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短夢幾時醒 音傳海外 幽情誰可訴 人散荒原

冰川天女傳 梁羽生 第2頁,共2頁

這一來,如虎添翼,金世遺所學的毒龍尊者自創的武功,怪異無比,左拐右劍,有如兩條具有靈性的長蛇,再加上那隨時可從口中噴出來的毒針,黃石道人武功再高,也不能不有所顧忌。但見兩人攻拒進退,輾轉之間,又鬥了三五十招,連楊柳青那樣曾見過無數大陣仗的人,也已分不出誰強誰弱。但見金世遺叱吒風生,怪狀百出,還似乎不時斜睨自己。

楊柳青不由得暗叫「不妙。」心中想道:「若然這瘋丐得勝,我母女難逃性命,不如趁他們勝負未決之際,溜走了吧。他還未曾向我叫陣,這可算不得示弱逃走。」眼睛一轉,忽見與黃石道人同來的那個和尚,站在門邊,不看鬥場,卻冷冷地瞧著自己。

這和尚瘦長的個子,面帶病容,進來之時,毫不惹人注意,這時一看,但見他兩道眼光,如刀似劍,眼神充足,精華內蘊,竟似個具有高深武功的人,楊柳青心中一凜,陪笑說道:「大師,請讓一讓路。」

那和尚雙眼一翻,忽地冷笑道:「女居士,可還認得俺董太清麼?」楊柳青心頭一震,原來這一個董太清乃是當年八臂神魔薩天剌的大弟子,三十年之前,楊柳青還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隨她的父親鐵掌神彈楊仲英赴太行山的北五省武林大會,其時董太清和他的師父薩天剌都在四皇子允禎門下,奉命到太行山要殺盡北五省的英雄豪傑,楊仲英父女在途中旅居,與他相遇,一場激戰,楊仲英險險落敗,幸得關東四俠中的柳先開和陳玄霸相助,才將他逐走,而在激戰之中,董太清也受了楊仲英一記鐵掌,回去之後,一條右臂竟因筋骨斷折,變成殘廢。楊仲英平生大小百戰,像這樣的事情多到不可勝記,事情過後,並沒放在心上,董太清因他而致殘廢的事,楊仲英也不知道。

楊柳青心頭大震,面上卻絲毫不露恐懼之色,退後兩步,微笑說道:「三十多年不見,原來大師已皈依我佛,勘破紅塵了,可喜可賀呵!」董太清冷笑道:「灑家之有今日,全拜令尊所賜,哈哈,我可不是什麼得道的高僧,女居士的高帽子我原件奉還。」楊柳青知道此戰難免,握緊彈弓,道:「大師不肯讓路,意欲何為?」董太清仰天長嘆一聲,道:「可惜呵,可惜!」楊柳青道:「可惜什麼?」董太清道:「可惜令尊去世得早,我竟來不及送行,再也無緣領教他的鐵掌神彈!」楊柳青柳眉一豎,朗聲說道:「我爹雖然去世,鐵掌神彈技藝還未失傳,你要領教,那容易得很!」彈弓一曳,噼噼啪啪連珠疾響,楊柳青在彈弓上下過幾十年功夫,神彈一發,勁力準頭都恰到好處,只見彈丸如雨,披風呼嘯,登時把董太清的前後左右全部罩著,任他避向哪方,都難免捱上一兩顆。

忽聽得董太清一聲長嘯,身軀陡的一縮,右手長臂揮舞,楊柳青正自心道:「你血肉之軀,縱然練有金鐘罩鐵布衫的功夫,也難擋我神彈一擊。」心念方動,但聽得一片鏗鏘之聲,十分悅耳,那些彈子竟似打在金屬之上,楊柳青經過無數陣仗,可從未見過如此怪異之事,這一驚非同小可,董太清哈哈笑道:「楊家神彈,一代不如一代,可惜呵可惜!」縱身一躍,長臂呼的一聲抓到,鄒絳霞見母親危急,拔出佩劍,側邊竄出,朝著他的長臂一長刀猛砍下去,只聽得又是一聲「叮噹」大響,那刀明明砍中,董太清卻毫無受傷的跡象,反而是鄒絳霞的刀鋒反捲轉來,虎口也震得沁出血珠!

