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虎躍龍騰 群雄來水泊 波翻浪湧 雙劍鬥神魔

聯劍風雲錄 梁羽生 第1頁,共2頁

且說在堡壘裡邊,楚天遙的獨輪車停在龍劍虹的面前,拔出了龍劍虹的佩劍,緩緩的向她左臂切下,龍劍虹「千日醉」的藥力尚未解除,渾身乏力,無法動彈,閉上眼睛,只覺那冷冰冰的劍鋒,已是觸及了她的肌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聽得「轟」的一聲,一團火焰,煙霧迷漫,雜著嗤嗤的聲響,突然從外面飛來,正向著楚天遙那輛獨輪車擲去。

楚天遙認得這是七陰教主以前所使的一種最歹毒的暗器,名為毒霧金針火焰彈,當口他在那廟之中,便是被這毒焰所傷,這才變成殘廢的。

這剎那間,楚天遙嚇得魂不附體,只道是七陰教主詐死,現在突然前來取他的性命。這時,他哪還顧得及傷害龍劍虹,獨輪車急忙後退,轟隆聲響,獨輪車撞到牆上,把楚天遙摔了出來,就在此時,只聽得一個女子的聲音叫道:「劍虹姐姐,我來啦!」

薩力雄發出了兩記劈空掌,掌風呼呼,將毒火煽落階下,但他吸進了少許毒霧,亦自覺得有些昏眩,姬尤急忙塞給他一顆藥丸,隨即便奔下臺階,大聲喝道:「野丫頭,我正要找你,你見了師伯還敢無禮麼?」

原來闖進來的這對男女,正是周志俠和陰秀蘭,他們二人到董家堡去處理七陰教的善後事宜,遇到了逃脫出來的教徒,始知所發生的事變,過半數的教徒已被姬尤擄走了,陰秀蘭和周志俠帶了一個得力的教徒,一直追蹤到這荒島,堡壘外面把守的教徒,見是教主的女兒來到,當然不敢聲張,因此陰秀蘭輕輕易易地便直闖到了堡壘的腹地,恰好撞到龍劍虹遇難,陰秀蘭來得正是時候,一顆毒霧金針火焰彈,便將楚天遙嚇退。

陰秀蘭和姬尤打了一個照面,她從女教徒的口中知道了姬尤的形貌,知道七陰教便是毀在此人手中,不禁怒火中燒,大聲罵道:「你是哪門子的師伯,胡說八道!」姬尤哈哈笑道:「你不認得我,我可認得你!念在你母親與我也算得是一脈同源,我可以饒你不死。你還不按本門規矩,叩見尊長麼?」陰秀蘭怒不可遏,冷笑說道:「好吧,只要你敢受我的禮!」突然低頭一磕嗖嗖連聲,發出了三支毒箭,箭桿中空、內藏毒粉,跟著噴射出來。

姬尤大袖一拂,將三支毒箭拂開,袖管裡也飛出了一團藍色的煙霧,他的所學和陰秀蘭不相上下,兩種毒粉,互相剋制,彼此都傷害對方不得。

周志俠提刀急上,嗖、嗖、嗖,連劈三刀,周志俠的家傳刀法,刀快力沉,姬尤的武功雖屬不弱,卻是抵擋不住,避開了兩刀,第三刀便在他的肩頭上劃下了一道傷口。

楚天遙這時才看清楚了,來的不是七陰教主,坐上了獨輪車,冷笑說道:「哼,原來是你這個賤婢!」他知道姬尤足可對付得了陰秀蘭,有恃無恐,拾起了那柄佩劍,又要來傷害龍劍虹。

陰秀蘭叫道:「你別顧我,先去救人!」周志俠殺退了姬尤,大喝一聲,疾奔過去,攔住了楚天遙,楚天遙冷笑道:「你這小子也要來找死麼?」鐵扇一敲,周志俠的金刀給他引開,楚天遙扇頭一指,點向周志俠的虎口,他的武功在周志俠之上,幾招一過,非但化解了周志俠的攻勢,而且還連連反擊。

周志俠急中生智,突然撲倒地上使出「滾地堂」刀法,咔嚓一聲,砍壞了他那架獨輪車的輪子,楚天遙下身癱瘓,走動不得,武功雖強,卻是無可奈何,獨輪車一壞,他只好盤膝坐在地上,揮扇護身,只有防守之功,毫無進攻之力。

周志俠不再去理會楚天遙,急忙向龍劍虹奔去,還差幾步就要跑到,忽聽得一聲喝道:「好小子,給我站住!」發話的正是薩力雄,他得了姬尤的解藥,精神恢復,哪還容得周志俠在此逞強?

