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都瞧著她的神氣不對,心頭一凜,陪笑說道:「咱們別後重逢,歡喜還來不及呢,怎麼盡說這些傷心話兒!嗯,都是我不好,老是惹你生氣。不過,我卻是衷心希望我們永遠廝守一起,同心鑽研劍術,在我們這一代,開創出天山劍派來!我勸你少管閒事,也不過是這個意思罷了!」
霍天都這番話說得很委婉,這些年來,他從沒有用過這樣的口氣和凌雲鳳談過,在以前,他總是把凌雲鳳當作他的學生,或是當作需要他保護的妹妹,而現在,在他的口氣中則似是對妻子平等相待了,這一方面是因為他逐漸認識了凌雲鳳堅強的性格,經受了一次險些分手的教訓;另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他看到了凌雲鳳的劍術突飛猛進,他感到比起從前更需要妻子的幫助了。要知霍天都畢生的願望就是要創立一派超邁前人的劍術,一切都從這個願望出發,因此,他不願凌雲鳳擾亂他的平靜,也因此他需要凌雲鳳留在他的身邊。
凌雲鳳認識她的丈夫比丈夫對她的認識要深得多,她當然猜得到霍天都的心意。她雖然還有許多不滿意的地方,但聽得丈夫第一次用這樣溫柔委婉的口氣對她說話,她也不想再發作了,當下淡淡一笑,說道:「天都,你要在劍術上獨創一家,我也盼你早日完成這個願望。但你想得太好了,你以為你避世隱居,獨善其身,不惹別人,就可以安心學劍了嗎?你看,你這次不惹別人,別人卻來惹你了。今天還僅是來了一個摘星上人,焉知他日不再來幾個比摘星上人更厲害的人?」霍天都想起全靠他的妻子幫他打退摘星上人,不覺面上一紅,雖仍未以妻子的話為然,但卻不再和她抬槓了。
凌雲鳳本想第二天就動身的,霍天都則請她多留三天,練習夫妻聯劍的攻守之法,凌雲鳳依從了他。霍天都的劍學造詣比妻子深得多,經過了三天的用心鑽研,他修正了並補充了凌雲鳳劍法的一些疏漏之處,又合創了一些新招,這樣一來,兩夫妻都得益不少。龍劍虹在旁邊看到他們兩夫妻日益和好,也自替他們歡喜,心想:「霍大哥雖然有好些缺點,但他學劍術的專心,卻遠非別人所及!他和凌姐姐未有兒女,但願天山劍術便是他們的兒女,可以維繫他們的感情,令他們白頭偕老!」龍劍虹為霍天都的夫妻重好而高興,但卻因此而聯想起自己和張玉虎來,本來他們可以做一對更好的夫妻的,現在都不必提了。想到自己的遭遇,她又不禁暗暗傷心了。
第四天早上,霍天都將他的劍譜封存在石窟之中,三人一同下山。霍天都對妻子笑道:「這是我第三次離開天山,三次都是為了你。第一次是找尋你的下落,嗯,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還記得當時會面的驚喜情形,那時咱們都未料到對方還活著呢!」
凌雲鳳憶起舊情,恍如一夢,笑道:「那時候我正做著女寨主呢,這大約也是你料不到的吧。」霍天都道:「那些往事還想它做什麼?」凌雲鳳道:「那次下山,你得到張大俠指點你的劍術訣竅,又打敗了陽宗海,替代了他的地位,成為了天下四大劍客之一,可見下山也並不是沒有好處。」霍天都道:「這些浮名算得什麼?那次下山令我最滿意的是獲得了你。誰知第二次下山,卻是為了要追你回家,你幫他們去搶奪什麼貢物,真令我擔心不小,好在你現在終於回來了。」頓了一頓,再微笑說道:「現在是和你一道第三次下山了。但願沒有第四次了!」凌雲鳳笑道:「這個我可不敢擔保?你不下山,也許我還要下山呢。」霍天都好生失望,勉強笑道:「將來的事,那只有將來再說了!」
一路上兩夫妻雖然也是有說有笑,但總覺貌合神離,霍天都想打消凌雲鳳重走江湖的念頭,凌雲鳳也想打消霍天都獨善其身的觀念。兩人的思想,終是有一段距離。
