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以愛消仇 魔頭復人性 為朋冒險 俠女入京華

江湖三女俠 梁羽生 第1頁,共2頁

甘鳳池一班人被困蛇島上,不覺數月。這數月來,每日早潮退後,毒龍尊者就來和他們廝殺「遊戲」,幾乎成了「功課」。魚殼看著秋盡冬來,又看著雪融花開,想起自己的水寨被清軍圍攻,不知如何?更想起了女兒女婿,命運難測;度日如年,十分焦躁。

可喜的是,經過了這數月廝殺,大家的武功都提高了不少,每日戰後,甘鳳池都檢討得失,幫助大家練技,並教以攻守配合之道,天天練習。這十多人中,本來只有甘鳳池能硬接毒龍尊者掌力,魚殼、衛揚威、孟武功能用兵器硬擋三兩招。數月後,大家都可稍為招架了。更加上攻守配合得宜,漸漸每戰都佔上風,可是仍不能製毒龍尊者死命,每到他將露敗象之際,就給他強力衝出。眾人也曾試過分出一部分人力造船,另一部分擔任警衛,可是力量一分之後,又不能抵禦,結果所造的船仍是給他打成粉碎,毫無辦法。

這一日早潮過後,毒龍尊者又來挑戰,激戰三百回合,未露疲態。天空中傳來了「嘎嘎嘎」的噪音,片刻之後,十餘隻貓鷹橫海飛來,甘鳳池頗為詫異,心想:難道這些貓鷹又來和群蛇作戰?貓鷹一齣必是一大群,為什麼這次來的卻是這樣少?

貓鷹飛到蛇島上空,盤旋兩匝,有兩隻特別大的貓鷹,好像是它們的頭領,低飛哀鳴,在眾人頭上盤旋不已。毒龍尊者忽然大叫一聲,鐵柺掄回,呼呼數拐,盪開眾人兵器,疾衝出去。一招手,那兩隻貓鷹停在他的肩上,鷹爪上似乎抓有東西。

這十幾只貓鷹正是雙魔帶出海的貓鷹,最大的那兩隻更是薩天剌的老伴。薩天剌以前常常帶它來蛇島找尋毒龍尊者,所以毒龍尊者一見便能認得。看那貓鷹爪上,抓著一握指甲,還抓著一片血汙麻衣。毒龍尊者見了,面色倏變,問道:「你的主人被害死了嗎?」貓鷹不懂回答,只是「嘎嘎嘎,吱吱吱」的亂叫。

毒龍尊者在海濱角隅弄鷹,眾人遠望,看不清貓鷹抓的是什麼東西。但見毒龍尊者咕嚕嚕的說了幾聲,雙手一放,大貓鷹便帶著小貓鷹離島飛去。毒龍尊者忽然暴怒跳起,呼的一拐,把一塊岩石打塌半邊,大叫道:「好,讓你們再活多一日,明日不把你們殺絕,難消我心頭之恨!」一路揮舞鐵柺,亂打樹木,退入林中。眾人看了他那凶神惡煞的樣兒,無不心驚膽戰。

衛揚威道:「真是邪門,這些貓鷹與我們何干?何以他見了貓鷹,對我們發這麼大的脾氣?」孟武功道:「毒龍尊者本來就不是人,他就像毒蛇一樣,逢人便齧,咱們不必白費心思猜度他了。想想明日怎樣應付他吧!」甘鳳池低首沉思,想以武功制勝,實不可能。若然毒龍尊者真下殺手毒招,這十多人中難保無人傷亡。若他更驅使蛇群助戰,就連逃生也不能夠了。搔頭無計,忽見魚殼在海灘上走來走去,望著潮水出神。

