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劍吟之意已決,眾人也都願跟隨。當日卓不凡便和馬堡主道別。回民們這時已重建村堡,規模雖不及從前,但有了從前的建設經驗,假以時日,恢復起來也便不難。
回民們和卓不凡相處多年,自是依依不捨,當日直送出十餘里外,才珍重道別。
物換星移,滄桑歷劫,一行人等,誰都經過大風大浪了。卓不凡、柳劍吟的心情是蒼涼中帶著悲壯。丁曉和姜鳳瓊的心情則是在悲痛中燃著熱情與希望的火花。他們又要在生命史上揭開新的一頁,勇往直前,只是瞻望未來,並不回顧過去。至於上官謹表面看來,雖仍是瀟灑脫俗,遊戲風塵,對一切滿不在乎的狂生故態,然而心湖也是波濤洶湧,拼將熱血灑人間!
一行五人,穿過荒漠流沙,翻過崇山峻嶺,不消幾日便到了陝北安邊堡。卓不凡帶領眾人去拜訪回族老英雄馬壽山,順便歇宿一宵。
馬壽山和他的堂侄都在家中,一齊來見,挑燈話舊,薄酒迎賓。馬壽山見今夜來人,都是武林豪傑,尤其柳劍吟和上官瑾二人更是他平生仰慕,卻未曾謀面的人物,今番竟一同來訪,他心中自是歡喜非常,頻頻請益。
酒過三巡,菜添兩道,馬壽山舉杯笑道:「今日大幸,你們不知,我們幾乎遭逢兵災,無物奉客呢!」
卓不凡問道:「有什麼意外之事?是不是官軍經過你們的村子?」
馬壽山憤然說道:「雖不是官軍,但也和官軍差不多!今早有十餘二十輛大騾車,離此西去,有幾十匹馬護送,聽說是保定一個大紳士,逃到陝北避難的。」
柳劍吟急問道:「你可知道這大紳士姓什麼嗎?」
馬壽山道:「他的家丁護衛,到處要茶水,要食物,稍不如意就罵說:‘我們的索員外是替皇帝老子來開道的,你們敢不拿出東西來!’那大約是姓索的了。他們吃了東西,值十個錢的只給一個錢,幸好只有百來個人,要是大隊官兵,我們的窮村也給洗劫了,哪還有東西款待朋友。」
柳劍吟鬚眉皆張,眼騰怒焰,把酒杯重重一頓道:
「這一定是索善餘那個老殺材!馬老英雄,多謝你給我這個訊息。此人和我們有深仇大恨!我的師弟給他害死,姜老英雄當日被迫流亡,他也有份兒!」
原來義和團勢力在河北十分浩大,連京師都要懾於他們,何況保定?河北的大小士紳,非常害怕「拳匪」,紛紛逃避,小士紳逃往南京,大士紳逃往西安,索家則要逃往陝北定邊府。由於清廷銳意經營西北以為退路,西北的義和團主力又都已撤至河北,所以陝西倒是官軍天下。索善餘的兒子是直隸總督的親信,定邊府的守將是索家親戚,又是直隸總督的人,所以他們這次西來,一為逃難,二來是為直隸總督「打前站」。直隸總督裕祿是滿洲皇族,所以索家家丁便拿「皇帝老子」來唬人了!