草原上人煙稀少,白天他們也可以展開輕功,走了不過二十天,便來到了崑崙山下。霍天都心情有點緊張,雖說他們夫妻聯劍,料想不至於敗給喬北溟,但取勝也毫無把握。霍天都知道喬北溟也正在苦練修羅陰煞功,心想:「我們夫妻聯劍的威力固然是比以前大得多,但敵人的功力也比以前強了。若然厲抗天也在山中,那就更難對付。虎口救人,談何容易?唉,若是救不回來,雲鳳定是不肯罷休,這件事不知何時了結?」凌雲鳳卻想到陰秀蘭在山上的受苦受難,更擔心她受不起折磨死了,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暫時按下霍天都夫妻不表。且說喬少少那晚帶了陰秀蘭從古廟中逃出,驅車急走,他左臂脫臼之處,又受了凌雲鳳一劍,傷上加傷,甚為疼痛,一腔怒氣,都發作到陰秀蘭身上,跑了一程,天色微明,一看背後沒人追來,喬少少又把陰秀蘭弄醒,重重地鞭打她。陰秀蘭昨晚見到了龍劍虹的面,卻不能和她說一句話,傷心到了極點,如今又受喬少少之辱,忍不住放聲大哭。喬少少哈哈笑道:「我以為你是銅皮鐵骨,不怕打的,原來你也會哭嗎?」他哪知陰秀蘭的傷心痛哭,另有所因,只當是她抵受不了自己的鞭打,聽她哭得大聲,他就越發打得起勁!
這時朝陽初起,草原上忽見兩騎健馬疾馳而來,片刻之間,就來到了喬少少的馬車前面,怒聲喝道:「你這廝為何鞭打女子?她是你的什麼人?」
喬少少一看,只見向他斥罵的乃是一男一女,都不過二十左右的年紀,男的腰懸長劍,女的揹著兩柄雙鉤,似是初出道的雛兒,喬少少冷笑道:「她是我的妻子,你管得著麼?快給我滾開!不然我就叫你們也吃一頓皮鞭!」
那少女大怒斥道:「是妻子也不該這樣毒打,我不怕你兇,這樁事情我偏要管!」陰秀蘭大叫道:「他胡說八道,他是強盜,劫我來的!」那少女一聲冷笑,取下雙鉤,叫道:「果然是個狗強盜,慕容師兄,我殺賊,你救人!」那男的笑道:「不,應該是我殺賊,你救人!」那女的怔了一怔,隨即想到師兄的用意。要知陰秀蘭是個女子,當然是由她救人較為適當。但這女的氣喬少少不過,雙鉤一挺,仍然朝喬少少奔來。
喬少少哪裡把她放在心上,見她生得美貌,存心戲侮,長鞭一揮,打了一個圈圈,便想把她捲了過來,哪知這少女的雙鉤十分厲害,但見金光一閃,雙鉤一個盤旋,竟把喬少少的長鞭鎖住,喬少少用力一拉,長鞭被她雙鉤剪斷,那少女給他拉得衝了上來。喬少少笑道:「你的武功不錯,不如也跟了我吧!」
那女的氣得雙眉倒豎,雙鉤一立,一招「指天劃地」,交叉剪去,喝道:「狗強盜,拿過命來!」喬少少冷笑道:「你要我的性命,怕不容易吧!」扔開皮鞭,取出摺扇,一招「覆雨翻雲」,將那少女左手的金鉤一粘,「當」的一聲,恰巧和她右手的金鉤相碰,將那少女迫得倒退三步。喬少少哈哈大笑,可是他這一招未能將少女的金鉤奪出手去,也自有點驚奇。
那男的只當喬少少是個尋常強盜,起初毫不在意,忽見師妹給他打敗,這才大吃一驚,急忙拔出長劍,上前助陣。
喬少少聽得背後金刃劈風之聲,反手一扇,將那男的長劍格開,女的雙鉤又到,喬少少側身一閃,騰的飛起一腳,踢她膝蓋,那女的凌空躍起,喬少少受傷未愈,跳躍不便,只好轉過身來,對付那個男的。
那女的正要上來救人,忽聽得「卜」的一聲,只見她的師兄已著了喬少少一下,喬少少的衣襟也被她師兄的長劍刺穿。原來那個男的恐怕師妹吃虧,急於傷敵,使出了一招殺手。喬少少的手法奇詭絕倫,那男的使出殺手,本身的防禦便露出空門,被喬少少一下打中了肩頭,雖然也刺穿了喬少少的衣襟,比對起來,終是吃虧較大。
那女的見喬少少如此兇惡,顧不得救人,只好先與師兄聯手對敵,喬少少被那男的刺穿了衣襟,也自吃驚不小,心想:「哪裡來的這對男女?看來竟是出自高人所授!」一時間想不起武林中有哪個高人是鉤劍雙絕的。幾次意欲動問,這對男女攻得有如暴風驟雨,鉤似金蛇,劍如飛鳳,招招都向喬少少的要害招呼,喬少少被激得怒火上衝,心想:「不管他是什麼人的弟子,殺了再說!」手按扇柄機括,「啪」的一聲,將一支扇骨射出!
