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力雄熟悉島上地形,轉彎繞角,在樹林裡兜著圈子,於承珠、凌雲鳳、張玉虎三人銜尾疾追,於承珠輕功最高,但她一人之力,卻不足以制服薩力雄,好幾次追到身後,都給薩力雄迫開,於承珠沒法,只好一面發出金花暗器,阻遲他的腳步,一面等待凌雲鳳上來,過了片刻,凌雲鳳也漸漸追近,與薩力雄的距離已不到一箭之地了。
忽聽得林中吶喊的聲音,有幾支冷箭,嗖嗖射來。於承珠把眼一望,只見前面茅草深處,現出一大堆人,圍成一個圓圈,好像圍捕什麼野獸似的,向著圈子中心放箭。這些人原來就是她帶來的水寨弟兄,他們見有人奔來,未辨友敵,所以有幾支冷箭射到,一見是於承珠,當然立即停止。
可是薩力雄也趁此機會,立即飛奔過去,草叢中有人叫道:「師父救我!」「薩兄救我!」聽聲音竟是他的徒弟卜紹和鐵扇書生楚天遙。
於承珠叫道:「不可放走此人!」一連串金花跟著發出,薩力雄雙錘揮舞,磕飛金花,震落冷箭,但他的手臂也仍被一朵金花掠過,鋒利的花瓣,又在他的虎口附近,劃了一道傷痕,他稍一遲疑,竟然不去救自己的徒弟,卻從那一堆人的旁邊掠過,信手抓起了兩個頭目,向於承珠擲來,於承珠怕傷了自己的弟兄,只好停發金花,接過那兩個頭目,薩力雄扭頭疾跑,轉了一個方向,進入一個山洞去了。
就在此時,圍著放箭那一群嘍兵,又有幾個仆倒地上,於承珠顧不得再去追薩力雄,上前一看,只見圈子中間,茅草深處,楚天遙盤膝坐在地上,另一個人倒在他的腳邊,身上插了無數利箭,正是薩力雄的徒弟卜紹。
原來剛才在堡壘中惡戰之際,楚天遙見形勢不妙,趁眾人一時間未留意他,以手代腳,悄悄爬出外面,恰好卜紹也抱著同一心思,舍了師父,偷偷逃走。楚天遙拉著了他,半威脅半勸誘的要他揹他出去,卜紹一想,自己武功有限,害怕逃不出去,楚天遙雖然殘廢,武功卻極高強,正可以互相利用,便答應了他。
船上於承珠帶來的一百名健卒,見於、凌諸人去了許久,尚未回來,料想是在島上遇到敵人,便都上岸搜尋,發現了他們,一陣箭雨,把卜紹射傷,楚天遙不能走動,被困在茅草叢中,他一面揮舞鐵扇,撥開射來的利箭,時不時還用接到的箭,用甩手箭的手法還射回去,射傷了好些嘍兵,他武功實在高強,百名健卒,都不敢過分迫近,只好圍著他們,密集放箭,就在薩力雄從他們身邊掠過的那一時刻,卜紹先給射死了。
楚天遙見薩力雄棄他不顧,又是氣憤,又是心慌,大叫一聲:「老薩,你好!」說時遲,那時快,於承珠已是一朵金花向他飛到。
楚天遙悲憤之極,方自張口大叫,但見金光一閃,便即啞然無聲,原來是於承珠這朵金花,打得恰到好處,從他的嘴巴飛入,洞穿了他的喉嚨。本來以楚天遙的武功,於承珠一朵金花,還不能要了他的命的,只因薩力雄棄他而去,他心中已是完全絕望,氣沮心傷,冷不及防,遂爾喪生。
於承珠嘆息道:「想你在武學上也是小有成就的人,可惜不肯聽我師父的好言勸告,落得今日如此下場!」叫嘍兵將楚、卜二人屍體埋了,繼續搜尋薩力雄,進入那個山洞,卻原來是兩頭通的,薩力雄早已從另一端洞口逃了,這是薩力雄在島上佈置的一個隱蔽所在,洞口那端通向大海,藏有小舟,於承珠穿出那方洞口,只見海面一片孤帆,早已去得遠了。
