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暗器連珠 飛針傷女俠 詭謀密運 毒手害禪師

江湖三女俠 梁羽生 第2頁,共2頁

天葉散人倒吸一口涼氣,在嵩山少林寺時他已見識過本無大師的本領,不敢逞強。本無大師拂塵一掛,合十說道:「散人別來無恙!」天葉散人還了一禮,也道:「禪師法體安康!」本無道:「託庇尚好,散人一派宗主,也有空到杭州玩水遊山麼?」本無禪師是明知故問,天葉散人面上一紅,囁囁嚅嚅,欲答非答,韓重山夫妻和董巨川三人已然趕到。

這三人卻未見過本無大師,見天葉散人和一個和尚施禮問答,頗為恭謹,而呂四娘就站在旁邊,不禁驚異。韓重山道:「師弟為何住手?」闢雲鋤一擺就向呂四娘奔去。本無大師忽然上前攔住,合十笑道:「施主何必與一個小女子為難,看貧僧薄面,饒了她吧!」

韓重山怒道:「你管得著?」闢雲鋤揚空一劈直衝過去,天葉散人急道:「使不得!」本無大師微微一笑,拂塵一揮,往闢雲鋤上一搭,韓重山頓覺似有千斤重物直壓下來,闢雲鋤的去勢竟被阻住!天葉散人道:「師兄,這位高僧是少林的監寺本無大師。」韓重山吃了一驚,本無拂塵一鬆,韓重山將鋤頭抽了出來,道:「這女賊是叛逆呂留良的孫女,大師是有道高僧,為何護她?」

本無大師冷冷一笑,道:「晚村先生是否叛逆姑置不論,但兩位是武林名宿,一派宗師,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公門辦事,可有地方官府所發的公文捕引麼?」本無明知他們已被四皇子所用,卻故意問他,出語亦暗存譏諷,試想以韓重山兄弟的身份,如何能在公門當差?韓重山心中氣怒,但卻不敢發作。

呂四娘歇了一會,氣力漸漸恢復,一揚手射出三枝響箭,「嗚,嗚,嗚!」三聲,一聲長,兩聲短,直上遙空,霜華劍橫在胸前,冷笑道:「天葉散人,你有師兄,我也有師兄。你若想群毆,我們亦有人接你。你若要單打獨鬥,就請指定日期,隨你劃出道來,我一準奉陪。」天葉散人面上發熱,十分尷尬。須知天葉散人兄弟成名多年,即使與呂四娘單打獨鬥,已有以大壓小之嫌,怎能在本無大師面前,合四個一流高手之力,聯手鬥她?

韓重山見呂四娘射出響箭,知道這是她招集同門的訊號。心想:這本無老禿,名不虛傳,剛才所露那手功夫,非同小可。呂四娘這賊婢雖然受傷,但仍堪一戰。我們四人鬥他們二人,已未必能勝;若甘鳳池白泰官再一趕來,那就必然落敗。本無禪師又是微微一笑,道:「四娘,在前輩面前,休要逞強!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們之間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何必約會比武?依老衲之見,今日之事,不如兩作罷休,各散了吧!」本無之言,明似責備呂四娘,實是責備天葉散人兄弟。本無禪師在武林中的地位與易蘭珠一樣,輩分極尊,韓重山與天葉散人比他尚矮半輩。此言一齣,天葉散人首先拱手說道:「敬依大師之命。」韓重山道:「今日之事作罷,以後之事再提。」本無禪師一笑道:「這個貧僧不管!」

韓重山等四人去後,本無禪師道:「你也真大膽,怎麼獨抗這四個魔頭。」呂四娘道:「這是迫於無奈。」把前事說了。本無禪師嘆道:「少林寺不幸,出了王尊一這個叛徒,累你們江湖俠士受了許多災難。」王尊一即是四皇子允禎的化名,本無禪師叫慣了,雖然已知他即允禎,仍然不慣改口。呂四娘笑道:「就算允禎不投貴派門下,也一樣要與我們為難。這不關少林之事,大師不要難過。」正說話間,忽聽嗚嗚響箭之聲,兩長一短,呂四娘歡然說道:「甘七哥他們來了!」

