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太華急忙走上前去迎接,臉上堆滿笑容,說道:「谷老前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要知穀神翁雖然也是反對武則天的人,但他一向鄙屑域外三兇的為人,雖未公開與他們決裂,卻是甚少往來。如今不請自到,怎不叫陽太華驚喜?心道:「到了這樣大有來頭的人物,我師父臉上也有光彩!」
穀神翁笑道;「我聽說百憂上人就要榮任國師,我是特地來給他賀喜的呀!」陽太華怔了一怔,心想:「這老頭兒的訊息倒真靈!」急忙恭恭敬敬地說道:「家師尚未來到,天惡、滅度兩位師叔現在大汗宮中,待弟子即刻去稟報他們,請谷老前輩到宮中安歇。」原來賓館所招待的是次一等的人物,那些頂尖兒的人物,則早已由大汗接入宮中,待以上賓之禮。
穀神翁擺擺手道:「不必,不必!這裡熟人多,我願意住在這裡。」眼光環掃全場,一眼瞥見李逸,微微一笑,忽然向他走來。
李逸正在驚疑不定,心想:「穀神翁確是一心想恢復唐室的人,但他也是個有見識的人,卻怎的也效域外三兇所為,來此投奔突厥?」心念未已,穀神翁已到了他的面前,伸手說道:「好久不見面呀!」李逸雖已改容易貌,想不到還是給他看了出來,急忙說道:「晚輩上官敏謁見谷老盟主。」穀神翁道:「不必多禮。」伸手與他相握,卻以極迅捷的手法在他掌心寫道:「一切我全知了!」
陽太華道:「原來兩位是認識的?」穀神翁道:「上官老弟在襁褓之中我已認識他了,他性喜習武,老朽還曾和他切磋過劍法呢!」陽太華心道:「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小子懂得正宗的內功。」要知穀神翁本來是峨嵋派出身,與長孫均量、尉遲炯都是知交,李逸既然自小便認識他,那麼從他那兒獲得峨嵋心法,也就不足奇怪了,陽太華如此一想,疑心漸息。
穀神翁纏七夾八的信口胡扯,與李逸閒談,一面仍拉著他的手不放。忽又在他掌心寫道:「你當真不是來投奔突厥的嗎?」李逸心中暗喜,想道:「他這樣問,他當然也不是來投奔突厥的了。」便在穀神翁掌心寫道:「當然不是。」穀神翁展眉一笑,這才放開了他,轉與其他熟人搭話。
李逸又驚又喜,又是猜疑,心想:「難道那一晚暗算程達蘇的就是他?可是我卻不曾聽說他練過梅花針打穴的絕技呀。而且那個人的武功似乎比他還高。但不是他卻又是誰?莫非是他在這十年中又練成了什麼絕技?」可惜人多口雜,李逸根本就沒有機會再去問穀神翁。
第二日程達蘇本來要帶南宮尚與李逸去拜見默啜太師(相當於中國的宰相)的,但突厥大汗臨時派人通知,說是今日中時,大汗在宮中賜宴。賜宴之後,才正式開始武士大會。
有訊息靈通的突厥武士告訴他們,原來是突厥大汗迎娶的新王妃今日到了,聽說這位新王妃是阿爾泰山南面一個小國的公主,生得美貌非常,早已豔名遠播。所以大汗不惜金銀重賓,特派專使將她接來。大汗最近有兩件得意的事情,一是召開武士大會;一是迎娶新王妃。因此今日在宮中盛設喜筵,招待各國武士,準備向賓客大大誇耀一番。據那個突厥武士說,新王妃也許會出來向賓客敬酒呢。
