又來鬧,你當老子是不用睡覺的呀,這個鬼地方我還是不要住了,露絲,我們快埋單走人吧。」
阿珍一聽,越發哭得傷心。
遊白雲這下也按捺不住了。
「好,你看不起我!」遊白雲氣憤地穿好衣服,怒氣衝衝的道:
「我要是佔你便宜,昨晚早就做了。你這個笨東西,你有沒有給人那個掉,自己不知道的嗎?早知道我就真的那個更好!唉,不是我,你現在就是太子李的押寨夫人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阿珍瞪大了眼,她不敢置信遊白雲會對她如此之兇。
她聽著聽著,即掀開被子,往被裡看。
「你慢慢自己仔細檢驗吧。」遊白雲覺得自己自尊心傷得很重,一直在淌血,「我可不是生來就是受你脾氣的!」
「我不相信!」阿珍捂著臉,但在指縫裡偷看遊白雲,「你平時沒膽,怎救得了我……?」
「好,我救不了你,昨天晚上。」遊白雲簡直錐心泣血,指著自己,道,「你救了我,好不好?告訴你,像你這種女人,送給我,我都不想要呢!不然,經過昨晚你還有得剩!?」
說罷,大力開門,卻讓門撞到鼻子,呀了一聲,仍逞強大步走出,用力把門砰然關上。
隔壁那對男女正好開門,準備要走。那大鬍子正好見著掩著嘴吁吁呼痛的遊白雲,便吊起一眼眉,單起一隻眼睛,調笑道:「別說我不告訴你,這回事,跟打工一樣,東家不打打西家,你昨晚已十分費力,表現出色,但她仍不滿意,你大可今晚找——」
遊白雲一肚子火,哼一聲,一腳踩在那大鬍子足踝上,氣沖沖走出門去。
大鬍子的女友忙扶著她的男友,罵道:「這小子怎麼了……」
大鬍子吁吁呼痛,呱呱叫道:「這人真是!自己不行也不必這麼大火氣嗎……」
遊白雲走出別墅。外面陽光泛花,清風送爽,一棵洋紫荊正在飄落幾瓣鮮花,落在他和西裝領上。
他拈下來,看了一看,鬆開手指。
花經過他的衣沾,終於落地。
他只覺得在陽光下,一種前所未有的寂寞,感到分外料峭的寒意。一種絕對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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