楊柳青弓梢一撥,右掌一揮拍出,她的武功雖然未足與當世高手抗衡,但見多識廣,鐵掌神彈又是她的家傳絕技,倒也不容小視,她料知董太清的長臂必有古怪,這一掌欺身拍他胸脅的「三焦穴」,一掌拍下,化為三式,飄忽無定,弓梢所指,又是敵人的咽喉要害,這兩招都是攻敵人所必救,董太清迫得放開了鄒絳霞,凝神接了楊柳青的兩招,楊柳青叫道:「霞兒快走!」她情知自己不是董太清的對手,只得用繞身遊斗的方法,揮掌急襲,意欲將他纏住,讓女兒得以奪路而逃。她進招之時,本已全神留意他那條古怪的右臂,哪知數招一過,董太清倏地一個轉身,那條右臂竟似會轉彎似的,突然反掌橫掃回來,楊柳青的弓梢正指向他額角的「白虎穴」,被他反臂一撈,「咔喇」一聲,登時折斷。鄒絳霞剛到門邊,一見母親危險,急忙回身來救。楊柳青大驚失色,半截弓梢脫手擲出,左掌應敵,右掌忽揮,想用一股巧勁將女兒推開,哪知董太清還是比她快了一步,一低頭躲過了楊柳青的斷弓,右臂呼的一聲抓到了鄒絳霞的琵琶骨,只要稍一用力,琵琶骨一碎,鄒絳霞的武功就要化為烏有。

就在這彈指之間,忽見金世遺一個筋斗翻了過來,快捷無比,身子還未站定,鐵柺已指到董太清的胸前,董太清一聲怪叫,倒縱出八尺開外,抓著鄒絳霞的那條怪臂,自然也放開了。

這一下真是大出楊柳青意料之外,她心目中的大敵本來是金世遺,豈知金世遺反而救了她的女兒,楊柳青驚疑未定,只見金世遺左拐右劍,霎忽之間,已連進數招,將董太清迫到牆角。這本來是絕好的脫身機會,楊柳青卻反而呆住了,竟沒有想到逃走的念頭。

忽聽得董太清叫道:「喂,你的師父是誰?」金世遺「呸」的一口唾涎飛去,冷笑道:「你也配問我的師父?」董太清似乎知道他的唾涎之中雜有毒針,那條古怪的右臂掌心一翻,只聽得叮叮兩聲,金世遺的飛針暗器竟似射到了鐵板上似的,發出悅耳的金屬聲響,那口唾涎也塗滿了董太清他手心。金世遺心中一凜,只聽得董太清又叫道:「住手!」金世遺哪肯住手,鐵劍反手一揮,盪開了黃石道人從背後掃來的拂塵,左手長拐一個「毒蛇出洞」,急戳董太清的胸口命門要害。原來金世遺的想法與世俗迥異。他以前因為楊柳青是鐵掌神彈之後,便故意要挫折她的威風,而今見她對自己如此痛恨,便故意要捨命救她,讓她自己慚愧;同時,他適才見鄒絳霞那般害怕自己,想起李沁梅的話,心中也自有點悔意,所以他之所以甘願在強敵夾擊之下,出手救楊柳青母女,心情可說是十分複雜。

黃石道人見金世遺忽然舍了自己,去救楊柳青母女,頗出意外。他自高身份,本不想以兩大高手之力,合擊金世遺,如今見金世遺對自己邀來的同伴連施殺手,只得從背後偷襲,但他終以偷襲為恥,這一拂並未用盡全力,用意只是解董太清之危。

哪知金世遺卻是立心先把董太清斃了再說,聽得背後勁風拂來,只是反劍一揮,竟不顧黃石道人有否連續的殺著,腳步並不停留,左手鐵柺仍是向前猛戳!