群雄在這荒島上住了幾天,修理好船隻,便即回航。龍劍虹與張玉虎屢經患難,劫後重逢,心情的愉快,自不待言,清晨月夜,兩人時常在樓船上並肩倚舷,看大海潮生,波心蕩月,幾月來的離別情緒,一掃而空,感情又增進了一層。陰秀蘭觸景傷情,不無感喟,但她為龍劍虹的心願已經達成,一絲半縷的辛酸,也迅即被喜悅所代替了。而且周志俠似是不知道她有這一段心事,對她一直很是殷勤,有時反令到陰秀蘭感到有點慚愧,因此也就對他更好了一些。萬天鵬殺了仇人,心中也很高興,陰秀蘭有他們二人作伴,也就不感到寂寞了。
在海上航行四天,回到了東海義軍的基地——伏波島,葉成林在海上抗倭,但願倭氛掃盡,海不揚波,所以將這個島改名伏波,同時也是仰慕前賢馬伏波(援)將軍的意思。於承珠等人船到岸邊,只見港灣內泊有一艘大船,看樣式不似水寨裡的,岸邊負責迎賓的頭目看見他們,大喜說道:「於寨主,你們回來了,這可好了。」於承珠道:「怎麼?」那頭目道:「有人登門挑釁呢,他們按照江湖道的規矩投帖,但石寨主認得他們,說是和官軍大有關係的人。」於承珠問道:「來了多少人,幾時到的?」那頭目道:「共有七八個人,為首的是個獨臂老人,到了不過半個時辰,現在正在大寨內,聽說要和咱們寨內的英雄較量武功。」於承珠大怒道:「哼,管神龍居然這樣大膽,登門挑釁,敢小覷咱們寨內沒有人麼?」立即率領眾人,急急趕回大寨。
寨內留守的副寨主杜子平出來迎接,說道:「葉寨主已和客人們到比武場去了。」張玉虎憤然說道:「什麼客人,那個老殘廢是陽宗海請出來,暗助官軍,專與咱們作對的啊!」杜子平微笑道:「這個葉寨主知道,但葉寨主的意思,可以不沾連官軍,就不沾連。他們既是按照江湖道的規矩來找‘碴子’(麻煩之意),咱們也就當作不知,將他們當作客人接待。」於承珠點點頭道:「對,我的意思也是一樣,顧全大局要緊。」要知葉成林統率義軍,佔領東海諸島,為的乃是抵禦倭寇,保境安民,外敵當前,他們實是不願和官軍開仗,因此才與前任浙江巡撫暗中訂下了互不侵犯的盟約。雖然他們也都料想得到:新任巡撫到後,這個盟約必然破壞,但非到必要關頭,他們還是不願意公開決裂。
張玉虎隨周山民、葉成林等歷練了這幾年,聽了這一番話,當然也就明白了葉成林的用意,當下說道:「很好,他們既不肯挑明,咱們也給他來一個心照不宣。按江湖規矩,拳頭下討個公道,這也爽脆得很。」
一行人等,來到了比武場,剛進大門,便聽得管神龍大聲說道:「老夫應霍大俠夫婦之約而來,可惜凌女俠尚未回來,老夫這一場只好暫且押後。薩島主,你和葉寨主的樑子先解決好了。」凌雲鳳縱聲長笑,正想發話,和她一道的太湖寨正副寨主柳澤蒼和蔣平根二人,已是大吼一聲,衝進場去。
張玉虎抬頭一看,只見薩力雄便在管神龍這方的七八個人當中,在杭州打傷自己那兩個人也在其內。原來薩力雄逃出荒島之後,便到杭州去見管神龍,說了於承珠等人將他逐出荒島之事,管神龍告訴他:那個金花暗器的女子便是葉成林的妻子,要報此仇,該去找葉成林算賬。管神龍與陽宗海定下計策,要一網打盡義軍,陽宗海暫不露面,由管神龍這一班人先去尋仇。薩力雄失了憑依,只有死心塌地的做管神龍的副手,另外邀集了六七個好手,照江湖道的規矩,前來投帖挑戰。於承珠他們因為在荒島修理船隻,耽擱了幾天,因此薩力雄到了杭州之後再來,仍然比他們先到。
柳、蔣二人一眼瞥見了薩力雄,想到荒島被辱之事,焉能不怒火沖天?
