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無意發藏書 坐行夢夢 有心求伴侶 誤會重重

江湖三女俠 梁羽生 第2頁,共2頁

來的是個長身玉立的少年,冷笑問道:「那個野丫頭呢?」年羹堯把手朝外一指,淡月疏星之下,摹然發現這人不是自己帳下的武士,說時遲,那時快,那人已刷的一劍刺來,年羹堯大吃一驚,肩頭一縮,使出無極劍法的「一羽千鈞」招數,意圖以柔克剛,連消帶打,哪料敵人劍法奇詭辛辣,劍勢明明向左,不知怎的,卻倏然向右,年羹堯飛身閃躍中,陡覺頂心一涼,頭髮已被割斷一綹!

這人正是李治。他自從那日得武成化救醒之後,對馮琳在危急之時舍他而去,甚為不解。見她留下解藥,心中始稍稍寬慰。想道:「瑛妹」下山之後,性情雖然大變,卻還不是寡情絕義之人,看她留下解藥,便可知道。因此,尋她之念越急。

武成化雖然是他舅舅,但因並不住在天山,與馮瑛見面不多,因此對她的性格,也就不很熟悉。聽甥兒語氣,顯然對馮瑛情有所鍾,嘆氣勸李治道:「那女娃兒雖然是易女俠的心愛徒兒,面貌武功都是上上之選,但察她人品,卻不敢恭維。她雖然給你留下解藥,但在危險之中,捨棄至交好友,那卻是武林中最不齒之事。」想了一想又道:「何況和你同行的那個女孩子,是否馮瑛,尚未可知。看她留下的解藥,名貴之極,卻非天山所產。」李治笑道:「除非世上有兩個馮瑛,要不然就定不會錯!」又道:「舅舅以大義責她,道理當然不錯。可是她到底還是個孩子呢!心性未定,易為外物所誘,舅舅你是她的長輩,教誨之責,你也應當擔負。」武成化見甥兒極力為她辯解,也就不再提了。

這日他們二人適巧來到陳留。武成化想起:無極派的嫡系傳人,傅青主的徒孫鍾萬堂曾在年家教書,聽易蘭珠說鍾萬堂的遺骨便埋在園中。我和鍾萬堂雖然未見過面,但我曾得傅青主傳過幾手絕技,和無極派甚有淵源,既到此地,理應當祭掃他的墳墓。於是和李治趁著夜深時分,也悄悄溜入荒園。

花園當中,書房裡的燈光透出碧紗窗外,武成化道:「咦,這裡有人!」李治道:「這個花園也造得怪,孤零零的只有這麼一間房子。」武成化道:「我聽得易女俠說過,鍾萬堂死後,她打聽得年家已把這花園封了。怎麼又有人住在這裡?」兩舅甥躡手躡腳,輕輕地跑過去看。忽聽得書房中哈哈狂笑,有聲喝道:「哈,小年,你回來了嗎?你做得好事呀!」門開處一個胖和尚跳了出來,卻是了因。

原來了因此人,雖然一向莽撞,有勇無謀,這回卻是粗中有細。年羹堯把他帶出園子,交給管家招待之後。他忽然想起,今晚之事,疑點甚多。按說若然是自小給人當女兒養大,成人之後,必然多少帶點女孩兒家的氣味。但年羹堯氣宇軒昂,做事決斷。何曾有半點女孩子氣?

了因心有所疑,顧不得貪歡享樂。管家將他帶進一間華麗的客房,笑道:「大師,你稍歇會兒,我叫兩個歌妓陪你。」了因忽道:「且慢。」管家停了下來,道:「大師有何吩咐?」了因說道:「你家的小主人是獨子,自小一定很受雙親寵愛的了?」管家笑道:「這個自然。」心中暗道:這和尚何以會問這些說話?了因道:「你們鄉下的風俗,獨生兒子,多半被父母作為女兒廝養,是嗎?」管家笑道:「是有這樣的風俗,可是我家的小主人卻與眾不同,他自小頑皮到極,最愛和人打架。你想,他怎肯給父母當女兒打扮。」了因聽了,半晌不語。過了一陣,說道:「我不想要歌妓來陪了。日間來的那兩位形容古怪的老人,還在府上嗎?」管家回道:「在。」了因道:「我想和他們一見。煩你對他們說,寶國禪師有請。」