喬少少這把摺扇乃是他特製的獨門兵器,不但可以用來點穴,而且還可以將扇骨當作暗器使用,這時雙方距離甚近,扇骨藉著彈簧之力射出,勁力之大,不亞強弓猛弩,眼看那男的就要被這支「利箭」穿過喉嚨!
哪料就在這剎那之間,忽聽得「嚓」的一聲,只見那男的雙指一彈,將那支扇骨,彈飛回來,喬少少左臂的斷骨未接,右手的摺扇又正在招架那少女的劍招,無法抵擋,只得用「齧鏃法」,張口咬著那支射回來的扇骨,對方反彈回來的勁道更大,喬少少咬是咬住了,但卻脫了兩隻門牙,滿口是血!
喬少少又驚又怒,想不到對方竟練有武林絕學的一指禪功,喬少少射出了一支扇骨,摺扇本身的威力就減了一分,既然傷不了別人,他也就不敢再射。幸在喬少少的功力深湛,鐵扇點穴的手法更是出神入化,雖然處在下風,卻還可以勉強撐持。
那對男女越攻越緊,雙鉤一劍,招數精妙非常,喬少少驀地想起一人,問道:「你們是烏蒙夫的弟子麼?」那男的喝道:「我師父的名諱豈是你胡亂叫的?」喬少少笑道:「兄臺不必動怒,我是崑崙山的喬少少,尊師和家父也是認識的,說起來咱們都不是外人!」那女的「呸」了一口,罵道:「原來你是喬老怪的兒子,你父子作惡多端,我師父早已知道得清清楚楚,他老人家未有工夫上崑崙山誅戮你們,你們就厚著臉皮拉交情了麼?」喬少少被她痛罵,又羞又怒,冷笑說道:「給你們面子你們不要,哼,你們的師父尚且不敢在崑崙山逞強,你們這兩個小賊卻居然敢在我的面前胡鬧?」那對男女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後,出手更為凌厲,迫得喬少少喘不過氣來,雙方都已無暇鬥口。
原來這男的名叫慕容華,是北方劍客烏蒙夫的弟子;女的名叫長孫玉,是烏蒙夫妻子金鉤仙子林仙韻的弟子,兩人各自得了師門的鉤劍真傳。烏蒙夫夫婦隱居在唐古拉山,與崑崙山星宿海的距離大約有千里之遙,喬北溟與他們夫婦彼此顧忌,大家都沒有取勝的把握,因此反而相安無事。喬北溟五十歲生日的時候,曾有請帖送給烏蒙夫,那時喬北溟正在苦練修羅陰煞功,惡跡尚未昭彰,烏蒙夫當然不肯赴他的宴會,但為了禮貌的關係,也曾寫了一張謝帖給他。喬少少知道有這件事,所以剛才便想與烏蒙夫的弟子拉拉交情,他以為縱或他們不賣交情,最少也會對崑崙山有所顧忌,哪知這對青年男女,卻是初生之犢不畏虎,聽說是喬北溟的兒子,打得更起勁了。
喬少少若是未受傷的話,以一敵二,或者還可以勉強打成平手,現在他左臂受傷,生怕觸著傷口,這樣一來,便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了。
激戰中刷啦一響,喬少少的左臂被金鉤撕去了一片皮肉,正在斷骨的附近,傷上加傷,痛得非常厲害,喬少少吸一口氣,嘶聲叫道:「我與你拼了!」驀地扇交左手,發出一掌,長孫玉忽覺一股寒飆襲到,不由得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冷戰,慕容華吃了一驚,急忙攔在他師妹的面前,喬少少已是一掌拍到,慕容華翹起中指一彈,但覺一股陰寒之氣從對方的掌心傳了過來,慕容華倒退三步,但聽得喬少少大叫一聲,跌出一丈開外,敢情是比他傷得更重。
原來喬少少的修羅陰煞功只練到第二重,功力尚淺,而慕容華的一指禪功則已有了三四成火候,恰恰可以應付。但喬少少的修羅陰煞功最為耗損真氣,加以他一再受傷之後,功力減了許多,被慕容華的一指禪功彈中他的脈門,登時真氣渙散。
長孫玉冷笑道:「好呀,我看你這賊子還敢不敢逞兇?」長鉤一揮,便待上去刺他,慕容華忽道:「師妹,且慢!」長孫玉道:「你去救人呀。這個賊子交給我好了!」原來他不知道喬少少用的是什麼邪門功夫,生怕師妹受了暗算。其實喬少少此時真氣渙散,修羅陰煞功已是不能再用了。若是他們二人立即上前攻擊,喬少少的性命已是在他們的掌握之中!