索家和柳、丁、姜三家的仇恨,卓不凡和上官瑾等都知道得很清楚。如今聽說索家今早經過此地,估量他們有輜重,有眷屬,雖然多走一天,最多也不過行百里路,快馬追趕,定能追上。他們都贊同即刻去追。
卓不凡道:「按說像索家這樣陰險狠毒,替清廷做事,暗中殘害武林英傑的豪紳,早就該把他們結果。柳兄能忍到如今,已是不易。如今哪還能將他們放過!」
柳劍吟道:「索家深仇,我何嘗不時刻銘記。但一來他們以前處在保定,護衛森嚴,官軍勢大,不易動手;二來窮追本源,罪魁禍首乃是滿清朝廷,暴政之下,受害之人又豈止武林朋友?所以對索家之事,我從來不看做是私仇。清廷的統治如同大樹,索家等不過是枝葉……」
柳劍吟未說完,上官瑾已插嘴說道:
「大樹若能連根拔掉固妙,如若一時不能,剪除它的枝葉,也可削弱樹身!」
柳劍吟道:「上官兄之說甚是。我所說的意思,不過是想表明我們行事,不是如匕首會之用暗殺,有機會剪除枝葉當然該剪除,沒機會時就無須逞血氣之勇,急急圖謀,而應像朱紅燈那樣大處落墨。以後像這類的事,定還會有。因此我想說出我的看法:反清滅洋為主,報仇雪恨為次。
「第二,俗語說得好:冤有頭債有主,我們此去,只是對付索家父子和助他作惡的武師衛士,對索家眷屬孩子,我們都不要動他們!」
主意已定,大家便待動身。馬壽山莊主卻突然起立說道:
「各位老英雄,請暫停片刻如何?索家有數十匹馬護送,諸位武藝精湛,要獲勝自然不難。可是他們人多,你們只得五位,若萬一堵截不住,給他逃脫,豈不是功虧一簣?要追趕不遲在這片刻,不如待我挑選三、五十名騎術好的精壯少年,和你們一同去,你們去對付那些武師,我們對付那些家丁,同時攔截他們的騾車。」
柳劍吟等想想,也認為如此計劃方才周密,也便不再客氣,請馬莊主即定人選。
馬壽山這個回民村莊,比鹼泉子的回民村堡要大許多,馬壽山的武藝也是回族中頂尖兒的人物,所以村民多會一些武藝,至於騎術,那更是比內地漢人為精。幾十名精壯少年,很快便選出來了。
一番鬧騰,已是子夜。柳劍吟等報仇心切,完全忘了疲倦,丁曉更是磨拳擦掌要手刃敵人。他們一行連馬壽山在內一共六人,率領數十騎少年,深夜動身,第二日黃昏以前,已跑了二百多里;卓不凡伏地聽聲,察出前面約五里之地,有大眾車馬走動。當下便分配柳劍吟、丁曉、姜鳳瓊三人,快馬先飛馳上去;卓不凡、上官瑾、馬莊主則率回民兩翼包抄,務使敵人不致漏網。
清角吹寒,胡笳聲起;陝北定邊府外有百數十騎人馬,護著二十多輛騾車,蜿蜒前進。這彪人馬,正是保定大豪紳索府的護院、武師、家丁、衛士。其時已是炊煙繚繞,朔風揚沙,天漸黃昏的時候。
索家的三公子,直隸總督的心腹索志超,用馬鞭遙指定邊府,笑對清廷派來協助的御林軍統領鐵大鼎和直隸總督派來護送的大武師郝天龍、郝天豹說道:
「上天保佑,到底看得見定邊府了。義和團聲勢這麼浩大,一路遠來,差幸沒出什麼岔子!」
哪知索志超話猶未了,只見迎面山坳處現出一路人馬,歷歷亂亂約有二三十騎,頭裹黃巾,腰纏紅布,分明是義和團民;再一看時,卻又不禁齊齊怔著。這二三十騎竟然不是濃眉健漢,而是杏眼嬌娘。為首一個女子,美豔奪人,風華絕俗,把鐵大鼎他們看得呆了。
那一彪娘子軍碰到官軍也似頗出意外,為首的女子,柳葉雙刀一舉,喝道:「你們是哪路官軍,知趣者快快讓路!」鐵大鼎接聲笑道:「俺們最知情識趣,你就跟俺們走嗎!」
這彪娘子軍的首領,正是大刀會的女總頭目杜真娘,其時大刀會已與義和團合流,她聽說上官瑾到西北找柳劍吟,兼通知西北義和團進京,她不放心,也討令箭親至西北,兼統領西北的紅燈照,這二三十騎就是紅燈照的先行部隊。杜真娘是鐵中錚錚、庸中佼佼的女中豪傑,怎聽得進鐵大鼎戲侮之言,柳眉怒豎,將馬一夾,手中刀化成一溜銀光,分心直進。
鐵大鼎冷然微笑,似乎不屑伸手,說時遲,那時快,杜真娘已縱馬馳到跟前。鐵大鼎將嘴一呶,旁邊的郝天豹黑虎鞭在馬背上一掄,呼呼風響,便朝杜真娘橫捲過去,想將真娘活擒。
杜真娘刀法純熟,騎術亦精,她韁繩一提,纖腰微俯,那騎馬疾地在郝天豹馬旁擦過。杜真娘喝一聲「著」,刀光一帶,疾如掣電,潑風一般,橫拖過去。郝天豹眼花繚亂,看未分明,馬未停,鞭未收,已給杜真娘一刀削飛了個斗大頭顱!
