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少少冷笑道:「好狠毒的賤人!」制著了她的穴道,將她身上的解藥都搜了出來,可是陰秀蘭所用的毒藥暗器種類繁多,解藥也是各種各式,喬少少根本就不知道哪一種才是對症的解藥,而且他也分不出是解藥還是毒藥,連開也不敢開,當下將陰秀蘭放倒地上,踏著她的胸脯狠狠說道:「快把解藥撿出來!」陰秀蘭仰面望他,只見他的半邊臉孔已被燒焦,本來是個頗為俊俏的人,這時卻像個醜八怪一般,加上他那副兇狠的樣子,端的極為可怕!
陰秀蘭叫道:「你殺了我,我也不給你解藥。」索性閉上眼睛,不瞧他的面孔。喬少少「哼」了一聲,冷冷說道:「哪有這樣便宜的事,你求一死痛快,我偏偏要你活著,慢慢來折磨你。哼,你當我沒有你的解藥,就活不成麼?」取出一塊吸鐵石,在「曲池穴」和「大椎穴」上摩了幾遍,一面暗運真氣,居然將那兩枚梅花針吸了出來,但在那兩處針孔的周圍,已經腫起了好大一塊,按下去堅硬如鐵,也不覺得疼痛,只是麻癢癢的好不難受。喬少少吃了一驚,心道:「這是什麼古怪神秘的毒藥?」越是不感到疼痛的毒性便越為厲害,而慢性的毒藥又要比急性的毒藥難治得多。喬少少雖然不是使毒的行家,但對於受毒的深淺,他還不至於懵然無知。
喬少少強運真氣,閉了接近心臟的七處大穴,一面吞下了一顆喬家秘製的化毒丹,吞下之後,暈眩稍減,但傷口卻越發麻癢了。
喬少少將搜出來的解藥一股腦兒放入自己的囊中,那本百毒真經也隨著搜了出來,喬少少冷笑道:「終須到了我的手中。」迫不及待,立即翻閱,但見書中所載的用毒方法,千奇百怪,奧妙無窮,好些地方,他看也看不懂。他也早料到這本奇書定然深奧難解,所以他才要騙得陰秀蘭的芳心,好請她傳授,如今雙方已經翻臉成仇,當然不能再施用軟功了,但卻也還要儲存陰秀蘭的性命。
翻了幾頁,只見其中有一條是說「毒霧金針火焰彈」的,毒霧吸入之後,可以令人血液中毒,逐漸變成癱子,但這種毒霧,若有第一流的名醫還可以用清血拔毒之法療治,最厲害的是淬過毒的金針,只有他們的解藥才可救治,否則縱有多好的內功,多靈妙的解毒散,至遲也不過在三月之後,便要全身潰爛而亡!
喬少少包紮好斷臂,喝令店家倒了一盆水來,抹乾淨臉上的血汙,在盆中一照,只見自己已變得奇醜無比,他一生以風流自許,一照見自己這副顏容,簡直比中了毒針還更憤恨,盛怒之下,噼噼啪啪將陰秀蘭打了幾記耳光,將她挾於臂下,走出店門,門外有一輛馬車,是這家店家備來接客的,大約是剛剛準備出去迎接貴客,馬車正好套上,喬少少大喝一聲,將車上的御者一掌劈倒,騰的加上一腳將他踢開,卻將陰秀蘭擲入車內,恨恨說道:「好,我讓你笑,我雖然變了個醜八怪,你還是我的妻子,跟我回家去拜見公公吧!」跳上馬車,放馬疾馳,店中的夥計,見他如此兇狠,哪敢攔阻?
陰秀蘭本就拼著和他同歸於盡,所以剛才吃了耳光,仍是得意狂笑。如今聽了這話,卻不由得魂飛魄散,她被制了穴道,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怕他真的強迫自己成親,那就比死還要難堪百倍了!