薩力雄人還未到,劈空掌先行發出,周志俠但覺一股大力撞來,不由自主地退了三步,說時遲,那時快,薩力雄已是凌空躍起,摟頭一抓,徑抓下來。

周志俠一招「橫架金梁」,刀口向上,迎著薩力雄的手臂,豈知薩力雄的擒拿手法,竟已到了爐火純青之境,人在半空,就在這剎那之間,身軀往下一沉,左掌橫擊,右掌穿出,但聽得「當」的一聲,正擊中了周志俠的刀柄,薩力雄神力驚人,連柳澤蒼都接不起他的掌力,何況是周志俠?給他一擊,登時虎口震裂,大刀脫手飛出,幸而周志俠臨危不亂,用了一個「脫袍解甲」的家數,避開了薩力雄右掌的擒拿。薩力雄認出了他的金刀家數,哈哈笑道:「你是金刀寨主的兒子麼?來得正好,看在你老子的分上,我也可以收你做一個從人。」

幸虧薩力雄想把周志俠活擒,用來威脅金刀寨主,因此未曾施展殺手,薩力雄的擒拿手法精妙之處不及婁桐蓀,但功力之高則有過之,周志俠使出渾身本領,僅僅解拆了三招,第四招便給他抓著。

薩力雄哈哈大笑,把周志俠一摔,叫道:「徒兒,將他縛了起來!」話猶未了,忽聽得暗器破空之聲,陡然間一溜金光,迎面飛到,與此同時,周志俠未曾摔到地上,也給另一個突如其來的老者接去了。

原來正是張玉虎、凌雲鳳這班人及時趕到,發暗器的是於承珠,將周志俠接去的是谷竹均。

於承珠號稱「散花女俠」,金花暗器,厲害非常,薩力雄揮動雙袖,騰挪閃展,轉眼之間,身上披著的獸皮和一件上衣,已是蜂窩似的,給金花瓣割得破破爛爛,於承珠見金花傷他不得,也自駭然。

其實薩力雄比她更為驚駭,薩力雄的外家功夫已練到登峰造極,銅皮鐵骨,普通刀劍,也難把他刺傷,尋常暗器,根本近不了他,即算沾上了身,也會給他震開,現在給於承珠的金花割破了他所披的粗厚獸皮,身上好幾處穴道隱隱作痛,若再空手抵禦,實已難以支援。

薩力雄大吼一聲,雙臂一振,跳出金花交織的網,兩邊衣袖全給金花削去,手臂上劃破了無數道淡淡的血痕。他一跳出圈子,立即抓起了自己的兵器——那對八角紫金錘,就在這時,於承珠運劍如風,也已追到了他的背後。

薩力雄給金花劃破了皮肉,未曾傷著筋骨,神力還在,反手一錘,有如怒濤撲面,泰山壓頂,只聽得「當」的一聲,於承珠凌空飛起,原來她已發現此人不可力敵,在絕險的情形下突然使出巧招,劍尖在錘頭上一點,借力飛起,說時遲,那時快,她在半空中一個轉身,劍光從薩力雄的頭頂削過,薩力雄一錘擊上,又是「當」的一聲,於承珠已落在三丈之外,薩力雄方覺頭頂一片沁涼,原來他那亂蓬蓬的頭髮,已被削去了一大片了。

這幾招性命相撲,迅如電光石火,於承珠雖是稍稍佔了便宜,雙臂亦已給震得痠麻,喘息未定,薩力雄又再撲到,於承珠使出「穿花繞樹」身法,連避數招,薩力雄暴怒如雷,急切間卻是無可奈何,但他舞動雙錘,金光繞體,風雨不透,於承珠雙臂痠麻,劍法的靈活大減,卻也不敢和他搶攻。

這時,谷竹均已把周志俠的穴道解開,替他推血過宮。周志俠喘了口氣,說道:「這人厲害得緊,霍大俠沒有來嗎?」他認為只有霍天都可對付得了,是以有此一問。

谷竹均注目戰場,對凌雲鳳道:「這人是大漠神魔薩力雄,三十年前曾敗在烏蒙夫之手,我只道他已死了,卻原來還在此間,此人武功不在管神龍之下,久戰下去,於女俠怕要吃虧。」

凌雲鳳和江湖豪傑們在一起的時候,每次碰到強敵,都有人提起霍天都來,這次也不例外,凌雲鳳為他而感到自豪,也為他而感到慚愧,心中想道:「天都啊,天都,別人對你這般重視,期望殷殷,你難道全無感覺。」想到此處,她驟然站了起來,說道:「且待我去試試,若是不成,谷老前輩,你再來吧。」周志俠這才發覺凌雲鳳在場,放下了心。