管家知道他們乃是同伴,毫不疑心,果然去請雙魔。心中還想:主人說這個和尚貪酒好色,想來是誇大其辭的了。

雙魔未睡,聽說了因在此,急忙來見。了因屏退管家,對雙魔道:「主公(指允禎)叫我們監視小年,我們都以為小年忠心可靠。殊不知我今晚卻發現他有欺君罔上之事。」雙魔驚問所以,了因將年羹堯騙他的事說了。說道:「他的房中定有古怪。我們再去搜他一搜如何?」了因以為雙魔必然答應,卻不料雙魔因位在了因哈布陀諸人之下,了因又極傲慢,他們久已不甘。年羹堯看出他們和了因之間頗有芥蒂,早已用恩結了他們。雙魔聽了因的話,齊聲說道:「這點小事,也算不得是欺君呀!他到底是三軍主帥,豈可對他無禮。」了因大怒,道:「好吧,你們不去,我若搜出什麼證據,稟告皇上之時,你們也有干連。」八臂神魔薩天剌比較老成練達,拉了弟弟一把,道:「既然寶國禪師有命,我們豈敢不遵,請禪師先去,我們兄弟,隨後就來。」薩天剌用心是想看風使舵,了因見他們既肯答應,也就不為已甚,由得讓他們在後面把風。

了因再回到書房之時,正是年羹堯將馮瑛追到園子西角的時候。花園廣闊,三人並未碰頭。了因雖隱隱聽得西北角上有兵刃碰擊之聲,但想起機會稍縱即逝,便一心搜尋。一搜便搜出了馮琳日常所穿的衣服,心中冷笑:原來是小年把這野丫頭收在這裡與我們作對!再用禪杖敲擊牆壁,又發現了複壁暗門,更是生氣。正想出房去找年羹堯,卻不料碰到了武成化。

了因曾在武成化手下吃過敗仗,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提起禪杖,摟頭便打。武成化展開虎撐,霎忽之間,連進數招,和了因打得難分難解。就在此時,李治聽得年羹堯的響箭傳聲,尋聲覓跡,追到西北角上,遙見年羹堯和一個少女動手,趕到之時,那少女已躍過牆頭。李治使出白髮魔女的獨門劍法,一劍割斷年羹堯的一綹頭髮,忙去追趕那個少女。

年羹堯被李治見面一招,幾乎喪命,大為吃驚,按說李治武功雖然厲害,但比年羹堯也高不了多少。不過白髮魔女所傳的劍法,與各家劍法相反,奇詭兇辣,天下無匹,年羹堯猝不及防,以致吃了大虧。心中凜然,猜疑是馮琳邀了高手來襲擊自己,急急趕回書房去看。

這時了因和武成化打得正酣。兩人都是內功深厚,神力驚人。禪杖與虎撐每一相交,便發出一聲巨響!打到急時,但聽得呼呼轟轟之聲,園中花木,給兩人兵器打得稀爛,花飛葉舞,枝斷乾裂,方圓數丈之內,沙飛石走。兩人都給對方的兵器迫出一丈開外。

年羹堯見此威勢,不敢上前。過了一陣,了因漸處下風,武成化運起內家真力,虎撐盪風,譁啷啷一響,斫在禪杖上面,噴出一溜火光,了因虎口發麻,急退兩步。武成化無心戀戰,迫退了因之後,轉身便走。了因氣紅了眼,一退覆上,禪杖一招「蒼龍擺尾」,又是卷地掃來。武成化的虎撐一橫,反手一招「星橫斗轉」,將了因的禪杖橫封出去,喝道:「兇僧,你真個不知進退,俺可要替你超度了!」口中念念有辭,左手掏出一個銅鈴,鈴鈴的搖個不停,鈴聲噪耳,把了因聽得心煩意亂,杖法使開,已不似先前精妙,武成化的虎撐橫射直擊,越發凌厲!了因喝道:「小年,你在旁邊乾瞪眼嗎?」年羹堯是大將身份,本就不肯和了因一齊動手,何況敵人太強,他更不願冒此危險了。了因一喝,年羹堯心中發氣,口中卻冷笑道:「雙魔就快來到,何必我來動手。」說話之間,東南角上兩條黑影由隱而現,果然是雙魔到了。