薩力雄冷冷說道:「兩位寨主還想和薩某再比一場麼?」凌雲鳳展開了「八步趕蟬」的身法,越過了柳澤蒼,不待他發話,便即接聲說道:「管先生早到,雲鳳失迎了,幸好還來得恰是時候,管先生既指名要與我們夫婦決個勝負,柳寨主請讓這場。天都出來吧!」葉成林一手拉住柳澤蒼,一手拉住蔣平根,也出來勸道:「兩位寨主征帆初息,且歇歇再說。」
柳澤蒼究竟是一寨之主的身份,冷靜下來,想起了這是按照江湖的規矩比武,若然單打獨鬥,自己和蔣平根都不是薩力雄的對手,若然混戰,那就不但亂了場規,而且有失自己身份,只好退下。葉成林小聲說道:「柳老寨主息怒,今日總能替老寨主討個公道,何須親自出手?」
霍天都走出場來,正待拔劍,卻不料又有一個人越過他的前頭,說道:「霍大俠夫婦請讓這場,我和管先生有筆賬要算算。請問管先生,小徒成海山與你風馬牛不相及,你何故指使門人將他擒了。」這人正是天下四大劍客中名列第三的石驚濤。
管神龍冷笑道:「石老先生此言差矣,令徒是巡撫衙門捉去的,與我何干?小徒在公門服役,受上命所差,我雖是他的師父,也管不著,這筆賬怎麼算到我的頭上?不過,石老先生既要賜教,管某也準定奉陪。嗯,你們究竟是哪個先上啊?」
張玉虎忽地叫道:「大家都不必爭,這一場應該由我先上,嗯,牛鼻子臭道士,你還不出來麼?張某向你討那一掌的利息來了。」後面這幾句話,他是指著一個黃冠道士說的,原來這個道士就是那日在孤山用鐵砂掌打傷他的人。
那道士大怒喝道:「好個小賊,你怎麼出口傷人?」衝了出來。管神龍冷冷說道:「你們可是要混戰麼?哪個要來就衝著我來吧!」葉成林朗聲說道:「諸位稍靜,聽我一言。今日按照規章比武,誰和誰有樑子的,總有時間在場內可以解決。張兄弟和這位道爺是本身的樑子,第一場理該先讓給他們。管先生,你是你們這方的主腦,我們等下再瞧你的壓軸戲,並請你放心,你到了這裡,就是我們的客人,我們絕不會以多欺少。」葉成林說得有理,眾人便都退下,場中只剩下張玉虎與那個道人。
這道士法號大雄,鐵砂掌的功力在江湖上數一數二,不過,他那日之所以能傷得張玉虎,卻是因為張玉虎在經過一場惡戰之後,同時另有一個管神龍的徒弟和他一道,兩人埋伏在孤山隱僻之處,出其不意的突然發難,才把張玉虎打傷的。他見張玉虎指名向他挑戰,心中實是不無懼意,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張玉虎一開口又先罵了他,他自是不能避戰。
兩人立好門戶,張玉虎喝道:「發招吧!」大雄道人腳跟一轉,打了一個盤旋,左掌一引,登時幻出重重掌影,突然大喝一聲:「小賊領死!」右掌用實,呼的一聲,按到了張玉虎的胸前。
他使出迷蹤步法,又先用了無數虛招,這才突然一掌打實,本來是使得十分機詐,厲害非常,哪知張玉虎經過了一次教訓,早已識破他的伎倆,將計就計,對他那些想迷亂眼神的虛招,理也不理,待到他一掌打實,張玉虎身形一晃,驀然間「哎喲」一聲叫了出來。這一掌大家都看得分明,張玉虎在退步晃身之際,還是慢了半分,沒有避開,竟然給他結結實實地打著了。管神龍這邊的人喜不自禁,轟然地喝起彩來!