凌雲鳳上場便取攻勢,腳踏中宮,青鋼劍揚空一閃,立即分心刺去,薩力雄在荒島上練成了絕頂的外家功夫,本欲復出江湖之後,和烏蒙夫一決勝負的,哪知這次碰到了於承珠,鬥了三十來招,兀自無法取勝,心中已是焦躁不堪,這時見又是一個女子殺來,而且出手便攻,竟似毫不把他放在眼內,不禁大怒,心道:「若是我連兩個年輕的女子也拾懾不下,還談得上什麼重霸江湖?」當下趁著於承珠正在用穿花繞樹身法避開之際,運足了十成力道,雙錘交磕,向凌雲鳳兩邊太陽穴夾擊,這一招有個名堂,喚作「金鼓雷鳴」,正是他七十二手金錘中最剛猛的一招。

豈知凌雲鳳的劍法奇詭之極,看似正面刺來,中途突然變了方向,刷的一聲,從他耳門削過,劍鋒觸及,竟削去了他的一小片耳朵,本來凌雲鳳這一劍要刺對方的太陽穴的,不僅是想削耳朵而已,但給他的錘風所迫,劍尖歪了少許,失了準頭,薩力雄才得以僅傷一小片皮肉。

薩力雄到底是個久經陣仗的人,見凌雲鳳劍法如此神奇,心中雖是怒極,卻已不敢有絲毫輕敵,強自抑下怒氣,一錘護身,一錘攻敵,連發三錘,凌雲鳳給他迫得轉了三個圓圈,好不容易,才化解開去,心中亦是暗暗吃驚,這薩力雄果是名不虛傳。要知凌雲鳳的劍法雖然精妙,輕身的功夫則還比不上於承珠,所以她乘敵人心浮氣躁之時,可以一劍得手;但在應付敵人強攻的時候,閃避起來,卻又比於承珠吃力了。

於承珠得凌雲鳳替她一擋,緩了口氣,精神復振,揮劍攻上,薩力雄自使到一招「五丁開山」,雙錘轟擊,忽覺腦後風生,原來是於承珠用了「穿花繞樹」的身法,從空隙處穿入,青鋼劍一招「白蛇吐信」,劍尖已堪堪觸到了他的背心,薩力雄迫得雙錘一分,一錘前擊,一錘後擋,雖然化解了於承珠的劍招,但凌雲鳳所受的壓力也相因減弱了一半,足可以應付裕如了。

雙劍相聯,儼若玉龍夭矯,緊緊裹著薩力雄那對金錘,金光白光,互相糾結,此退彼進,快逾飄風,但聽得呼呼風響,卻不聞兵器碰擊之聲,原來薩力雄這時已不能迫使對方和他硬拼,凌、於二女遂得以捨短用長,以輕靈迅捷的劍法和他遊鬥。

凌雲鳳和於承珠聯劍抵敵,當然比不上和霍天都那樣配合得妙到毫巔,但上乘劍法本來就有共通之處,何況霍天都所創的天山劍法,其中一大部分也是從張丹楓所授的劍訣領悟而來,所以她們二人配合,威力亦是大增,薩力雄的外家功夫雖已練到登峰造極,比之喬北溟卻總是遜了一籌,喬北溟可以勝得凌雲鳳和霍天都的雙劍合璧,薩力雄應付凌、於二人的聯劍,卻是稍處下風。

在凌、於二人和薩力雄惡鬥的時候,張玉虎與萬天鵬亦分頭救人,張玉虎奔向龍劍虹,萬天鵬則上去援助陰秀蘭,他與姬尤打了一個照面,心頭一顫,登時血脈僨張,雙眼火紅,怒聲喝道:「老賊,你還認得我麼?爹爹啊,孩兒今日替你報仇了!」說到最後一句,突轉悲聲,那對判官筆也立刻向姬尤點去。

原來當年和管神龍同往暗殺萬天鵬父母的那個苗人,便正是姬尤,管神龍因為是赤霞道人的師侄,奉赤霞道人的遺命要殺萬家樹的;姬尤則因為萬家樹是七陰教主的好友,同時又為了要和管神龍結納,所以做了他的幫兇,雖然事隔數年,萬天鵬當時年紀還小,但姬尤相貌特別,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見面一招,萬天鵬便即出家傳絕技,雙筆橫拖過去,連點姬尤的七處大穴。姬尤大口一張,忽地噴出一股白煙,但與此同時,陰秀蘭雙指一揮,一粒蠟丸「波」的一聲裂開,也發出了一股淡淡的幽香,姬尤那股白煙本要把萬天鵬迷倒的,卻給陰秀蘭所發的異香解了。

煙霧瀰漫之下,但見人影疾分,一聲慘叫,萬天鵬雙筆橫拖過去,在姬尤身上戳了四五處傷口,但他因受迷煙一噴,雖然立即得到解藥,卻也不免稍感暈眩,雙筆失了準頭,點不正穴道,姬尤雖受重傷,尚未栽倒,大聲叫道:「來人啊,來人啊!」那班七陰教的女徒見到教主的女兒來了,哪裡還會助他!薩力雄有心相助,卻是自顧不暇,喊聲未絕,陰秀蘭手起刀落,將他劈翻,萬天鵬飛出了一支判官筆,將他釘在地上,眼見不能活了,萬天鵬拔起筆來,沉聲說道:「爹爹呀,孩兒給你殺了一個仇人了!」想起父母去世的慘狀,大笑之後又不禁流下淚來。