鐵大鼎見狀大驚,急縱馬飛前,使了個「大鵬掠翅」的招式,右手的鋸齒鉤鐮刀向上一揮,照著真娘頦下削來,左手的鐮刀平伸出去往裡一帶,又向真孃的頸項鉤去;兩刀同時使出,疾似飄風,乃是鋸齒鉤鐮刀法中的殺手招數,兩刀最難同時避過。真娘見他如此狠毒,不由大怒,一個健步凌雲,在馬背上一點,憑空掠起數丈,讓開他的雙刀,輕飄飄落在地下。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鐵大鼎的馬一聲厲鳴,兩條馬足已給杜真娘斬斷!
鐵大鼎臨危不亂,在馬背上使出「燕青倒翻」的上乘功夫,一翻下馬,仰身向後,便避過杜真孃的橫斬。真娘雙刀斫了個空,越發大怒,向前一縱,雙刀滾滾而上!
鐵大鼎身為御林軍教頭之一,果然有些真實功夫。他的鋸齒鉤鐮刀是明代浙江派武術宗師單思南獨出心裁所創,摻有鉤鐮槍和單刀的招術,端的非同小可。鐵大鼎一使開來,星流電掣,上下翻飛,饒是杜真娘雙刀精妙,也只勉強戰個平手,打得汗流沾衣,兀自找不到鐵大鼎破綻。其時索家的衛卒,也早已將杜真孃的娘子軍圍住了。
索志超驚魂甫定,見完全佔了上風,又是連呼「上天保佑」。郝天龍據鞍顧盼,驕態畢露,縱聲笑道:
「有我們兄弟護送,義和團人物竟敢太歲頭上動土,老虎頭上釘蝨,豈不是找死!」
笑聲未了,話猶未完,突地又是一聲胡哨,遠遠傳來,接著幾枝響箭,半空掠過。郝天龍愕然回顧,只見遠處鐵蹄奔雲,三騎健馬,霎忽來到。一老一少,中間還夾著一位白衣素服的俏姑娘!