過了一陣,甘鳳池與白泰官果然來到。他們見呂四娘形容憔悴,吃了一驚;見本無大師在旁,又是一喜。呂四娘將本無大師相救之事說了。甘白二人急忙拱手道謝。甘鳳池道:「八妹的傷怎樣?」呂四娘把手在傷處一捏,笑道:「幸好他的暗器無毒。」白泰官道:「什麼暗器?」呂四娘道:「一枚小小的銀針。」白泰官是打梅花針的能手,道:「若然無毒,那便好辦,只要剜開傷口,用磁石把它吸出來便是。」甘鳳池道:「本無大師下山何事?」本無道:「我有一個徒弟在蕭山縣慈恩寺當主持。」甘鳳池道:「啊!那是印宏師兄了?他和我們的路師兄最為相得。我們日前曾到蕭山,本來要去找他,可惜一連碰到意外之事,還未得與他見面。」本無禪師道:「幸好甘大俠沒有找他,若去找他,那是白行一趟。」甘鳳池道:「怎麼?他不在蕭山了?」本無道:「他已被浙衙高手捉去了。聽說是涉嫌給路俠士送信。」甘鳳池「啊呀」一聲,想起那日在仙霞嶺腳所聽見的激鬥之聲,與留下的那張畫,想來被捕去的人定是印宏和尚。便道:「印宏法師為我們路師兄而遭縲紲之災,大師若有要我們兄弟效力之處,儘管吩咐。」本無大師笑道:「現在無需。我打算去問年羹堯要人。」

甘鳳池奇道:「怎麼問年羹堯要人。」本無大師道:「年羹堯這孩子現在抖起來了,我打聽得他自福建率軍回京,今日便到杭州。浙撫要將一批朝廷的欽犯和疑犯都交與他。我明日就看他去。」甘鳳池急道:「大師,這可要三思而行!」本無道:「甘大俠有何高見?」甘鳳池道:「年羹堯既然做了清朝的將軍,只怕對大師不利。」本無道:「年羹堯這孩子我自小看他長大,他的羅漢拳法還是我親自所傳,諒他不敢對我無禮。」甘鳳池道:「還是小心的好。」本無嘆道:「年羹堯天生穎異,是千百年來難得一見的人材,就算他變得壞了,我也要親自去看一看,看他壞到什麼程度!」要知本無大師年已六旬開外,雖雲戡破色空,但老年人愛孩子的本性卻甚為強烈,年羹堯小時,一年中有半年在少林寺,少林三老特別愛他,一半固然是由於他的聰明穎異,一半也是因為和尚無妻無子,到了年老,特別歡喜孩子的原故。

甘鳳池尚待進言,本無大師塵尾一拂,又笑道:「再說,貧僧雖然年老力衰,年羹堯那點兵馬,也還未必能困得住我!」少林三老中,本無最為強項,火氣也大。甘鳳池不敢多說,便道:「那麼我們在壽昌書院聽候佳音。」本無大師舉塵施禮,單身自去。

李衛接了年羹堯和了因進入杭城,了因聽得路民瞻已被呂四娘救去,咆哮如雷,年羹堯卻微微笑道:「一個路民瞻有什麼要緊?天下都在我們掌握之中,他縱逃去,也做不出什麼事來。」了因怒氣稍解,不久韓重山和天葉散人來見,報說少林監寺本無大師現身此地,救了呂四娘之事,年羹堯眉頭一皺,道:「這老傢伙最愛理人閒事。」了因前在山東欽差行署,曾吃過本無的虧,此氣至今未消,怒道:「他若撞在我的手上,我定要他再吃我一杖!」韓重山心中暗笑,心想:你那禪杖未必強得過我的闢雲鋤,何必胡吹!