陰秀蘭眼光一瞥,只見張玉虎正把龍劍虹抱在懷中,不覺又是歡喜,又是悲酸,再一看時,方才發覺張玉虎面上惶急的神情,龍劍虹星眸半開半閉,似乎是中了麻汗藥的模樣,陰秀蘭走了過去,叫了一聲「姐姐」,龍劍虹被張玉虎抱在懷中,無力掙脫,急羞得滿臉通紅,低聲說道:「快放開我,我沒事!」陰秀蘭微笑道:「不要緊,劍虹姐姐大約是受了千日醉的藥力,並無內傷。」掏出一粒解藥,給龍劍虹吞下,跟著替她推血過宮。張玉虎道:「多謝陰姑娘。」陰秀蘭微笑道:「我替龍姐姐解除藥力,要你多謝做什麼?」龍劍虹氣血暢通之後,體力迅即恢復,一躍而起,說道:「還有一個兇惡的敵人呢,不要說笑了,咱們快去幫忙凌、於二位姐姐將他除了。」

薩力雄以一敵二,本就略處下風,聽得姬尤臨死的怪叫,更是心神大亂,片刻之間接連受了三處劍傷,幸而他的外家功夫已練到登峰造極,勉強還可支援,心想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不待張玉虎撲上,立即大吼一聲,奮力一錘,將於承珠迫退了兩步,從缺口衝出,一錘向張玉虎擊下,長臂一伸,跟著圈去,他看張玉虎年紀輕輕,料想功力有限,滿擬一錘定可將他擊暈,跟著便可將他活捉,作為人質。正因為他有這個想法,生怕一錘將張玉虎打死,所以只用了五成力道。

哪知張玉虎年紀雖輕,氣力卻大,薩力雄用了全力,或者可以勝他,如今只用了五成力道,反而被他的刀背一拍,將金錘盪開,跟著使出瑜伽術的「滑」字訣,待到薩力雄的手臂穿過他肘彎,他突然滑了出來,反手將他圈住,龍劍虹趁勢一劍,刷的一聲,又在他的背心,劃破了一道道長長的傷口。

龍劍虹力透劍尖,要在他背上搠個透明的窟窿,張玉虎也正在用擒拿的手法,要拗斷他的手臂,就在這一瞬間薩力雄腰軀一彎,向前撞去,他比張玉虎高出一個頭,這一撞正撞中張玉虎的額角,他的外家功夫登峰造極,頭顱如鐵,只聽得「蓬」的一聲,張玉虎給他撞得痛徹心肺,眼睛發黑,不由自已地放鬆了手,蹌蹌踉踉地直向後退,幸而張玉虎的內功根基深厚,這才不至栽倒當場,但在那片刻之間,亦已不辨東西南北。

薩力雄這一招二用,在他彎腰前撞的時候,也就同時消解了龍劍虹的劍勢,龍劍虹的劍尖從他的背心滑開,刺中了他的肩胛骨,竟似刺中了一塊鐵板一般,「當」的一聲,發出了金屬的聲響,劍尖微彎,龍劍虹也給那股反彈之力,震退了數步。

眼看薩力雄就要束手就擒,想不到突然生此變化,於承珠見狀大驚,運劍如風,急急跟上。

薩力雄害怕於、凌二女聯劍的威力,撞退了張玉虎之後,也顧不得再去傷害龍劍虹,腳步不停,奪門逃命。

把守大門的是谷竹均,見薩力雄奔來,急忙一手推開了周志俠,一手提起了青竹杖迎胸便點,薩力雄長臂斜抄,谷竹均的竹杖點穴乃是武林一絕,手法奇妙之極,竹杖一顫,閃縮不定,薩力雄這一抄落了個空,「卜」的一聲,青竹杖點中了他胸前的「玉龍穴」,薩力雄哼了一聲,雙臂一振,竟從谷竹均的頭頂飛過,出了大門。「玉龍穴」乃是人身大穴之一,若被點中,全身癱瘓,但薩力雄竟似視若無事,谷竹均也不禁駭然。

其實薩力雄心中的駭懼亦實是不在谷竹均之下,他被點中,也幾乎悶得透不過氣來,想不到今日來的這一班人,老的少的,竟然全是高手,哪裡還敢戀戰?

張玉虎穩了身形,疼痛稍減,把手一摸,額角上已腫起了好大一塊,張玉虎幾曾吃過這等大虧,勃然大怒,跟著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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