大汗在王宮賜宴,被邀請的,都感到光榮,尤其是聽得突厥武士將新王妃說得那樣美貌,更是使得大家都想去看。只有李逸聽過便算,對眾人趕著去趁高興,心中並且感到憎惡。
到了午間,各國武士雲集宮中,那座宮殿正在御苑當中,御苑中守衛的武士林立,一派森嚴的氣象。
穀神翁到來的訊息早已有人報告了天惡道人,大汗也已知道了他的身份,一進宮中,天惡、滅度二人便將他請上上座,並謁見大汗,程達蘇身份較低,由陽太華陪同,席次也排在前面。李逸與南宮尚等人的席次則排到三十以外,靠近大門,還有幾十席設在宮門外的草地上,那些人則連大汗的顏色也不能「瞻仰」了。
李逸抬頭一看,但見突厥大汗高高在上,相貌甚為威武,但看來最少也有五十多歲了。新王妃還沒有出來,李逸想起那武士所說,新王妃不過是二十左右的少女,心道:「兩人年紀相差一半有多,新王妃若然真像他說得那樣美貌的話,豈不是糟蹋了她?」隨即又在心中自笑,做了皇帝的人,誰不是三宮六院,妃嬪盈庭,那憐惜得這麼多?再一看,程達蘇正由陽太華陪同向默啜太師獻媚,雖然聽不到他們說些什麼,但見他打躬作揖的樣子,卻實在感到一陣噁心,便把眼光移開,不願再看。
眾人剛剛按著所排的席次坐好,忽聽得有吆喝的聲音,李逸抬頭向外望去,只見御苑中闖進了一個漢子,約莫五十年紀,穿著一件褪色的長衫,頭上戴上一頂汙舊的方巾,活像一個科場屢試不第的落拓書生,瘋瘋癲癲的樣子,有五六個突厥武士大聲吆喝,向他追來,看這情形,他當然不是得到大汗邀請的賓客了。所有赴宴的武士都大為驚詫:試想大汗的皇宮,防衛何等森嚴,竟有怪客闖了進來,這事情當真不可思議,而這人膽量之大,更是驚世駭俗!
晃眼之間,但見那個怪客已闖到門外的那塊草地,草地上排有幾十桌筵席,席上的賓客紛紛站了起來。一個武士舉步如飛,追到了他的背後,高聲喝道:「還不站住!」提起大刀,一刀就向他腦後劈去!
那怪客似是給他追得又慌又急,忽地一足踏空,背脊朝天的仆倒地上。這時那個武士的大刀剛剛斬下,李逸心中正在吃驚,但聽得那怪客叫了一聲:「哎喲,不好!」只見他的身形在即將倒地之際,忽地右足向後一踢,「啪噠」一聲,一隻鞋子飛了起來,恰好打中那個武士的手腕,武士的大刀脫手飛出,那怪客在地上打了一個盤旋,倏的跳起,接了那隻從半空跌落的鞋子,來不及再行穿上,拾著鞋子,又急忙逃命。
這一下,滿堂賓客,皆是大吃一驚,試想那武士大刀斬下之勢是何等剛猛,卻被他飛起了一隻破鞋,大刀便脫手飛上了半天,這等功夫,當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混亂中但見天惡道人與穀神翁雙雙奔出,穀神翁叫道:「老符,老符,這裡是大汗宮廷,你怎麼惡作劇來了?」天惡道人則道:「是天山符老先生嗎?難得,難得!你也來了!」聽這口氣,穀神翁和他甚熟,而天惡道人則似是和他只屬聞名,尚未曾見過面。
那怪客哈哈笑道:「兩位老弟,你們來得,我便來不得嗎?」追趕他的那班武士,見有天惡道人出來招呼,都止了腳步。這時怪客從從容容地穿上了鞋子,攜著穀神翁的手,嘻嘻哈哈地步上石階。