喬少少發了一頓脾氣,忽覺頭暈腦漲,腥悶難堪,不由得心頭一凜,急忙鎮攝心神,做了一會吐納功夫,氣透十二重樓,過了好一會子,這才恢復原狀。原來他受了毒傷,這是一種慢性侵蝕的奇毒,最忌大喜、大怒、大哀、大樂,必須清心寡慾,再仗著本身的功力,方能阻滯毒性的侵蝕。幸而如此,喬少少雖然恨極了陰秀蘭,卻也不敢在路上汙辱她。這時他只有一個希望,希望陰秀蘭被他嚇倒,或者受不過折磨,與他妥協,指出解藥。若是陰秀蘭不肯就範,他就只有希望在一個月之內,趕回崑崙山,以他父親的絕頂神功,照百毒真經所講,最少還可以給他延長三個月的壽命,在這三個月中,或者是想法迫陰秀蘭交出解藥,或者是訪尋使毒的高手,請他辨認出哪一種才是對症的解藥。反正陰秀蘭所藏的各種解藥,都已在他的囊中,尚未至於完全絕望。
一路上陰秀蘭受盡折磨,怎樣也不肯向他屈服,她早已拼了一死了,不過她卻有一樁未了的心願,她還未曾得向龍劍虹表白她的心事,所以她受盡折磨,也還不肯自殺。
再說龍劍虹與凌雲鳳一路同行,倒不寂寞,凌雲鳳將她靜中參悟的劍法,白天講給龍劍虹聽,晚上休息之時,又互相切磋,龍劍虹的功力雖是與凌雲鳳相去甚遠,但她聰明絕頂,時不時也會提出一些精闢的見解,正所謂教學相長,兩人都有益處,當然龍劍虹所得的益處更大。這樣過了十多天,在漫長的旅程中,凌雲鳳已把自己在劍術上的心得,毫不隱瞞的都傳給了龍劍虹。
這一日她們在草原上趕路,黃昏時候,尚未找到一處可以投宿的人家,天上黑雲密佈,眼看大雨將臨,她們想在山上找尋一處洞穴避雨,剛剛進入山谷,便發現一座廟宇,龍劍虹笑道:「天無絕人之路,正好借宿一宵。」走入廟門,忽覺酒香撲鼻,有一個人哈哈大笑道:「以管老前輩的威望,喬老怪哪有不結納之理?哈,哈!南北兩大宗師會合,再加上摘星上人,還怕什麼張丹楓?陽宗海枉自四方奔跑,功勞卻不得不讓給咱們了。」凌雲鳳吃了一驚,聽這聲音好熟,立即止了腳步。可是裡面的人已經察覺,一聲喝道:「外面是什麼人?」天空閃了幾下電光,霹靂一聲,大雨傾盆而降,凌雲鳳技高膽大,明知裡面的乃是敵人,卻也傲然不懼,立即應道:「是避雨來的。」與龍劍虹急急跑進廟中,只見大殿上有一堆火,火堆旁邊有兩個人正在喝酒,一個是五十左右、短小精悍的老人,另一個則是三十左右的粗豪漢子。他們突然看見兩個少女進來,也不禁好生詫異!
雙方打了一個照面,那短小精悍的鷹鼻老者呆了一呆,突然哈哈笑道:「原來是凌女俠,一別十年,想不到在這裡幸會!」凌雲鳳冷冷說道:「難為婁大統領還記得我,令師又出山了麼?」那老者道:「家師前年已去世了。聽說凌女俠與霍大俠在天山合籍雙修,精研劍法,老夫當真是羨慕得緊,卻原來賢伉儷尚未忘情江湖麼?霍大俠怎麼不見?」
原來這個鷹鼻老者正是與陽宗海同時的前御林軍統領婁桐蓀,十年前在杭州一戰,他被於承珠用金花打穿了琵琶骨,幸得他師父求來了千年續斷膏,再以精純的內功給他打通經脈,才得恢復武功,免於殘廢。他的師父石鴻博是當時武林中數一數二的人物,但在婁桐蓀受傷之前,他也曾敗在張丹楓夫婦雙劍合璧之下,因此無顏再在江湖立足,他醫好婁桐蓀之後,也不準婁桐蓀再去求官。婁桐蓀不敢違拗師命,只好放棄功名,和師父一同歸隱,其實他心中卻是十分不願。
石鴻博鬱鬱而終,婁桐蓀三分悲傷,七分高興,高興的是不必再受師父管束了。他緬懷舊日榮華,也像陽宗海一樣,想出來活動一官半職,但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帝即位,大內總管換了符君集,御林軍統領也換了翦長春了,恰好發生各省貢物被劫的案子,婁侗蓀打聽得是張丹楓的徒弟乾的,他一來要報師門宿怨,二來要建功求進,因此便想拉攏各大魔頭,再一次與張丹楓為敵。在他想來,若能打倒了張丹楓,南方的葉成林,北方的周山民失掉了靠山,那就容易收拾了。
和他一同喝酒的這個漢子名叫東方赫,說起來也是個大有來頭的人物,他的師父便是三十年前被飛天龍女葉盈盈削掉了一條臂膀之後,自稱「獨臂擎天」的管神龍,管神龍是赤霞道人的師侄,但年齡不過與赤霞道人相差十多歲,如今已是將近七十的高齡了。論起輩分,他和七陰教主及陽宗海等人乃是同輩,但講到武功,則幾乎可以和他的師叔並肩,要不然當年也不至於出動到葉盈盈來對付他了。他斷臂之後,經過了三十年的苦修,練成了幾樣非常厲害的功夫,也想一報當年斷臂之仇,但此時玄機門下的第二代弟子,連葉盈盈在內亦都已先後死了,第三代弟子中最著名的是張丹楓,因此儘管張丹楓和他素無瓜葛,他卻自然而然的把張丹楓當作了敵人。婁桐蓀復出之後,和東方赫交上朋友,知道了管神龍的心意,便慫恿他和喬北溟聯合,管神龍聽了他的話,於是便派了東方赫和他同去謁見喬北溟,打聽喬北溟的心意,若是喬北溟也有同樣的意思,南北兩大魔頭便要結成聯盟,共謀大舉。卻想不到在這裡會碰見了凌雲鳳與龍劍虹,雙方打了一個招呼,心中暗暗戒備。凌雲鳳知道婁桐蓀的「分筋錯骨手」冠絕武林,婁桐蓀也知道她的天山劍法妙絕天下!