甘鳳池道:「魚老前輩可有法子可想麼?」魚殼道:「我想那毒龍尊者自恃武功,不是鬥到筋疲力竭之時,未必肯驅群蛇助戰。」甘鳳池道:「咱們在這海島上插翼難飛,他什麼時候驅出群蛇,咱們都是死路一條。何況只他一人,已難對付。」魚殼道:「不然,若在他驅出群蛇之前,將他打倒,再對付蛇,那就容易了。」甘鳳池道:「毒龍尊者武功超卓,除非是天山的易蘭珠和武瓊瑤兩位前輩,隨便一位到來,才可將他收拾。除了這兩人,當今之世,誰能是他敵手?魚殼道:「你聽那海濤拍岸之聲,海水之力總比他大吧。」甘鳳池道:「海水之力如何可用,願聞良策。」魚殼道:「他在中午時分,從未出現過,咱們就利用這點空隙,做一些機關。」甘鳳池道:「什麼機關?」魚殼道:「容易得很!這小島上有許多巨竹,咱們斬下十條八條,挖通孔節,裝了開關,灌滿海水……」甘鳳池笑道:「那不像小孩子玩的水槍一樣嗎?」魚殼道:「是呀。我想這樣的水槍,若是出其不意,驟然發射,一條壯漢,都會給水力撞倒。十條八條一齊噴射,毒龍尊者也會栽個筋斗。咱們將那中空的巨竹灌滿海水之後,用浮沙掩蓋,這裡的沙灘形如斜坡,咱們引他到中央凹陷之地,突然發動,利用水龍之力衝掃,只要他一栽筋斗,馬上用重手法傷他。」甘鳳池道:「他內外功夫都登峰造極,能不能成,實未可料,不過,事到如今,別無他法,姑且試他一試。」

第二日潮水一退,毒龍尊者又從樹林中走出,背後跟著一大群毒蛇,黑壓壓的一大片,怕不有千條萬條。甘鳳池叫道:「糟了,咱們這次是死無葬身之地了。」毒龍尊者撮唇一嘯,群蛇游到海灘,突然停止前進,首尾相連,排成圓陣。就像初來之日所見的那般。毒龍尊者哈哈笑道:「咱們今日打最後一場,我要教你們死得心服。蛇兒呀蛇兒,待我打完之後,再請你們吃早點。」鐵柺一掄,呼的躍起,向甘鳳池當頭便掃。

甘鳳池虛擋一招,向海邊疾跑。毒龍尊者道:「喂,你怕了麼?陪我好好的再打一架,等下我可以叫你死得好受一點。」甘鳳池把手一揚,三柄匕首在他身邊飛過,毒龍尊者大笑道:「這些破銅爛鐵豈能傷我?」柺杖一振,三柄匕首斷為六截,左掌呼的向魚殼拍去,魚殼也不接招,扭頭便走,跑到甘鳳池的西邊,距離頗遠。毒龍尊者叫道:「你們分開更不能抵敵我了。哼,哼,你們居然不願陪我玩最後一場,真真可惡!我要把你們一個個撕裂了喂蛇!」鐵柺披風,飛奔追逐,魚殼等十多人在沙灘上亂竄亂走,待引得毒龍尊者到了中央凹陷之地,突然一聲號令,眾人早認清了做好記號之處,於用腳一撥浮沙,開了「水槍」,十幾條水柱齊向毒龍尊者衝去。毒龍尊者猝不及防,被水力一撞,一陣暈眩,眼睛睜不開,搖搖欲倒。甘鳳池乘此時機,飛身急進,施展全力,呼的一掌擊下,毒龍尊者肩頭一縮,這一掌結結實實地打中了他的後心要害。毒龍尊者大叫一聲,翻身便倒!

甘鳳池掌力有洞穿牛腹、碎裂山石之能,右掌擊中,左掌又起,說時遲,那時快,魚殼衛場威等人也到,魚殼一刀斬下,毒龍尊者突然大吼一聲,挺肩一撞,甘鳳池左掌未落,已給他凌空拋起,眾人紛紛走避,魚殼那刀斫中他的腳踝,咔嚓一聲,刀鋒倒卷,也給他的反力震倒。毒龍尊者跳了起來,大喝道:「鼠輩敢施暗算!」撮唇一嘯,後面蛇群突如萬箭齊發,衝了上來!毒龍尊者搖搖晃晃退了出去,盤膝坐在一塊大岩石上,不時發出低低噓叫之聲。

甘鳳池給他一摔,運氣護身,在半空一個筋斗,消了惡勁,饒是如此,跌下地時,仍是頭暈眼花,呼吸幾乎窒息,幸他功力深湛,只是給毒龍尊者猝勁所拋,未受內傷。群蛇撲至,他已和魚殼退守內線,和眾人一處聯防。