那些從中原來投奔突厥的人,聽了他們的稱呼,更是大感驚奇,都在想道:「這是什麼人?連穀神翁和天惡道人都對他這麼尊敬?」看這怪客的相貌,頦下只有幾根長鬚,看來最多不過五十年紀,比穀神翁與天惡道人都要年輕得多,但他卻把穀神翁與天惡道人都稱作「老弟!」還有,聽他們的口氣,他只是和穀神翁相熟,和天惡道人則似是剛剛相識,而也用這種不客氣的稱呼;天惡道人一向自高自大,被他叫了一聲「老弟」,面上也竟無絲毫慍色。
突厥大汗起初見在盛筵將開之際,竟有這麼一個衣衫破舊的怪客前來闖席,本來極不高興,後來忽然見他露出那手神奇的武功,才知他是個風塵異人。突厥大汗也是個雄才大略的君主,心中想道:「有異人投奔,正宜招攬,不可怠慢了他。」同時,滅度神君也對大汗說出了這個怪客乃是個大有本領的人,突厥大汗便叫太師出來迎接,將他請上上座,與天惡道人、滅度神君、穀神翁等同席。
李逸聽得穀神翁將這怪客稱作「老符」,猛的省起,心中想道:「原來是天山的符不疑符老前輩!」符不疑是武林中一個隱士,行事頗為怪誕,那一次峨嵋金頂的英雄大會,穀神翁與武玄霜鬥劍,正在難解難分之際,便是符不疑飄然而來,將穀神翁拉走的。其時李逸雖已走開,但後來卻也曾聽得武玄霜談過,想不到他這次又突如其來了。
符不疑和李逸的師父尉遲炯本來也是很好的朋友,尉遲炯在南天山隱居,他在北天山隱居,有一次尉遲炯去訪他,與他切磋新創的幾招劍法,符不疑此人很喜歡評論別人的劍法,歡喜用嘲弄的口吻,那次兩人比試了半天,符不疑贏了一招,挖苦了尉遲炯一頓;但尉遲炯認為他雖然贏了,劍法中亦是仍有破綻,不過一時間還未想出破解他的法子罷了。兩人遂相約在十年之後,各以新創的劍法再比試一場。這是李逸未到天山以前所發生的事情。想不到未滿十年之期,尉遲炯先已死了。天山南北距離三千餘里,所以李逸和符不疑雖然同住天山,兩人卻未曾見過面。李逸見是他來,心中頗為奇怪:「符不疑的行為雖然怪誕,卻是個不肯隨俗浮沉的世外高人,怎麼他也來趁這場熱鬧?」
這時,滿堂賓客都已按所排的席次坐好,突厥大汗早已遣人去催新王妃出來敬酒,新王妃卻遲遲未來。衛士隊長巴圖魯恰克圖說道:「王妃尚未出來,咱們可以先來幾場玩藝,以娛賓客,也免得場面冷靜。」大汗道:「有什麼玩藝好看的?」恰克圖道:「渤海王國的靺鞨大汗進貢了幾頭長白山的劍齒虎,今日既是武士大會,正好請咱們的武士顯一顯身手,表演服虎的功夫。」渤海王國是東北的一個大國,國中所產的長白山劍齒虎,是猛虎中最兇惡的一種,其時渤海王國正與突厥聯盟,知道突厥即將出兵攻打中國,故此送了幾頭猛虎來作為賀禮,那是祝他軍威大振的意思。突厥大汗一聽,連聲說道:「很好!很好!不必挑選別人了,就由你去服虎吧。」突厥大汗素知恰克圖神勇非凡,想趁這個機會,讓各國來的武士看看突厥本國武士的功夫,他的面上也有光彩。
恰克圖奉了命令,便叫飼虎的將猛虎放出來,這時宮門外御苑的一塊空地,早已佈置妥當,周圍用鐵絲網攔住,以免猛虎闖出傷人,眾人一看,只見那是一隻雄偉碩大的吊睛白額大虎,鋸齒巉巉,神威凜凜,果然令人害怕。
恰克圖從容走入,向那猛虎叱吒一聲,那頭猛虎猛見有人攔在它的面前,虎威陡發,驀然間發出霹靂一般的怒吼,巨尾一擺,騰空竄起,立即便向恰克圖當頭撲下!