長孫玉奔向馬車,喬少少一按扇柄,嗖嗖嗖射出三支利箭,長孫玉揮劍一格,被阻了一阻,就在這時,忽聽得有人高聲喝道:「青天白日,浩蕩乾坤,什麼人敢在這裡謀財害命!」慕容華正在運用內功發散寒氣,聞得此言,怔了一怔,抬頭一望,只見兩騎疾馳而來,一個鷹鼻老頭,一個粗豪漢子,霎忽之間,到了面前。慕容華道:「那廝才是強盜,他搶了一個女子,我們是路見不平,來救人的!」
那老者「哼」了一聲道:「胡說八道,你打傷了人,還要誣賴別人是強盜!」跳下馬來,雙臂箕張,不由分說,倏的就嚮慕容華撲去,竟是一招極厲害的分筋錯骨手法,慕容華吃了一驚,伸指一彈,但聽得嗤的一聲,他的衣襟已被那老者撕去一幅,掌劍的手腕也火辣辣作痛!要不是那老者有點顧忌他的一指禪功,這一招已把他的寶劍奪了。
原來這兩個人正是婁桐蓀和東方赫,他們一路跟著喬少少的馬車輪印,追到此地來的。就在婁桐蓀與慕容華動手的同時,東方赫也截住了長孫玉。
慕容華還想辯白,但婁桐蓀的攻勢有如暴風驟雨,不過數招,慕容華的額角又給他的手指拂了一下,登時現出一道血痕。喬少少哈哈笑道:「老婁,這個男的可以殺掉,那個女的,你給我將她留下來!」慕容華和長孫玉這才知道他們乃是一黨。
長孫玉這時正在和東方赫鬥得非常激烈,東方赫用的是一把很沉重的鐵劍,劍勢雄渾,有如排山倒海的壓來。長孫玉的雙鉤本來是可以剋制刀劍的,但對方攻來的力道太強,長孫玉不敢用鎖拿的手法去奪對方的兵刃,鉤法的精妙之處就不能儘量發揮,但長孫玉卻勝在身法輕靈,雙鉤的招數也甚為新奇,雖然氣力上吃虧,也還能夠和東方赫打個平手。她眼光一瞥,見師兄正被婁桐蓀迫得步步後退,險象環生,急忙虛晃一鉤,飛身一掠,襲到婁桐蓀背後,東方赫的輕功不及她,隨著追來。
婁桐蓀正在施展殺手,驀覺腦後風生,反手一抓,長孫玉的雙鉤剪下,眼見可以把對方刺傷,驀然間對方的身形已經滑開,方覺不妙,只聽得「嗤」的一聲,長孫玉的衣袖也被撕去了一幅。這還是因為長孫玉應變得宜,一覺不妙,立即也用盤龍滑步的身法閃開,雙鉤這才不至於給對方奪去。
慕容華叫道:「那位小娘子,恕我們不能救你了,你的親人是誰?」他和師妹的心意相通,此言一齣,長孫玉雙鉤一立,護著身軀,慕容華使出「一指禪功」,擋了婁桐蓀的一招,兩兄妹立即並肩衝出,只聽得馬車上傳出一聲失望的叫聲:「我叫陰秀……」蘭還未曾出口,聲音便突然中斷,原來這時喬少少已回到馬車,一聽陰秀蘭出聲,便點了她的啞穴。
慕容華和長孫玉跨上馬背,但卻似是馱了重物似的,不一會就給東方赫追上了,慕容華大怒,驟然勒馬,回身一劍,慕容華在師門習技之時,經常在山下的草原練習騎射,騎術精妙,遠遠超出東方赫之上,這一下突然勒馬,回身發劍,大出東方赫意外,招架不及,百忙中只得一個筋斗翻下馬來,他那匹馬受了驚嚇,也跑回去了。
東方赫叫道:「婁大哥,來捉這兩個小賊啊!」婁桐蓀揚聲說道:「回來吧,咱們趕路要緊。」東方赫回頭一看,只見婁桐蓀正在替喬少少扎傷,心道:「原來他在巴結喬少少,我只顧追趕敵人,倒輸了一著了。」