年羹堯和了因、韓重山等人都是舊識,便邀他們到軍營去住,暢敘聯歡。當日浙撫李衛便將欽犯一十八名點交,年羹堯一看,果然有印宏在內,當下也不作聲,叫副帥嶽鍾琪把犯人押解回營。自己和李衛寒暄一陣,同了因等人告退。

是夜軍中點起牛油巨燭,大宴了因這一班人。了因等人都以年羹堯的長輩自居,而今見他成了一軍主帥,又羨又妒,了因道:「還是小年有出息,咱們少讀兵書,弄來弄去都只是拿刀弄杖。」年羹堯忙陪笑道:「哪裡話來,大師將來身為國師,那是何等清貴!」殷勤勸酒,把一班人灌得酩酊大醉。

席散之後,年羹堯回到自己帳中,聽得軍中擊柝,已是三更。微微一笑,將帳中隔著的一重簾子拉開,馮琳倏的跳起,說道:「哦,原來你這人是個酒徒,喝得醉醺醺的,快走開一點。」年羹堯道:「你這小孩子知道什麼?我不喝酒,你便要被押回皇府。」馮琳「噗哧」一笑,道:「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你才是說孩子話呢。你喝酒和我回皇府有什麼關係?」年羹堯「噓」聲道:「寶國禪師在這裡,我和他們喝酒,把他們都灌醉了。」馮琳眼睛滴溜溜地轉,忽然拍手笑道:「呵,你真聰明,你要把他們灌醉了,然後放我逃走,那麼杭州城中,就沒有人能捉得我了。」邁步便走。年羹堯道:「且慢!」馮琳轉過身來,道:「你又不想放我走了麼?」年羹堯道:「你叫什麼名字?你的爸爸媽媽呢?」年羹堯是想試探她對自己身世知道多少。(其實她的來歷,年羹堯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是師父鍾萬堂帶來的女娃兒。)馮琳一愕,眉尖緊蹙,道:「從來沒人問我這話!」年羹堯道:「現在我就問你!」馮琳道:「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呀。薩伯伯說我自幼死了雙親,是他把我抱養大的。他們都叫我做琳兒。」年羹堯道:「你不回皇府,到哪裡去?」馮琳一笑,年羹堯看她臉上梨渦,十分可愛,道:「呀,你真頑皮,別人問正經的,你卻盡笑。」馮琳道:「你問得好奇怪,難道你怕我撒賴,住到你家裡不成?」

年羹堯心念一動,道:「問你去哪裡有什麼奇怪?一年兩年的,你這個小妞兒就要變成大姑娘啦,難道還好意思東飄西蕩,走荒山宿野廟的過日子?」馮琳笑道:「那有什麼不好,我窮了便偷,偷東西容易極了,又非常有趣,你知道麼?」年羹堯又好氣又好笑,道:「四皇府的人常在江湖走動,你不怕給他們碰到麼?」馮琳道:「我的眼頂利,一見他們影兒我便跑了。而且除了寶國禪師之外,他們也不知道我是偷偷溜出來的。那個騷婆子就不知道,見了我還拉著問長問短,問四皇子派我出來幹什麼呢。」年羹堯知道她所指的騷婆子就是韓重山的妻子葉橫波,不覺一笑。又喜她肯對自己說出心中話,非常高興,便道:「現在只是寶國禪師知道,將來難保沒更多的人知道。四皇子見你久不回府,他會派人捉你的。」馮琳道:「哼,你別唬我,我不害怕!」年羹堯看她小臉發青,知道她其實很怕。便道:「你不如真的住到我的家去吧。我不怕你撒賴不走。」馮琳道:「咦,住到你的家裡,你的家裡有什麼人?」年羹堯道:「只有爸爸和媽媽,再有就是下人了。我家有個大園子,裡面有花有鳥,很好玩的。你可以住到園子裡去。」馮琳一笑,不置可否。

年羹堯取出一塊漢玉,遞給馮琳道:「我的爸爸叫年遐齡,住在河南省陳留縣鄉下,你一到陳留,隨便問哪一個人都知道的,你見了我爸爸,把漢玉給他,說是我叫你來的便行了。對別人你可不要亂說,你知道麼?」馮琳將漢玉拿過,道:「唔,這東西倒很好玩。你真囉唆,我還不定準要到你家去呢!」本來年羹堯正要靠允禎提拔,不應冒此危險把允禎喜歡的人偷偷放走。但不知怎的,馮琳那天真的笑容卻令他忘了一切危險,而他作出了這決定之後,也早在心中盤算好了對策,縱許敗露,也自無妨。