座中雖然都是有本領的武士,見猛虎這等威勢,也不禁有點觸目驚心,恰克圖卻未給它聲勢嚇到,但見他一個閃身,「卜」的一拳,先打中了老虎的背脊。
那老虎皮粗肉厚,但吃了一拳,也痛得連聲咆哮,更發怒了,只見它那對碧油油銅鈴般的大眼睛,好像要噴出火來,猛地把腰胯一掀,虎尾一掃,兩隻前爪一撲,恰克圖雙掌向它腰胯一按,那老虎大吼一聲,腰胯一掀,竟把恰克圖拋了起來。
在旁邊觀看人虎相鬥的突厥武士都吃了一驚,忽見恰克圖在半空中一個筋斗翻下,一個蹬腳,在那老虎頭上重重地踏了一下,人與虎倏的分開,老虎在地上一連打了幾個滾,痛得聲聲怒吼,蹲在地上,張牙舞爪,但已似有點氣餒,不敢即向恰克圖撲來。
恰克圖哈哈大笑,故意走近老虎,招手引它,那老虎眼射憤火,只聽得又似半空中起了一聲霹靂,那老虎像是瘋了一般,騰空竄起,帶起了一股狂風,驀地撲來,虎爪一撕,虎背一掀,虎尾一剪,一撲、一掀、一剪三般使過,仍然傷不了恰克圖,反而給他一連打了幾拳。這一撲、一掀、一剪乃是老虎最厲害的三樣本領,三樣本領都傷不了敵人,氣更餒了。恰克圖趁著虎勢一衰之際,驀然撲上,雙手抓著它的頭皮,將它按下,向地猛撞,喝道:「畜生,你服不服?」那老虎狂嗥怒吼,四隻腳爪在地上扒開了一道坑,卻是擺脫不開,漸漸力竭聲嘶,垂頭喪氣,不敢發惡。恰克圖哈哈大笑,跨上虎背,一隻手抓著它的頭皮,一隻手輕輕拍它的頸頃,笑道:「你給我做個坐騎吧!」那老虎給他治得服服帖帖,恰克圖騎著老虎,繞場一週,場外掌聲雷動。恰克圖得意洋洋,這才放了猛虎,回來覆命。
大汗見自己的衛士隊長得勝,當然非常高興,立即賜酒三杯,並封他做「伏虎將軍」。又笑著問天惡道人道:「像恰克圖這般神勇,在中國武士之中,可算得第幾等人物?」天惡道人笑了一笑,沉吟半晌,說道:「唔,也差不多可以算得是第一等了。」聽這口氣,分明只是敷衍大汗的面子而已,其實對恰克圖的本領並不怎樣恭維。恰克圖憤然說道:「請道長也去降服一頭猛虎,讓咱們開開眼界?」天惡道人又是微微一笑,叫陽太華過來,說道:「賢侄,你去和那幾只畜生玩玩吧。」看天惡道人的神氣,根本就不屑和老虎作對手。
陽太華垂手應了一聲,恭恭敬敬地向大汗問道:「請問大汗,還有幾頭這樣的猛虎?」突厥大汗道:「渤海王國進貢了六頭。」陽太華道:「剛才那頭已給大汗的武士打怕了,就除開它吧,讓我獨力伏那五頭猛虎。」陽太華身材瘦長,相貌毫不威武。恰克圖心道:「憑這個癆病鬼的模樣,居然敢誇此海口?」意殊不信,說道:「你若能降服五頭猛虎,我願意給你牽馬隨鐙!」
突厥大汗也想看看陽太華的本領,便叫將那五頭猛虎都放入了那塊有鐵絲網所攔著的空地,陽太華走了進去,在地上盤膝一坐,五頭猛虎都怒吼起來,從四面撲上。陽太華忽地一聲大吼,有如雷鳴,擺在御苑上的那幾十桌酒席,席上的杯盤都跳動起來,那吼聲竟然把五頭猛虎的怒吼壓了下去!