董太清的臂膊雖長,究竟不如金世遺的鐵柺長,金世遺的鐵柺已迫到他的胸前,看來他絕無反擊的可能,即金世遺也以為這一拐非把敵人送命不可,哪料董太清身形未變,長臂一揮,「當」的一聲大震,他竟然硬生生地擋了一記。金世遺這一驚非同小可,憑人的血肉之軀,即算武功練到絕頂,也不能與鐵柺相碰,真是難以思議之事。但還有更不可思議之事接續出現,董太清格開鐵柺,長臂一伸,陡然間又暴長了將近一尺,從絕對料想不到的方位忽然抓到了金世遺的肩頭。高手比鬥,相差只是毫釐,如今董太清的臂膊突然會長出一尺,確是天下武功所無的「怪招」,饒是金世遺機警非常,趨閃奇快,也被董太清那條古怪的臂膊搭在肩頭,所觸之處,但覺一片冰冷;同時黃石道人的拂塵又已拂到,塵尾散開,千絲萬縷,好像一張罩網,罩到了金世遺的頭上。金世遺心中一凜:「不想我命喪此地!」

忽聽得一聲清脆的笑聲,耳邊有人笑道,「我算過了,你服下了碧靈丹,還該有三十六天的性命,怕什麼?」陡見董太清一躍躍開,黃石道人的拂塵也離開了自己的頭頂,金世遺一看,原來是馮琳母女不知什麼時候又回到了店中,黃石道人與董太清不知是她用什麼超妙的武功,一舉手就擊退了。

楊柳青大喜如狂,叫道:「瑛妹,曉瀾沒有和你一同來嗎?」馮瑛馮琳極為相似,除了至親的丈夫兒子之外,別人實是難以分辨,馮琳聽得楊柳青誤認自己作姐姐,微微一笑,道:「你還記得曉瀾嗎?嘻嘻,他沒有來。」一轉過身,面對著董太清笑道:「你這條臂膊甚是邪門,借來給我看看。」

黃石道人不知馮琳的來歷,見她剛才衣袖一拂,就將自己的拂塵盪開,武功竟是好得出奇,心中驚愕不已,本有幾分怯意,但聽她嬉笑自如,一付毫不把敵人放在眼內的神氣,又禁不住心頭火起,冷冷說道:「金世遺,你有靠山我也不懼,咱們再決雌雄,你是不是要請人幫手?」拂塵一起,連拂金世遺的「少陽」「太陰」「陽明」三處穴道!

金世遺突見馮琳母女來到,心中一片茫然,不知所措,黃石道人的拂塵拂到,他手中的鐵柺還未舉起來。

李沁梅突然從旁殺出,嬌聲叱道:「牛鼻子,臭道士,你敢欺負我的哥哥,看劍!」手腕一翻,劍光飄忽,似左似右,瞻前忽後,要知李沁梅的功力雖然不高,但劍法卻是白髮魔女這一派的嫡系真傳,詭譎百變,舉世無雙,黃石道人在石林裡潛修了幾十年,哪曾見過如此奇妙的劍法,登時給迫得退後幾步。

金世遺眼光一瞥,只見馮琳已解下了一條彩色的綢帶,輕輕飄動,笑嘻嘻地盯著董太清,那情形就像貓捉老鼠一樣,要盡情戲弄夠了,這才動手,金世遺想笑卻笑不出來。董太清背靠牆壁,蓄勢待敵,看情形就將出手;楊柳青這時卻悠然自得,拉著女兒站在一旁觀戰,指點笑道:「唐伯母來了,再厲害的魔頭也不用害怕了。」她與馮瑛舊時雖有嫌隙,大家結婚之後,早已煙消雲散,這時她對女兒誇耀「馮瑛」,心中實有「與有榮焉」之感。她還未知道這不是馮瑛而是馮琳。

金世遺心中一動,想道:「是呵,她們母女來了,我還在這裡做什麼?」鐵柺一點,突然飛身便走,穿過門戶之時,幾乎撞著了楊柳青,楊柳青目光與他一觸,立即避開,敢情是感到尷尬,有些慚愧。