毒龍尊者盤膝運氣,胸口作悶,亦是不禁駭然。運氣數轉,睜眼一瞧,只見群蛇雖如潮水般湧去,但敵人個個都是高手,排成方陣,刀劈杖打,劍斬手撕,毒蛇死亡無數,有些小蛇且已退出蛇陣逃走。毒龍尊者突然站起,噓聲怪叫,手舞鐵柺,衝入陣中。群蛇被他一迫,又再群集向前。甘鳳池大吃一驚,想不到毒龍尊者在受了自己一掌之後,居然還勇猛如斯!

這一來形勢大變,眾人既要防備毒蛇,又要抵禦強敵,陣勢大亂。正當緊急之際,海面忽傳來清脆的嘯聲。甘鳳池側耳一聽,面有喜色,發聲相和。毒龍尊者罵道:「你搗什麼鬼?」一拐擊去,甘鳳池揮動寶刀,側身一擋,魚殼也一躍而前,橫刀疾劈,毒龍尊者怒道:「你這老兒也可惡得緊!」右拐一振,將甘鳳池格退數步,左掌一削,同時進招,掌風如刀,橫劈魚殼手腕。魚殼叫聲「不好!」急閃避時,手腕一痛,腰刀飛上半空,衛揚威孟武功雙雙搶救,毒龍尊者鐵柺一封,攔著去路,噓叫一聲,說時遲,那時快,兩條大蛇,驀然竄起,纏著魚殼身子。甘鳳池揮刀急斫毒蛇,毒龍尊者鐵柺展開,將甘鳳池的寶刀也裹在杖力圈內,衝不過去。魚殼雙手各叉蛇頸,拼命往外撕拉,形勢險極!毒龍尊者磔磔怪笑,招數催緊,猛然一喝道:「今日叫你們死無葬身之地!」拐挾勁風,呼呼兩拐,孟武功的單刀和衛揚威的雙鉤全給震飛,大笑聲中,毒龍尊者又是一拐向甘鳳池擊下!

海上嘯聲又起,甘鳳池力敵三招,只聽得毒龍尊者叫道:「什麼人不知死活,居然還敢來闖我的寶島?」小舟泊岸之聲未停,舟中已竄起五條人影!

毒龍尊者「咦」了一聲,領先的少女快逾疾風,霎眼之間來到跟前,毒龍尊者舍了甘鳳池,一拐擊去,突覺冷氣森森,直撲頭面,撤掌不及,反手一推,退後數步,頭頂的蓬蓬亂髮已給劍光削得紛飛,刺眼沾裳,好不難受。只聽得甘鳳池叫道:「八妹,你來得正好,把這妖人先殺掉再說!」接著忽又聽得群蛇噓叫逃跑之聲!

來的正是呂四娘、白泰官、魚娘、唐曉瀾、馮瑛等五人。呂四娘來得最快,見面一招,便解了甘鳳池之危。白泰官和魚娘去援救魚殼,魚殼正在吃緊,忽覺壓力一鬆,只聽得女兒在耳邊叫道:「爹,蛇已給斬掉了!」魚殼喜極叫道:「魚娘,是你來了!」把女兒攬入懷中。白泰官叫道:「岳丈小心,還有蛇來!」提刀劈了兩條,魚殼神智一清,急鬆開手,忽見群蛇噓噓怪叫,向後奔逃。

你道群蛇何故逃跑?原來就在白泰官夫婦去援救魚殼之時,唐曉瀾和馮瑛也去援救被群蛇撲攻的衛揚威等人,群蛇見有生人到來,紛紛撲上去咬,剛剛接近唐曉瀾身邊,忽然似碰到什麼可怕的怪物似的,掉頭便逃,弄得唐曉瀾也莫名奇妙。原來八臂神魔薩天剌臨死前送給馮瑛的那顆藥球,乃是用貓鷹的口涎混了蜈蚣末雄黃精等制煉而成,貓鷹涎是克毒蛇至寶,更加上蜈蚣末和雄黃精,厲害非凡,毒蛇只要聞到那股臭味,便立刻消失鬥志,聞風遠避。當日雙魔之敢到蛇島拜訪毒龍尊者,便是仗著身上有這種剋制毒蛇的猛藥。