郝天龍縱馬上前,大聲喝道:
「你們是哪條線上的人物?這樣胡闖?可知我們是皇帝老子派來開路的人?你可聽過我郝天龍的名號?」
那三人正是柳劍吟和丁曉夫妻,柳劍吟睨了郝天龍一眼,理也不理,卻瞪視著被圍住的杜真娘,青鋼劍驟地出手,大聲吩咐丁曉夫妻道:「你們衝入去找索家父子,並救出那個女娘,待我對付這些鼠輩。」說罷在馬鞍上憑空一掠而起,青鋼劍化成一道銀光,當頭劈下。這郝天龍雖然武功亦非平庸之輩,卻如何當得柳劍吟的神勇,他的虯龍棒給青鋼劍一絞,登時脫手。柳劍吟再加一劍,便把他的斗大頭顱,削飛出幾丈開外。
柳劍吟一劍得手,四面的冷箭已紛紛射來,他將青鋼劍使開,四面掃蕩,衝開箭雨。更往人叢便闖,十幾個索家武師,急急上前圍戰。
這時丁曉夫妻,兩柄劍也左右分展,夭矯如龍,邊戰邊進。只是索家的武師衛士太多,雖都不是丁曉夫妻對手,卻也暫時阻遏了丁曉夫妻的來勢。
那邊廂,鐵大鼎見杜真娘有援兵來到,鋸齒鉤鐮刀越裹越緊,招招狠毒,杜真娘被迫得透不過氣來。正在此時,只見塵頭大起,索家眾衛士似波濤般翻翻滾滾,向旁盪開。杜真娘未暇細看,兩騎健馬已馳到跟前。這時,杜真娘正使到一招「金蜂戲蕊」,柳葉雙刀左右一圈,合削鐵大鼎的肩背,給鐵大鼎鋸齒刀奮力一封、一架、一鉤,刀刃交擊,噴出一溜火星;鐵大鼎腕力甚強,杜真娘右手一刀竟給他碰得脫手飛去;鐵大鼎一聲獰笑,左手鋸齒鐵鐮刀「飛鷹抓兔」,摟頭便抓。
杜真娘雙臂痠麻,單刀奮起一架,也只是聊盡人事,自忖封閉不住。不料鐵大鼎鐵鐮刀將斫未斫之際,忽地一聲驚呼,滾出數丈以外。杜真娘只覺有一雙手扶著自己,低聲問道:「真妹,可受驚了?」
杜真娘星眸急啟,幾疑是夢,面前不是上官瑾是誰。只見他綢帶飄飄,丰神不改。不自覺地握著他的手道:「我找得你好苦,不料在此地碰到你!」剛一說完,忽又面泛紅暈,自覺忘情,將手輕輕一推,將上官瑾推開了兩三步。上官瑾千言萬語,也不知從何說起,只喃喃道:「你,你,你好……」他竟不顧面前的強敵了。
鐵大鼎避過了上官瑾的點穴,避不過上官瑾的連環進掌,給他一掌掃中肩頭,滾出數丈之外;幸而仗著功夫已有火候,在地上一個鯉魚打挺,重整兵刃,惡狠狠再攻上來。
與上官瑾同來的卓不凡,見上官瑾只顧低低絮語,拈鬚微笑,早已瞧料幾分。他長劍一挺,長嘯一聲,已自替上官瑾擋住了鐵大鼎。卓不凡出手迅疾,每一個招式都暗藏幾個變化,一霎那間,就用了十幾個招數;鐵大鼎的鋸齒鉤鐮刀,竟接連給他削斷了幾個鋸齒。
卓不凡和鐵大鼎交手拼鬥,一陣叱吒,驚起了杜真娘。她柳眉一揚,對上官瑾道:「你這個人嘛,真是……咱們是做什麼來的?有話以後再說,你看,大夥兒都動手了!」她只曉得怪上官瑾,不知道自己剛才也是隻顧說話。
這時卓不凡、上官瑾、馬莊主帶來的幾十騎回民,已從兩翼包抄上來,弩箭紛飛,穩住了陣腳。回民騎兵中並已有一部衝入陣中,與娘子軍會合一起。杜真娘、上官瑾,兩把柳葉刀,一柄描金扇,削兵器,點穴道,銳不可擋。
在另一邊柳劍吟等突如其來,索家父子嚇得面無人色,可是他們到底老奸巨猾,乘外面混戰,叫那些騾車輜重排列道旁。他們兩父子帶著十多個衛士,便待拋棄家屬奔逃。他們希望仇家一輛輛騾車搜尋時,他們便能逃得掉。
可是天算不如人算,回民騎兵,包抄而上,已自封了退路。索家父子不敢逃竄,給迫得退回一輛小騾車中,扯過家丁衣服,往身上便披,希望混過。
其時柳劍吟一柄青鋼劍夭矯如龍,在人堆中左衝右突,找尋索家父子。他一眼瞥見卓不凡尚在拼鬥,對手武功,似乎相當精強,急馳向前,要助卓不凡一臂之力。
卓不凡見柳劍吟向自己這邊馳來,揚聲喊道,「柳兄,你自幹你的事去,這個小子不在我的心上!」梅花劍法驟地展開,真如萬點梅花,四面八方都是劍光。鐵大鼎雖是清廷中一流高手,武功僅略次於沙鳴遠與喀圖音,卻如何擋得了卓不凡獨步海內的劍法。饒他會多少盤手招式,也是無用。只聽得嗆啷啷連聲響亮,他刀上的鋸齒,已全給削斷,劍光影裡,卓不凡又是一聲長嘯,緊接的卻是鐵大鼎一聲慘號,他右手已被卓不凡齊肩斬斷,鮮血四濺,奇痛徹骨,立時撲翻在地,昏死過去!