馮琳嚷道:「喂,你吃了我的東西,還未多謝呢?」舉步欲追,董太清乘她分心之際,突然大喝一聲,長臂一伸,摟頭便抓,馮琳笑道:「好,我先把你的爪子切了,再追他也還不遲!」綢帶輕輕一卷,纏著了董太清那條古怪的臂膊,兩人都是大吃一驚,董太清這條臂膊是他最自恃的厲害武器,這一抓力道何止千斤,卻被馮琳一條輕飄飄的綢帶捲住,不能向前推動。而馮琳的驚異更甚,看董太清的武功,那還在金世遺之下,這條臂膊卻如銅澆鐵鑄一般。要知馮琳的飛花摘葉功夫,已練到了最上乘的境界,即算是赤神子那樣的大魔頭,以前被馮琳的綢帶所卷,要不是唐曉瀾給赤神子說情,他那條臂膊也早已不保,但這個董太清居然紋絲不動,好像毫無痛苦的感覺。

馮琳生性頑皮,老而不改,越碰到強手越為高興,頓時將追金世遺的事撂過一邊,嘻嘻笑道:「你這條臂膊果真是有點邪門,非借來看看不可。」綢帶一鬆一卷,向上移動三寸,董太清仍然不為所動,馮琳又向上移動三寸,幾乎到了臂膊與肩頭接觸之處,董太清厲聲叫道:「你既要借,就送給你用!」長臂膊忽地離肩飛起,向馮琳迎面抓來,馮琳還真未曾見過這種「怪招」,急用金剛指力將這條斷臂接著,衣袖早已褪下,只見這條臂膊黑漆發光,原來是一條鐵臂!

馮琳笑道:「怪道我勒它不斷。」原來董太清當年被楊仲英一掌打折右臂,雖然還可以駁筋續骨,但到底不如常人,他一發狠,索性把臂膊切下來,換了一條鐵臂,他也真有耐心,竟然削髮為僧,隱姓埋名,苦練了三十多年,練成了鐵臂神功,這才重出江湖,滿以為可以稱雄道霸,誰知第一次和人交手,就被馮琳把他的鐵臂收了。

馮琳笑嘻嘻地把玩這條鐵臂,忽而莊重說道:「也真難為你練得這般靈活,居然和真的臂膊一般!喂,你是怎麼練的?喂,你不如把左邊那條臂膊切了下來,同樣換上一條鐵臂,豈不是武功可以立即增強一倍?」說得甚是認真,竟似「熱心」為人打算,董太清給她弄得啼笑皆非,陪笑求道:「你就把這條鐵臂還給我吧,我而今明白了,世上原來有這等上乘的武功,我就是再練三十年,武功再強十倍,也還不是你的對手,我要兩條鐵臂也沒有用呵!」馮琳小孩脾氣,給他一捧,樂不可支,道:「好,還算你有自知之明!」起手一揮,意欲把他遣走,忽又說道:「你且站住,待我發落。」正打算問他為什麼和金世遺打架,忽聽得女兒叫道:「媽,這牛鼻子不好對付!」馮琳道:「有什麼不好對付?」把鐵臂一轉,指著董太清道:「你隨路打架,不是好人,罰你站在這兒,動也不許一動,你若敢偷走,我就把你左邊的這條臂膊也切下來。」董太清年近六十,馮琳卻還是個四十未到的中年美婦,說話的神氣,卻像先生罰小學生一樣,鄒絳霞不覺「噗嗤」一笑,楊柳青皺皺眉,心道:「多年不見,怎麼馮瑛連脾氣都完全變了?」

馮琳回頭一望,只見女兒給黃石道人迫得連連後退。原來李沁梅的劍法雖然詭譎絕倫,但功力到底相差太遠,開首十餘招過後,黃石道人只守不攻,見李沁梅無法攻入,心中漸漸不害怕了,試運足真力,用重手法蕩她的青鋼劍,李沁梅果然支援不住,呼呼地喘起氣來。