婁桐蓀是分筋錯骨手的大名家,當然也精於駁筋接骨之術,喬少少得他一治,斷骨接上,又敷了他特製的金創藥,痛楚大減,連連道謝。東方赫趕了回來,尷尬說道:「喬公子受了傷麼?請恕我們來遲了。」喬少少最愛面子,聽他這麼一問,大不舒服,冷冷說道:「我這傷是以前所受的,這兩個小賊焉能傷得了我?」東方赫自恨口拙,不懂說話,連忙奉承他道:「喬公子的鐵扇點穴之技,出神入化,我們真是佩服得很。小弟昨晚不知,多有冒犯,還望恕罪。」喬少少哈哈笑道:「不知不罪,現在咱們都是好朋友了,小小的誤會,提它作甚。你是誰的弟子?」
東方赫道:「家師是哀牢山管神龍。」喬少少道:「啊,原來你是獨臂擎天管神龍的弟子。你師父的大名,我也久仰的了。」喬少少對東方赫本來不大好感,這時見他對自己竭力奉承,心想:「這人雖然粗魯,也還可喜。」再聽說他是管神龍的弟子,登時便換了一副面色,不再是冷冷淡淡的對他了。婁桐蓀乘機說道:「管老前輩久仰令尊大名,這次派東方大哥前來,正是要上崑崙山晉謁他老人家。小可非常願意見到南北兩大武師宗師聯合,所以毛遂自薦,給東方大哥做個引見之人,現在碰到公子,那真是最好不過了!」喬少少笑道:「啊,原來如此。這是一件好事,我爹爹定然應允的。」婁桐蓀道:「還求公子在令尊面前美言兩句。」喬少少滿口應承。
東方赫這時方有機會說道:「我瞧那兩個小賊的馬背上似是馱有金銀寶物,定然跑得不快,婁大哥,咱們何不將它取了來作為向喬老前輩進見之禮?」婁桐蓀哈哈笑道:「喬老前輩是世外高人,豈在乎你的進見之禮?咱們還是早點陪喬公子回山要緊,那兩個小賊,就算他們造化吧。」喬少少聽得非常舒服,也笑道:「東方大哥盛情可感,婁大哥更是解人,兩位的厚意我都心領了。」其實喬少少何嘗不貪財寶?只是他要急著回山醫病罷了。至於婁桐蓀,則是因為他已看出了慕容華的一指禪功,料想他必是烏蒙夫的弟子。婁桐蓀不願多樹敵人,這才砌辭推搪,有意放走了他們的。這正是婁桐蓀的老奸巨猾之處。
且說慕容華與長孫玉放馬疾馳,走出了十多里路,長孫玉一直沒有說話。慕容華放慢坐騎,笑道:「師妹,你難過什麼?勝負乃兵家常事,何足介懷?」長孫玉道:「這是咱們出師之後第二次和人交手,就打了個敗仗,豈不有負咱們師父的期望,這也罷了,那女子這等可憐,咱們救不了她,你不難過?」慕容華道:「我看那鷹鼻老兒的分筋錯骨手法,似乎是師父說過的那個曾任御林軍統領的婁桐蓀,咱們輸給他,不算是丟人的事。嗯,只是那女子救不出來,我也是於心不安。」想了一想,說道:「不過,咱們反正要去見金刀寨主,金刀寨主交遊廣闊,咱們將這事情告訴他,或者他會查出那女子的來歷,設法救她。」原來他們二人奉了師父之命,叫他們去拜見幾位長輩,以便日後在江湖行走,有個照顧。金刀寨主糾集各路英雄搶劫貢物之事,天下皆知,想到義軍缺乏糧餉,因此去劫了曲野樵的不義之財,準備獻給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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