年羹堯叫道:「你們快來助戰!」薩天剌頗工心計,身形飛起,在掠過年羹堯身畔之時,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聲:「了因曾搜你的房間!」一掠即過,待年羹堯瞿然醒起之時,他已和薩天都左右分進,三個人排成品字形,將武成化圍在當中。

年羹堯聽了薩天剌的話,無心觀戰,跑進書房,只見房中衣物凌亂。心道:這禿驢越來越無禮了!繼而一想:自己是三軍主帥,當今皇上最寵信的心腹大將,了因竟敢愉偷摸來搜尋我的房間,莫非還有所恃?允禎手段毒辣,年羹堯素來深知,如此一層一層地推想下去,不覺冷汗直流。牙根一咬,心道:了因此人是不能再留在身邊了,允禎曾有密令,叫我西征之後,可相機除掉他,我提前動手,也沒有什麼不可!我現在手握兵權,與了因相比,地位重要得多,允禎絕不至於因我提早殺了了因,而和我翻面。年羹堯熟讀兵書,精通謀略,到了此際,已猜出是允禎暗中擺佈,叫他和了因互相監視,因此除了因之念愈急。一個人在房中盤算毒計。

年羹堯在房中算計,了因在外面打得更烈。了因功力略在武成化之下,得雙魔來助,立即佔了上風!薩天剌張牙舞爪,連使貓鷹撲擊之技,騰躍閃撲,專攻敵手空門,薩天都恃著一身蠻力,硬衝硬打,了因的禪杖則把虎撐擋住,不讓它打中雙魔。

武成化又怒又急,怒者是以了因那樣的名頭,竟然以多為勝,合三名高手之力,圍攻自己;急者是李治一去,不聞聲息,也不知他是被敵人擒了,還是追出園子去了。急怒之中,無心戀戰,為了要衝出包圍,手法一緊,虎撐盪風,寒光閃閃,雙魔給他迫得團團亂轉,雖有了因敵住他的虎撐,雙魔也已不能欺身進逼!

激鬥之中,薩天都給他的鈴聲搖得心煩意亂,怒罵道:「裝神弄鬼,不是東西!」用鈴聲擾敵乃是武成化的獨門秘法。原來高手搏鬥,最忌分神,武成化用鈴聲擾敵,而自己卻不為所擾,威力無形中就增長几分。可是這種鈴聲擾敵的戰法,只能收輔助之效,勝負之機,主要還是決於雙方實力,了因與雙魔三人聯手合鬥,實力比武成化強得多,所以雖然在百招之內,未見輸贏,但卻是穩持先手,顯處上風!

三人之中,薩天都的功力最低,而且比了因更為莽撞,他被鈴聲擾得心神不定,發火怒罵,衝上來硬搶武成化的銅鈴。武成化一聲冷笑,虎撐起處,一招「鉅艦橫江」把了因的禪杖封著,左手銅鈴在薩天都耳邊用力一搖,薩天都陡然跳起,武成化長袖一揮,使出傅青主所傳的「流星飛袖」絕招,把薩天都蠻牛也似的身軀摔出三丈開外!缺口一破,武成化立即竄出,薩天剌忙著救弟弟,了因一人不敢前追。