馮琳接過漢玉便走,年羹堯道:「呀,傻丫頭,你這樣子就能走出去麼?」取出一套小馬弁穿的號衣,擲給她道:「到裡面換衣去。」

到馮琳換好衣服之時,年羹堯已將值夜的軍官叫來,命他把馮琳悄悄帶出營外,看著她瘦小的背影慢慢消逝,不覺嘆了口氣。

第二日清晨,年羹堯到帳後巡視,見了因等宿酒未醒,心裡笑道:「真是匹夫之勇。」命人弄醒酒湯服侍他們,自到前面中軍虎帳坐堂,準備把那些疑犯提來審問。忽然戈哈什(副官)進來報道:「有一個老和尚說和大帥是老相識,要來見你。」年羹堯眉頭一皺,擺了擺手,忽然又道:「好,叫他來見,那些疑犯,暫時不要提來!」過了一陣,本無禪師提著拂塵,大步走進!年羹堯慌忙迎接,數年不見,只見本無禪師健鑠如昔,雙目寒光凜然,不怒而威,把年羹堯盯得心中悸懾。

年羹堯急忙施禮,道:「大師遠來,請恕未曾迎接。」本無大師鼻子「唔」了一聲,左手微抬,道:「唔,不敢當!你是大將軍,怎敢要你迎接!」年羹堯正自彎腰施禮,忽覺一股大力把自己抬起,又驚恐又尷尬,本無大師竟然不肯受自己的禮。

年羹堯親自端過虎皮交椅,側身陪本無大師坐下,道:「晚輩掙此功名,全仗大師當年訓誨指點之功!」本無「哼」了一聲,道:「我訓誨你什麼了?」年羹堯知道這老和尚薑桂之性,老而彌辣,不敢說話。僵了片刻,這才陪笑道:「老禪師所授的羅漢拳,晚輩現在每天都練。」本無大師冷冷說道:「羅漢拳有什麼用?羅漢拳可助不了你掙這麼大的功名。」年羹堯不敢回話。本無大師見他狀貌恭順,怒氣稍平,道:「你交的好朋友!你的功名是王尊一招扶的吧!」年羹堯陪笑道:「四皇子也是你老師侄。」本無怒道:「我沒有那麼闊的師侄!」年羹堯道:「上輩本空主持的貝葉箋文載明四皇子還是少林弟子,他雖尊貴,對少林的恩情倒不敢忘,我出京時,他還對我說,將來若登了大寶,還要到少林寺禮拜。」其實允禎對他說的是若登了皇位,就要把少林剷平!本無禪師怒極氣極,反而冷笑。忽道:「你當年力證貝葉箋文是我師兄的手筆,這件功勞大極了!」年羹堯心頭一震,暗暗盤算如何對付。

本無禪師盯了年羹堯兩眼,心想:「這孩子果然變了,只知功名利祿,忘了自己是漢人了。」但少林家規,素來不理朝政,也不禁門徒為官,何況年羹堯又不是少林派的正式門人,本無更管他不著。年羹堯見本無大師不語,面色似較緩和,又陪笑道:「無住禪師法體可好?」本無道:「好。」年羹堯道:「自古道師尊如父,我雖無福得列門牆,但曾蒙老禪師指點,一向把你老當師尊看待。老禪師遠來,請容弟子備辦齋席。」吩咐下去,本無忽道:「且慢!」年羹堯道:「大師有何吩咐?」本無道:「我來此不是化齋,我問你,浙撫轉交給你押京的疑犯,我的徒弟印宏可在內麼?」年羹堯稍一遲疑,答道:「在內。」本無道:「他犯了什麼嫌疑?」年羹堯道:「涉嫌給叛賊路民瞻送信。」本無道:「有證據麼?」年羹堯道:「尚未搜出。」本無道:「那麼請大將軍準我將他保釋。」年羹堯急道:「大師言重了!」本無道:「客氣話不必多說!你乾脆說準還是不準。」年羹堯道:「這,這……」