哪料彩聲未絕,只聽得「蓬」的一聲,大雄道人已摔到了一丈開外。原來張玉虎知道他的鐵砂掌功力非凡,硬擋定要吃虧,故此將計就計,晃身避開正面,卻用黑白摩訶所傳授的印度特有的瑜伽功夫,讓他的鐵砂掌擊中右臂,張玉虎的瑜伽功夫雖未練到上乘境界,但已經可以使到肌肉隨意扭曲變形,大雄道人根本不識這種功夫,一掌擊個正著,方自心喜,忽覺滑不留手,對方的手臂驀然間圈了轉來,幸而他見機得早,急忙撤掌伏身,但對方的圈手雖然及時化解,跟著來的一拳卻無法避開,張玉虎這一拳也是黑白摩訶所傳授的最上乘的拳術,和少林寺的羅漢拳同出一源,名為龍拳,大雄道人雖然功力稍勝,卻也禁受不起,摔得委實不輕。
大雄道人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來,紫面漲紅,拔出一柄黑油油的短劍,喝道:「乾脆在兵刃上一決死生!」張玉虎縱聲笑道:「妙極,妙極!你牛鼻子劃出的道兒,我一準奉陪!」陰秀蘭叫道:「張大哥留神,這是一柄毒劍!」張玉虎道:「我知道啦!這種下三濫的毒劍,還未曾放在我的心上。牛鼻子,發招吧!刺得中我算你本事!」
大雄道人的毒劍被對方喝破,老羞成怒,大喝道:「道爺用什麼兵刃,你管得著麼?小賊看劍!」呼的一聲,振臂刺出,帶起了一股腥風,勁道還當真不弱。張玉虎見這道人捱得起自己一記龍拳,雖然對他的毒劍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氣,其實亦不敢有絲毫輕敵。
刀劍相交,但聽得「當」的一聲,張玉虎的身形似乎有點站立不穩的樣子,接連轉了兩個圓圈,大雄道人覷個真切,喝一聲「著!」短劍順勢一旋,截腰斬肋,張玉虎剛好轉到他的側面,這一劍橫拖過去,本來非中不可,哪知張玉虎的身法奇妙非常,就在那霎那之間,身形竟然轉了一個方向,大雄道人的毒劍貼著他的肋旁穿過,連衣裳也沒有沾著。大雄道人心頭一凜,但他久經陣仗,變招也機警非常,趁著張玉虎身形未穩,霎那之間,便疾風驟雨般地接連刺了三劍。這樣近身搏鬥,實是兇險非常,但大雄道人打的乃是如意算盤,他的短劍用毒藥淬過,見血封喉,傷人立死,所以他明知張玉虎武功了得,卻也冒險搶攻,但望在近身纏鬥之中,能刺中他一劍。心想:我若給對方斫中一刀,最多是受重傷,他若給我刺中,那就非死不可!
豈知張玉虎早已識破了他的伎倆,故意示弱,卻使出「穿花繞樹」的身法,令到對方的攻擊,劍劍落空,大雄道人連喝了三聲「著」,卻連劍尖也沒有碰著人家,心中不由得慌了,張玉虎驀然飛身躍起,舌綻春雷,也大喝一聲「著!」抖起緬刀,凌空斬下,大雄道人用了一招「舉火燎天」,使出渾身氣力,橫劍上封,他自恃功力比對方稍勝一籌,滿以為這一劍縱不能將對方的兵刃磕飛,最少也可以化解,哪知就在刀劍即將碰著之際,張玉虎身形一沉,忽地刀鋒一轉,寒光閃處,竟然拐彎削來,「咔嚓」一聲,將大雄道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削了。原來張玉虎的刀法和任何一派都不相同,他是用師父的「百變玄機劍法」化到刀法上來的,刀劍的路數大不相同,大雄道人以對付單刀的方法應招,哪裡封架得住,更兼張玉虎的緬刀可柔可剛,一抖開來,可以伸長數寸,高手比鬥,相差不過毫釐,大雄道人只給削去兩隻手指,已經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這一回是水寨中的弟兄轟然喝彩,哪料彩聲未絕,只見大雄道人的那柄短劍已是脫手飛出,向張玉虎胸膛插來!
大雄道人這一手臨危擲劍,有個名堂,喚作「轅門射戟」,乃是敗中求勝的毒招,對方在大勝之後,稍一疏忽,便會著他的道兒,只要給他的劍尖劃破一點皮肉,性命便完了。
於承珠站在場邊,給張玉虎掠陣,見狀大驚,正要使出金花暗器,就在這剎那間,只聽得一聲慘叫,已是有一個人中劍倒地,出乎意外,這個人竟不是張玉虎而是大雄道人!