了因收回禪杖,氣喘吁吁。年羹堯立在門前,微笑說道:「禪師辛苦了!」了因見年羹堯神態安詳,若無其事,心中奇道:「他既進了書房,難道還看不出我曾搜過他的房間嗎?」提起禪杖,走了過去。年羹堯道:「寶國禪師,進來坐呀!」了因大步跨進書房,禪杖頓地,鏗然有聲,說道:「小年,你收藏的那個小姑娘呢?咱們都是熟人,為什麼不叫她出來見見?」年羹堯笑了一聲,道:「寶國禪師,枉你跟隨皇上多年,還不知道他的心意。」了因道:「怎麼?」年羹堯道:「他這人最為多疑,出京之時,他曾叫你暗中對我監視,是麼?」了因睜大了眼,年羹堯道:「我早就知道了,是皇上親自告訴我的。他說他之所以這樣吩咐你,是要考驗你是否忠誠?」了因「唔」了一聲,似信非信。年羹堯道:「所以他並不是提防我,而是提防你啊!」了因心頭一震,口中卻道:「小年,你想離間我和皇上嗎?」年羹堯笑道:「豈敢。不過禪師也不必擔心,我斷不會對皇上說你的壞話。」此話用意,其實是想迫了因和他互相掩護。了因低頭不語,對年羹堯的話還未全信,心想:此事甚大,應該和董巨川商量。年羹堯見說他不服,又笑道:「那個女娃子是在我這裡,而且已來了半年有多了。」了因見他坦然直承,頗出意外,年羹堯道:「可是這是皇上的意思啊!」了因道:「小年,你胡說!」年羹堯道:「寶國禪師,你雖然武功絕頂,可是對兒女之事,卻非深知。」了因道:「怎麼?」年羹堯道:「皇上想把這女娃子收入後宮,封為貴妃,你知道麼?」了因道,「我知道主公想要她。至於是否要封她作貴妃,那我就不知道了。只要主公歡喜,封她作皇后也不出奇。」年羹堯哈哈大笑,道:「寶國禪師此言差矣!這樣看來,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呢!」

了因愕然,道:「我怎麼說話差了?」年羹堯笑道:「本朝宮禁,漢女不準入宮,你知道麼?」了因道:「那也不過是說說罷了,前朝的董小宛不是漢女麼?」年羹堯笑道:「後來是放寬了,可是漢女絕不能立為皇后,難道你不知道麼?」了因道:「唔,那麼算我說錯了。其實那女娃子被封做什麼,和我都不相干。我只知道主公要她,而你卻把她藏了大半年,這個怎麼說法。」年羹堯笑道:「若只是皇上要她,那麼事情簡單得很,隨便把她糟塌,也算不了什麼。可是皇上是真的喜歡她呀!」了因道:「小年,你說話別兜圈子,這有什麼不同?」年羹堯道:「哈,這就大大不同了。皇上喜歡她,要給她一個封誥,那麼她就得是高貴人家出身,你知道麼?」了因「唔」了一聲,道:「我還是不大明白。」年羹堯道:「普通人都要講門當戶對,這,你是知道的了?皇帝是天下最貴最富的人家,所以立皇后選貴妃都應是名門之女。普通人家的,只能被選作宮娥,要有了兒子之後,才能被破例升為貴妃。那女娃子來歷不明,皇上又不願委屈她做宮娥,所以只有另想辦法了。」了因道:「唔,我明白啦。」年羹堯道:「所以皇上遣她出宮,叫她住到我家,認我父親做義父,一兩年後,再獻入宮。」了因道:「那麼主公何以又對我說她是私自逃跑的,還叫我留心尋找她呢!」年羹堯笑道:「就因為你們和她很熟,她突然不見,皇上防備你們疑心,所以故意說她跑了。將來她進宮之時,你們只以為她是我的妹子,怎知她就是那個野丫頭!」了因已信了七八成,道:「但她怎麼住在你的房間?」年羹堯「呸」了一聲道:「你這人怎麼這樣心邪!這園子封閉已久,她住在這裡最好沒有。」了因道:「唔,那是免得給別人知道。可是——」年羹堯道:「我回來是探望她呀,你以為我住在這裡麼?」了因笑了起來。年羹堯道:「所以你絕不能告訴皇上,要不然皇上知道你識破他的秘密,你非但無功勞可言,而且有不測之禍!」了因涼了半截,提起禪杖,忽道:「那麼那位未來的貴妃娘娘又躲到哪兒去了?」年羹堯道:「她見你來,早就嚇得跑了。」說罷,攜著了因的手,出到外面,招呼了雙魔,四人一同回到正屋安歇。