恰克圖大吃一驚,心道:「想不到這個看來似病鬼模樣的漢子,吼叫得竟是如此駭人!」他在宮殿裡頭,耳鼓兀自給震得嗡嗡作響,御苑外面的賓客,功力稍弱的更禁受不起,紛紛撕下衣襟,塞著耳朵。
猛虎碰著了比它們更厲害的敵人,一樣害怕,它們被陽太華的吼聲所震懾,尾巴漸漸垂了下來,竟是不敢張牙舞爪了。
突厥大汗眉頭一皺,他也有點禁受不住陽太華的吼聲,然而他以大汗之尊,又不便塞著耳朵,便對天惡道人說道:「請道長代朕吩咐,叫令師侄不必再大聲吼叫了。」天惡道人站了起來,微微一笑,說道:「太華,你制服猛虎便了,不應驚嚇大汗的賓客!」他的話聲聲調如常,然而在那樣強烈的吼聲之下,卻是人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突厥大汗以為他要出到御苑外邊,才可以將命令傳達給陽太華的,誰知他人不離席,已經用了「傳音入密」的上乘內功,將聲音送進了陽太華的耳朵。符不疑將筷子在桌面上輕輕一敲,說道:「好本領,好本領!」別人不覺怎麼,天惡道人卻是心頭一凜。就在這時,陽太華的吼聲和那五頭猛虎的吼聲都突然停止。
那五頭猛虎,蹲在陽太華的周圍,不敢撲上,卻也不後退,人虎相持了一會,一頭猛虎大著膽子,忽地又大吼一聲,騰空竄起,向陽太華撲下來,它來得快,陽太華比它更快,但見那頭老虎一撲撲空,陽太華已在它的頸項上拍了一掌,沉聲喝道:「不知死活的畜生,給我乖乖地躺下來吧。」話猶未了,那頭吊睛白額猛虎竟似老鼠遇上了貓兒一般,果然服服帖帖地躺了下來,原來是被他用分筋錯骨的手法制伏,全身麻軟,哪裡還能發威?
陽太華幾個起落,用同樣的手法,將五頭猛虎一一制服,猛虎伏在他的身邊,都是不敢動彈。陽太華哈哈大笑,道:「你也給我做個坐騎吧!」跨上了一隻最大的虎背,也像剛才恰克圖所做的一樣,騎著猛虎,繞場一週。可是剛才恰克圖只是騎著老虎,而他現在則不但騎著一隻老虎,後面還有四隻老虎隨從,比起恰克圖那是神氣得多了。場外歡呼喝彩的聲音,也比剛才更為熱烈。
李逸暗暗吃驚,想道:「百憂上人的徒弟已然這樣厲害,百憂上人更是可想而知。我雖然有穀神翁相助,只怕也未必是他對手。」
恰克圖倒是個硬漢子,見陽太華如此本領,好生佩服,待到陽太華回席,便對他道:「我的本事不如你,我這個伏虎將軍讓給你吧。」突厥大汗道:「你們兩人都是難得的勇士,恰克圖不必推讓這個封號,我另外封陽壯士做神威伏虎將軍。」陽太華得意洋洋地領了大汗的封賞。這時卻忽然聽得在首席的席位上有冷笑之聲。
陽太華一看,發笑的乃是突厥七寶寺的菩提上人。這一席是最靠近突厥大汗的首席,席上共是八人,除了主人方面的默啜太師之外,其他七人,都是各國來的最有身份的人物。天惡道人、滅度神君、穀神翁、符不疑,便是在這一席的。還有兩人,一個是吐蕃來的昌欽喇嘛,一個是吐谷渾來的武士麻翼贊。
這菩提上人乃是突厥的第一高手,本來突厥大汗已內定了他做國師的,後來百憂上人來到,百憂上人的名氣比他更大,大汗改了主意,與菩提上人商議,要他將國師的封號讓給百憂上人。在突厥大汗的用意,乃是想招攬外國的奇人異士,本國的到底是「自己人」,不妨謙讓,菩提上人表面上當然毫無異議,心底裡卻是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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