毒龍尊者見群蛇逃跑,驟然間還想不起來,大聲呼喝,群蛇無一聽令。毒龍尊者心中一震,顧不得再和呂四娘纏鬥,急忙提杖衝出。唐曉瀾縱身上來,毒龍尊者站在下風,風中送來藥丸的臭味,毒龍尊者大吃一驚,當頭一拐,馮瑛飛身躍起,凌空下刺,天山雙劍,攻守齊施,毒龍尊者未能得手。呂四娘叫道:「毒龍前輩,你已累了,讓你歇息,再來鬥吧!」毒龍尊者怪叫一聲,奮拐把雙劍盪開,跑到海角的小山上,驀然抓著一條逃跑的蝮蛇,撕裂蛇腹,口吸蛇血。被削斷一半的短髮,根根豎立。他雖然敗陣而逃,但那股凶神惡煞的模樣,眾人看了,無不寒心。

呂四娘剛才那劍,乃是乘其不意,驟然發難,以絕頂的輕功,配上最上乘的劍法,這才能得手。可是呂四娘受他掌力所推,如受巨壓,也知他功力確比自己高得多。

甘鳳池道:「八妹,幸得你來,要不然我們今日都葬身蛇腹。那些毒蛇也怪,見了你們便逃,不知是何緣故?莫非是此怪氣數當盡,上天保佑我們麼?乘他疲倦,咱們合力殺了他吧!」呂四娘微笑道:「七哥,你是江南的武林領袖,豈不聞乘敵之弊,雖勝不武麼?」甘鳳池一愕說道:「此人自絕於人類,和他還談什麼武林規矩?」呂四娘笑道:「天下無自絕於人類之人,咱們要叫他敗也敗得心服。」甘鳳池對這位師妹素來敬佩,聞言雖尚不以為然,卻也不再反對。

只見毒龍尊者連撕了三條蝮蛇,飽喝蛇血,在岩石上盤膝靜坐,似乎是默運內動,培養氣力。甘鳳池道:「此時不除他,等下定有麻煩。」呂四娘把馮瑛拉在身邊,和她低聲談論。其餘的人,都屏了呼吸,注視著毒龍尊者。

過了一會,毒龍尊者又磔磔怪笑,拾了鐵柺,飛身縱起,跳到海灘,揚聲叫道:「是誰殺了雙魔,搶了他的寶物?」馮瑛和唐曉瀾應聲說道:「是我們殺的!至於什麼寶物,我們可沒見過!」

毒龍尊者忽然縱聲長嘆,鐵柺頓地,鏗鏘有聲,搖首指著馮瑛罵道:「看你年紀輕輕,貌美如花,卻心如蛇蠍!雙魔怕你們葬身魚腹,出海尋你,你卻將他殺了!哼,哼,你們這些人哪,真是比我的毒蛇還兇。受我一杖!」呂四娘叫道:「你想和這位小姑娘單打獨鬥嗎?」毒龍尊者怒道:「你們一齊上來,我不用毒蛇,也能殺得你們!」呂四娘笑道:「這位姑娘是我的小妹妹,我可不能讓她受你欺負,好吧,我就陪她和你走上幾招!」

甘鳳池道:「八妹,可得小心!」唐曉瀾也道:「瑛妹,你若吃緊,便休戀戰。」呂四娘和馮瑛道:「我曉得。」各亮寶劍,並肩一站,立好門戶,等候毒龍尊者來攻。

毒龍尊者看了兩人一眼,心道:「這大的武功最高,我先把她殺了。那小的自逃不掉。」柺杖一起,一招「大鵬展翅」,柺杖呼挾勁風,向呂四娘攔腰急掃!