本無冷笑道:「既無實據,就照你們朝廷的法例,也可交保候傳,難道少林寺的監寺做一個保人,你年大將軍還信不過嗎?」年羹堯只好說出來道:「這是四皇子所要的人。」本無火氣上衝,大聲說道:「好,你就對四皇子說是我帶走的,他若要人,可到少林寺去要!」

本無大師動了真怒,心中已是準備硬要。不料年羹堯忽然陪笑,長揖到地,道:「大師不要生氣,晚輩馬上把印宏師兄請來,賠罪便是。有什麼干係,由我承擔。大師請稍候片刻。」把中軍喚來,吩咐幾句,過了半刻,衛兵果然將印宏和尚帶到帳前。印宏十年前曾回嵩山本寺禮拜,那時年羹堯還是十一歲的孩子,兩人曾見過面。年羹堯親自把他鐐銬解開,印宏叫了一聲:「師父。」本無道:「你也該謝年將軍釋放之恩。」印宏和尚疑團滿腹,迫於師命,合十作了一禮。

本無怒焰已熄,心想年羹堯到底是有慧根的人,還未完全變壞。中軍捧上佳茗齋點,年羹堯倒了三杯熱茶,清香撲鼻,舉杯向本無禪師道:「大師遠來,請略進齋點。」本無端起茶杯,印宏忽道:「師父,咱們別再叨擾年將軍,還是及早走吧!」年羹堯一口將茶喝盡,道:「印宏師兄怎麼見外?我昨日方到杭州,累師兄久受縲紲之災,心中實在過意不去。師兄若然不肯賞面,那豈不是誠心怪責小弟了。」本無見印宏催走,心中一動,及見年羹堯將茶喝光,暗笑印宏多疑。舉起茶杯,笑道:「我從來不受官府佈施,今日破例喝你一杯。」將茶喝了。印宏將茶杯放在唇邊,遲疑一陣,本無禪師忽然一躍而起,一掌將印宏的茶杯打碎,大聲喝道:「年羹堯,你敢施暗算!」年羹堯哈哈大笑,早已縮排帳後。本無大師拂塵一掃,帳簾倒卷,呼的一聲,了因和尚一杖打出!

本無道:「印宏,隨我闖!」拂塵一卷,將了因禪杖卷著,一掌劈他左肩,天葉散人倏然跳出,雙掌一推,運全力接了本無一掌,了因禪杖一顫,脫了出來,韓重山和董巨川也從對面帳中殺出,四名一等一的高手把本無師徒圍在帳中!年羹堯再走出來,遠遠地坐在虎皮椅上,坐觀虎鬥。

本無勃然震怒,拂塵一舉,倏的向董巨川拂來,董巨川急忙一個盤龍繞步,趕快閃開,搶到側面發掌;本無大師翩然掠出,向天葉散人猛下殺手,天葉左掌平胸,右掌一掃,本無大喝道:「著!」掌似奔雷,把天葉散人震出一丈開外!右手拂塵又已同時向了因面門拂去!本無最恨了因,這一招乃是殺手,名為「五龍抓面」!韓重山長袖一揮,歹毒暗器飛蝗針急如驟雨,向本無面門急射,本無大師迫得將拂塵一掃,數十枝飛蝗針全給掃成粉屑!但了因也解了拂塵毀面之災,急忙退出一丈開外,叫道:「困著他!他已中了劇毒,決逃不了!」禪杖展開,呼呼轟轟,不讓本無搶近身前,天葉散人董巨川韓重山也同時進擊!本無的拂塵雖然可以卷奪兵器,但在四名高手合攻之下,若捲了一人兵器,勢將露出空門,被其他三人擊斃!只得迫得和他們遊鬥!正是:

禪師遭困危,豎子弄奸謀。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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