馮琳笑道:「你這小丫頭就知道要靠媽媽。」李沁梅賭氣道:「好!就不求你!」說話之間,忽被黃石道人塵尾一拂,幾乎把她的青鋼劍奪出手去,馮琳道:「你幹嘛不用我新近教你的點穴手法呵?先來一招‘冰河解凍’,再接一招‘銀漢飛槎’好,對,反手點他的白海穴!」李沁梅本想賭氣不聽母親所教,但結果還是迫得用了她指點的招數。這套點穴法是馮琳在峨嵋山中用了數日心力想出來的,本是教女兒用以對付金世遺的,出手奇特之極,當日空手戲鬥,金世遺幾乎吃了虧,而今配上奇詭絕倫的劍法,黃石道人的攻勢,果然立即受挫!

馮琳笑道:「你看,有什麼不好對付?我要你用自己的力量打敗他,哈,你知不知道,你終不能靠媽一輩子呵!」黃石道人聽她指點女兒,竟然是把自己當做給她女兒練招的用具,氣得七竅生煙,幾乎給李沁梅點中穴道,心中一凜,急急凝神對付,和李沁梅打成了一個平手。馮琳一面指點,一面留神瞧黃石道人的武功,心中暗叫「不妙!」想道:「這牛鼻果然有些本領,打得久了,梅兒非輸不可。」但她有話在先,要女兒獨力打敗敵人,不好意思下場幫手。

鬥了一陣,李沁梅忽然叫道:「喂,你為什麼把世遺哥放走了?」馮琳猛的一醒,叫道:「對,我就去追他,金針度線,玉女投梭,大漠孤煙,長河落日,快點他陽白穴!」李沁梅一連四招殺手,殺得黃石道人側身閃過一邊,但他的拂塵如封似閉,守防之中還具有潛伏的反擊之力,李沁梅正自想道:「如何能點中他乳下的陽白穴?」忽見黃石道人拂塵一舉,塵尾忽然飄飄四散,胸前門戶大開,李沁梅大喜,一指戳去,黃石道人果然應指而倒,動彈不得。原來是馮琳搗鬼,運氣把黃石道人的拂塵吹散,暗中助了女兒一臂之力。

馮琳急急出門追去,但見莽莽草原,遠山綿亙,哪知金世遺逃向何方。馮琳大怒,道:「都是這個禿驢誤了我的大事!」其實她應該怪自己,要不是她一時興起,故意戲弄,三招兩式打倒董太清之後,立刻去追,以她的輕功,哪有追之不及之理?

馮琳正在氣惱,忽聽得背後女兒叫道:「禿驢逃啦!」原來董太清以為馮琳一時間不能回來,趁機逃走,馮琳大怒,提一口氣,立刻追去,將距十餘丈遠,呼的一聲將鐵臂擲去,同時綵帶丟擲一卷,叫道:「好,你膽敢不聽我話,把左臂也留下來!」

那鐵臂擲在空中,風車般地旋轉飛去,本是向哪方躲避也避不開,忽見董太清飛身一躍,在空中接連兩個迴旋轉折,鐵臂從他頭頂旋過,竟然打他不著,馮琳一呆,叫道:「喂,你怎麼也識得貓鷹撲擊之技?」董太清道:「八臂神魔薩天剌是我先師!」馮琳「呵呀」一聲,忽然縱起,用的也是貓鷹撲擊之技,綵帶一伸,將董太清左臂纏著,卻不用力,反而嘻嘻笑道:「可惜你練得還不夠高明,快隨我回酒肆去。」綵帶一鬆,又將董太清放了。

董太清驚懼交併,拾起鐵臂,凝眸一望,但見馮琳和顏悅色,面上殊無惡意,心中稍稍放寬,想道:「怎麼她也懂得這手功夫?難道和先師有什麼淵源。但其他武功,怎又一點不像?」可也不敢多問,俯首貼耳地和馮琳回到酒肆,馮琳指著黃石道人道:「他是和你同來的嗎?」董太清道:「不錯。」馮琳伸指一點,解開了黃石道人的穴道,道:「好,你也一同來喝酒!」正是:

遊戲風塵一俠女,當場氣煞大宗師。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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