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寧負本門,不負天下

戰僧與何平 溫瑞安 第1頁,共2頁

忍痛遠比忍辱難忍,但忍辱決比忍痛難受。

林晚笑曾受過辱。

汙辱。

所以她知道這男人現刻想的是什麼。

他用的力量令她感到痛楚,她在痛楚中設法清醒,在清醒中設法要怎樣應付這一隻嗜血的禽獸因看不到一場兩敗俱傷而激發的獸慾!

「阿耳伯」伸手解開了她的啞穴(只是啞穴),並把她的頭按到香灰裡,急促喘息著說:「叫吧,我喜歡聽女人慘叫。」

「他們並沒有打起來。」阿耳伯嘿聲道,「不過,你還在我的手裡,外頭還有梁八公。等我先享用了你之後,他們跟‘奇王’的交手也會有了一個結果,我有你在手裡,不怕他們不就範。」

然後他的手離開了林晚笑的要害,匆促地一面脫林晚笑的下裳,一面鬆開自己的褲子——

就在這時候,一個厲烈的聲音在後頭響起。

語音如同鐵石,每一個字彷彿都在空氣中星火四濺:

「你別想再拿林姑娘來做要挾,我可以讓你穿回褲子,拔鞭一戰。」

阿耳伯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如果還要挾持林姑娘,你便立刻死在這裡——我說的話你可以不信。」

阿耳伯整個人都凝結了。

他從林晚笑狂喜的亮眸中看到他背後那麼神一般的影子。

「喳,你已沒有了蚯蚓劍。」

「但我有送別刀。」

「送別刀你不趁手。」

「你可以試試。」

「林晚笑還在我手裡。」

「你的命在我手裡。」

「你要是敢殺我——」阿耳伯獰笑道,「你這輩子都休想回‘下三濫’何家了。」

「寧負本門,不負天下。」戰僧道,「要不是你和何富猛這等人主持‘下三濫’,濫殺門內正義之士,何家又怎會給稱為‘下三濫’?你們勾結金兵,暗通西夏,裡外為倀,朋比為奸,像你這種人,我殺一個和一百個都不眨眼!」

阿耳伯目光閃動、白髮晃動:「好,算我怕了你了,我把林姑娘還你——」

倏然之間,他雙手十指如電,已扣向林晚笑身上死穴。

(他仍然是要拿林晚笑作為人質。)

(顯然的,他對力拼戰僧並無把握。)

就在這剎間,林晚笑忽一張口:

噴出一口香灰。

阿耳伯眼睛一閉,就在這一霎之間,一道白光,帶著豔紅,就這樣過去了。

他的一雙手,已齊腕斷去。

阿耳伯慘嚎一聲,戰僧一腳把他踢出廟門之外。

「別殺我,別殺我……」阿耳伯仍慘嘶不已。

「你已經廢了,在‘下三濫’裡活著也只是個廢物。我不殺你。」戰僧收刀的時候,發現刀上的裂紋更顯了,「我要殺的,是隻手遮天、無法無天的何富猛!」

然後他向驚魂未定的林晚笑,用一種少有的溫和,說:「後院有口井,我帶你去洗把臉,好嗎?」

林晚笑匆匆洗了臉、淨了身子,就說:「你怎麼知道我躲在香爐裡?」

戰僧道:「我們都猜想你會來阻止我們的決鬥的。另外,何平也料想阿耳伯一定會在這兒附近伺機伏擊。所以我們格外的留心。香爐上的灰塵,留下了痕印。我和他故意離去,再由我潛回來看看:你是不是已落在他手裡。」

林晚笑恍然道:「哦,那不是史諾的,而是我的。他要暗算你們,所以很謹慎,一點痕跡都不留。我匿伏是善意的,所以沒打算要隱瞞得好。你這是第三次救了我。」

然後她幽幽一嘆:「我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什麼事?」

「你帶我去看何平與奇王的決鬥。」

「你去也幫不上忙。」

「可是他萬一有事——你也幫得上忙啊。」

「好,我帶你去。不然,你也不會安心的;」戰僧說,「不過,你放心,奇王確是可怕的對手,但要收拾何平,決不是輕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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