呂四娘道:「好!」霍地晃身上跳,鐵柺在她腳下一掠而過。說時遲,那時快,馮瑛的短劍一指,「白虹貫日」,疾如電掣,猛點敵人命門要穴,呂四娘身子懸空,招數也急,一招「鵬搏九霄」,凌空下刺。雙劍一上一下,同時刺到,好不厲害。毒龍尊者大吼一聲,不待將杖抽回,只是隨手一抖,那鐵柺竟然直彈起來,改橫掃為上戳,杖尖指向呂四孃的丹田,杖身又橫截馮瑛的寶劍,一招兩式,分敵二人,呂四娘和馮瑛都避了開去。

一退複合,呂四娘劍走偏鋒,馮瑛搶攻中路,雙劍交叉剪下,毒龍尊者又是一聲大吼,柺杖往下一沉,斜拍馮瑛脈門,下擊呂四娘雙脛,馮瑛身軀瘦小,身形一縮,游魚般的滑了開去,呂四娘旋身一轉,長劍點到毒龍尊者的左「肩井穴」,毒龍尊者大喝一聲「著!」一個「回身拗步」,龍頭鐵柺往上一抽,順勢反展,疾如駭電奔雷,杖身崩砸呂四娘長劍,杖尖卻點到面門!旁觀諸人,心驚膽戰。哪知毒龍尊者已快,呂四娘更快,毒龍尊者一杖打出,只聽得叮噹一聲,呂四娘長劍在柺杖上一按,身子已彈到半空。馮瑛刷的一劍,邊鋒急進,一招「白鶴梳翎」,斜切出去。毒龍尊者兵器來不及收回,左掌拍出,運掌成風,以攻為守,解了馮瑛招數。

鬥了片刻,毒龍尊者佔不了上風,勃然大怒!運了內家真力,杖法一變,呼呼轟轟,左攻右拒,左一掌右一杖,著著搶攻,但見杖影如山,劍光似練。走馬燈似的風車旋轉,海灘那邊,群雄觀戰,但覺劍光杖影,耀人眼目,金鐵交鳴,震耳欲聾,端的是百年難遇的一場惡鬥。饒是甘鳳池那樣鎮定的人,手心也覺淌汗。

越鬥越烈,眾人遠望過去,只見三條迷糊的人影在銀光波濤之中上下往來,再看下去時,連人影也隱沒在「波濤」之中了。眾人中甘鳳池和唐曉瀾武功最高,凝神注視,還分辨得出優劣形勢,其他各人連人影也辨不清。

唐曉瀾看了一會,道:「甘大俠,她們走了下風了,咱們出手吧!」甘鳳池道:「再等些時,」驀然形勢又變,毒龍尊者的杖勢漸緩下來,呂四娘劍勢如虹,奇幻無匹,連連反攻。馮瑛使出大須彌劍式,一團劍光,籠罩身軀,在毒龍尊者身前,滾來滾去。甘鳳池吸了一口涼氣,道:「八妹劍法又精進了,師父復生,也不過如此!」唐曉瀾連聲讚歎,也道:「馮瑛這小丫頭,劍法在數日之間,竟然也精進如斯!咱們不用出手了!」

原來呂四娘在先幾天查問了毒龍尊者的武功之後,心中便已盤算對策。心想:天山劍法博大精深,玄女劍法精奇奧妙,我們兩家劍法乃是武林雙絕,配合起來,威力無比,以此拒敵,何敵不摧?毒龍尊者武功雖高,也未必擋得了雙劍的威力。因此幾日來都在指點馮瑛應敵之時,攻守配合的竅要。馮瑛聰明絕頂,一點即透。

但馮瑛劍法雖高,經驗尚淺。加以呂四娘只是口授機宜,在船中未能練習。所以臨陣初時,雙劍合攻,不夠緊湊,幾乎給毒龍尊者打敗,到走了三五百招之後,馮瑛漸漸鎮定,意與劍會,凝神使劍,不躁不懼,果然把形勢扭了過來。


作者「梁羽生」的其他小說

散花女俠》《大唐遊俠傳》《雲海玉弓緣》《白髮魔女傳》《七劍下天山》《廣陵劍》《還劍奇情錄》《俠骨丹心》《萍蹤俠影錄》《瀚海雄風》《塞外奇俠傳》《鳴鏑風雲錄》《狂俠天驕魔女》《武當一劍》《冰川天女傳》《聯劍風雲錄》《龍虎鬥京華》《女帝奇英傳》《草莽龍蛇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