卓不凡揚聲大笑,與柳劍吟一起,兩柄長劍,如長江大河,滾滾而上。那邊廂,杜真娘與上官瑾也已殺入重圍,當者辟易。只是他們卻不認識索家父子,又不願殺傷太多。上官瑾在混戰中,順勢點了一人的麻軟穴,夾頸抽將起來,喝問他索家老賊的所在,偏偏那人也不知道,氣得上官瑾將他當作兵器,掄將開去,登時了結。
這裡索家這彪人馬已是陣腳大亂,丁曉夫妻也都殺出人堆,四處找尋索家父子。
天色蒼茫,人影凌亂。丁曉道:「我們一輛輛騾車找去,不怕找索家老賊不到!」柳劍吟遊目四顧,忽然笑道:「不必這樣費事,你們跟我來,他們躲在那輛小騾車上。」原來柳劍吟為人老練,他見那輛小騾車旁邊集結著十來個人,給人群衝散了又聚攏回來,便料到其中必是藏著那些奴才的主子。
柳劍吟如風翻雲湧,哪消片刻,早已給他殺開一條血路,帶領丁曉夫妻衝到那輛小騾車旁邊。但到了此時,他卻又突然凝身止步,對丁曉道:「你們趕快上去手刃仇人!」丁劍鳴的血仇,須得丁曉親自來報。
丁曉這時雙眼通紅,一劍直進,保護索家父子的衛士紛紛奔逃,有一個武師不知進退,還上前阻截,丁曉不由分說,太極劍「抽撤連環」,分心便刺,不過幾招,便把他刺了個透明大窟窿!
丁曉夫妻縱到車旁,伸手便掬,索志超給丁曉一把擒將過來,身軀還在掙扎;索善餘給姜鳳瓊挾著,卻連動也不會動;原來這老傢伙年近七十,給捉住時,已活活嚇死了。
丁曉擒了仇人,揚聲喝道:
「索家父子已經了結。我們冤有頭,債有主,其餘的人都不幹事,索家的眷屬儘管到定邊府去;索家的家丁們放下兵刀,也準你們逃命!」此言一齣,立刻兵器拋滿地上,索家的嘍囉紛紛逃跑。
柳劍吟虎目滴淚,痛聲說道:
「丁師弟,你的兒子今天終為你報了大仇,你也可以瞑目了。」丁曉這時心酸淚湧,反說不出話來了。
卓不凡湊上前來,緩緩說道:
「丁曉,你的家仇報了,大仇卻還未報!我們還要毀掉愛新覺羅氏的皇朝!」
姜鳳瓊把死了的索善餘擲在地上,吐了口唾沫,也挨近了丁曉身邊,拉著他的手溫柔說道:「曉哥,讓索家老賊像狗一樣死去吧,我們是人,我們還要做人所應當做的事情。把一切像索家父子那樣的狗東西,從人的中間清洗出去。」
丁曉長劍一揮,把索志超頭顱斬下,大聲說道:
「你們說得對,我們還有大仇未了。大夥兒跟義和團走吧!」
於是一行人默默無聲,又在黑暗中前進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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