年羹堯知道了因性情暴躁,所以先是設法拉攏,拉攏不成,就用說話把他嚇住,免得他當場發作。回府之後,待了因睡了,悄悄把薩天剌叫來,說道:「皇上當年聘請你們出山,曾許奪位之後,把你封為國師,不想你們現在卻身居人下。」薩天剌道:「我們技業平庸,那有什麼說的。」話雖如此,年羹堯一聽就知是意氣之言。笑道:「薩老前輩不必自謙。論武功論資歷,你最少都該和了因並列。」薩天剌默然不語。年羹堯笑道:「其實皇上的意思,是要你替代了因。」

薩天剌連連搖首,年羹堯道:「隔牆無耳,你怕什麼?實對你說吧,皇上因他恃功傲慢,要我把他除了。」允禎所派的五個人:了因、董巨川、雙魔和甘天龍,了因是以允禎心腹自居,平時不受年羹堯攏絡,董巨川最為奸滑,知道允禎既忌年羹堯亦忌了因,但征戰之事要靠年羹堯,所以他對年羹堯也是甚為巴結,絕不敢以前輩自居。甘天龍唯董巨川馬首是瞻,自己並無主意。雙魔則早受年羹堯攏絡,所以密談片刻之後,便和年羹堯商量除掉了因之策。

了因懵然不知。第二日一早,雙魔拍門把了因叫起,道:「我們兄弟今日先回軍中,寶國禪師還在年府逗留?」了因心急著要回去和董巨川商量,道:「我同你們一齊回去好了。」年羹堯早備好酒菜,替了因餞行。雙魔斟滿了酒,先自飲了,了因嗜酒如命,片刻之間,飲了三杯,忽見雙魔面色有異,年羹堯又不出來,了因試運內功,用丹田之氣,將酒迫出,忽覺不如平日通暢,雙眼一瞪,薩天都嚇得面如土色,了因大喝一聲,陡的把薩天剌抓了起來!

按說雙魔武功雖較了因為弱,但弟兄合力,也可和了因打個平手,若再加上年羹堯,就可以穩操勝券。但年羹堯怕了因勇猛,不敢出來;而雙魔長久以來,在了因積威之下,對他甚為懼怕。尤其是薩天都,因為自恃天生神力,銅皮鐵骨,曾和了因較力,被了因折服,幾乎扭斷手腕。薩天都是個性直的人,自此對了因生畏。那酒中有薩天剌採自「蛇島」的毒藥,他們兄弟二人服了解藥,暢飲無妨。年羹堯因此定下毒計,叫雙魔勸他飲酒,本以為了因必死無疑,不料了因內功深厚,連飲三杯,面不改容。雙魔已自慌了。因此以薩天剌的武功,竟然被了因舉手之間,擒了過去!

了因三指在薩天剌脈門一扣,喝道:「快把解藥拿來!」薩天剌道:「不關咱們的事。」了因手指用力,薩天剌道:「解藥在我袋中。」了因摸了出來,丟進口中,屏風後一聲吶喊,年家的武士殺了出來!

了因把薩天剌一擲,搶了禪杖,掄得呼呼風響,指東打西,指南打北,把屏風桌椅,打得稀爛,年羹堯在炮樓上伸出頭來,喝道:「薩天剌快快上前!」薩天剌跳了起來,和薩天都硬著頭皮進擊,了因禪杖一抖,轟的一聲,打在石柱之上,頓時把大可合抱的石柱打斷,柱折梁摧,牆塌屋倒,雙魔在瓦石飛揚、沙霧迷漫中急退,武士們被壓得手足折斷,滿地亂滾,了因掄動禪杖,直打出來,要打進後堂,衝上炮樓和年羹堯拼命!雙魔急忙和他纏鬥。年羹堯埋伏好的弓箭手,張弓搭箭,引弦待射。了因打了一陣忽覺氣促心跳,口中焦渴!正是: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作者「梁羽生」的其他小說

散花女俠》《大唐遊俠傳》《雲海玉弓緣》《白髮魔女傳》《七劍下天山》《廣陵劍》《還劍奇情錄》《萍蹤俠影錄》《俠骨丹心》《瀚海雄風》《塞外奇俠傳》《鳴鏑風雲錄》《狂俠天驕魔女》《武當一劍》《冰川天女傳》《聯劍風雲錄》《龍虎鬥京華》《草莽龍蛇傳》《女帝奇英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