本來大雄道人的功力比張玉虎稍勝一籌,距離又近,這一劍張玉虎縱能擋開,不致被他插入胸膛,也非受點輕傷不可,他的劍是用毒藥淬過的,劃破皮肉的輕傷,亦已非同小可了。幸而他脫手扔劍的時候,也正是他手指被削的時候,拇指食指削掉,不但失了準頭,勁道亦大為減弱,張玉虎卻是用盡十成功力,所以一磕之下,便將他的毒劍磕得反射回去,插入了他的肩頭。
大雄道人慘叫聲中,兩條人影凌空飛起,一個是與大雄道人同來的好友——胖金剛符大元,一個卻是張玉虎這邊的神醫谷竹均,谷竹均後發先至,落到場心,一彎腰便即駢指如戟,向大雄道人的胸口重重戳了幾下。
符大元大怒喝道:「豈有此理,你、你——」剛說到一個「你」字,忽見大雄道人坐了起來,向谷竹均點了點頭,臉上現出感激的神氣,嘴唇微微開闔,符大元站在他的身邊,隱約聽得他含含糊糊的似乎是說出了「多謝」二字,符大元猛然省悟,滿臉通紅,喝罵之聲也便突然停止。
原來大雄道人劍上的毒非常厲害,中了毒的血液,一流入心房,縱有解藥也不能救了,他自己做夢也想不到害人不成,反為害己,受傷之後,既不能運功閉穴,又不能自敷解藥,只有等死的份兒,幸而谷竹均來得及時,他深明醫理,迅速閉了他的穴道,隨即用金針吸出毒血,這才笑道:「好了,你自己回去服藥吧!這口劍太過歹毒,以後最好還是不要用它。」
符大元起初以為谷竹均是乘人之危,哪知他反而是救了大雄道人的命,不由得大是尷尬,谷竹均拱手說道:「貴友已沒事了,請回去吧。」
符大元眼珠一轉,忽地說道:「我既已下場,怎好空回,說不得只好向你老領教幾招!」他不向谷竹均道謝反而向谷竹均挑戰,旁邊的人都不值他的所為,谷竹均也有點詫異。
原來這個胖金剛符大元和剛才那個大雄道人乃是一對搭檔,在甘涼道上合夥做沒本錢的生意,他們並無黨羽,做的沒本錢生意也特別到極,乃是專幹黑吃黑的勾當,若有哪處山寨劫了大宗的財物,給他們知道,他們就要去抽三成的「彩頭」。符大元有一身精純的武功,大雄道人的毒劍更為厲害,黑道中人無不聞名喪膽,一見他們來討彩頭,無有不依。谷竹均知道他們的來歷,也知道大雄道人的兵器雖然歹毒,卻是未曾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剛才才救他一命,同時也是想藉此化敵為友,哪知符大元跟著便向他挑戰,頗出他意料之外。
符大元雙掌一搓,掌心上隱隱有紅雲流轉,朗聲說道:「久聞谷先生的竹竿點穴乃是武林一絕,俺今日就憑這雙肉掌試接幾招。」谷竹均道:「多謝符舵主在老朽臉上貼金,符舵主的混元霹靂掌老朽也是久仰的了。不必客氣,請先賜招。」
符大元猛地雙掌一拍,隨即擊出,果然是聲如霹靂,勢若奔雷,谷竹均的長衫都飄了起來,雙方的身法都快到無以形容,就在這剎那間,只見谷竹均身移步換,青竹竿一抖,反點符大元的虎口,符大元大喝一聲,一個「跨虎登山勢」,左掌如刀,向竹竿削下,谷竹均招數未曾用老,急急掣回,竹竿一顫,方位立變,點到了符大元的肩井穴,符大元霍地一個「鳳點頭」,右掌拍出,立即又把竹竿盪開了。
谷竹均的青竹竿長達八尺三寸,彈性甚強,橫敲直戳,左右轉彎,無不如意。武林中對點穴的兵器有兩句話道:「一寸短,一寸險;一寸長,一寸強。」短兵器點穴,最為兇險,長兵器點穴,則對方最難招架。但長兵器點穴卻比短兵器點穴難用得多,普通的點穴钁不過二尺八寸,像谷竹均這支青竹竿長達八尺三寸的,可說是絕無僅有,而且他把那青竹竿就使得如同自己的手臂一般,迅捷輕靈,變幻莫測,群雄都在看得暗暗喝彩,尤其是會點穴的人,更是聚精會神,生怕走漏一招。但於承珠站在場邊,卻見到了谷竹均的眉頭打結,臉上的神情也似乎有些異樣。正是:
竹竿點穴真神技,掌力沉雄更足驚。
欲知兩人勝負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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