婁桐蓀心想,自己這邊是兩個人,她們那邊也是兩個人,凌雲鳳的劍法精妙非常,這是早已知道的了;和她同行的這個女子,腰懸寶劍,英氣懾人,一看就知是個巾幗鬚眉,想必武功不弱,若然動手,只怕未必佔得便宜。何況凌雲鳳與霍天都形影不離,凌雲鳳來了,霍天都必在後面,霍天都的劍術僅次於張丹楓,婁桐蓀當然更不敢碰他了。是以婁桐蓀迫得和凌雲鳳客套一番,繞著彎子拿說話探聽她的口風。
凌雲鳳也不願和他爭鬥,心念一轉,微笑說道:「婁大統領也未忘情江湖,我們到外邊走走,又有什麼值得奇怪?外子聽說陽宗海也出山了,還想找他再比一次劍術呢。我們知道陽宗海就是打這條路來的,婁大統領可見了他麼?」婁桐蓀心中一凜,急忙說道:「沒有,沒有。我有好幾年沒有見過他了!」心想:「原來他們是追蹤陽宗海的,那麼霍天都即使不是隨後便來,也必定是在附近的了,幸喜剛才沒有造次。」
凌雲鳳道:「既然如此,待這場大雨過後,我們再去覓他。」婁桐蓀道:「不必客氣,就在這裡烤火吧。要喝酒嗎?」凌雲鳳道:「我們只想歇歇一會,這廟裡有和尚沒有?」婁桐蓀道:「沒見有什麼和尚,兩邊僧房都是空的。」原來這裡是韃靼和中國交界的地方,兩邊軍隊打來打去,廟中的和尚早已逃避兵災去了。
凌雲鳳道:「多謝了。虹妹,我們就進僧房歇歇吧。」龍劍虹隨她進去,掩上房門,悄聲問道:「這兩個是什麼人?」凌雲鳳道:「和我說話這個是以前的御林軍統領,名叫婁桐蓀。另外一個漢子,我不認識,聽婁桐蓀稱呼他的師父做管老前輩,可能是管神龍的弟子。」龍劍虹知道管神龍是殺萬天鵬父親的兇手之一,便道:「這兩個都不是好人,姐姐為什麼不趁此機會除了他們?」凌雲鳳道:「婁桐蓀是以前張大俠饒過的,聽他們剛才漏出的口風,似乎還想和張大俠作對,只是未有事實,咱們暫且不必理他。」她自問也沒有必勝婁桐蓀的把握,實際上是雙方都有顧忌。
東方赫目送她們的背影入房,擠眉弄眼的對婁桐蓀悄聲笑道:「好漂亮的孃兒!」婁桐蓀搖手笑道:「玫瑰花有刺,採不得的。大的這個是天山劍客霍天都的妻子!」這時大雨傾盆而下,嘩啦啦的雨聲淹沒了他們的笑聲,要不然婁桐蓀也不敢在背後談論。
大雨聲中忽聽得馬嘶之聲,婁桐蓀心頭一震:「莫非是霍天都來了?」廟門忽地開啟,只見一輛馬車停在門外,一個半邊面目焦黑的男子抱著一個少女下來,大踏步地走入神殿,冷冷地看了婁桐蓀他們一眼,便道:「借光,借光,讓我也烤一烤火。」這兩個人正是喬少少和陰秀蘭。
東方赫不認得喬少少,見他神情傲慢,心裡有氣,不但不挪開身子,反而把雙腳更擺開一些,他擺出這副姿態,當然是不欲讓喬少少插進來。哪知喬少少比他更不客氣,將陰秀蘭放在火堆旁邊,他大馬金刀的就在兩人中間坐下,手肘一撞,將東方赫撞得歪過一邊,口中仍然只是冷冷地說那兩個字:「借光,借光!」
東方赫勃然大怒,喝道:「你這個人怎的如此無禮!」使了一個擒拿手法,拖著喬少少手腕,要把他硬摔出去,哪知喬少少手腕一翻,將他握著了,冷笑道:「你要打架麼?」東方赫功力稍遜一籌,竟然掙扎不脫,正要飛腳踢他,婁桐蓀忽道:「出門的人哪處不交朋友,兩位兄臺何苦為此小事生氣?好好的說,大家方便。」婁桐蓀出聲勸解,東方赫當然要賣他情面,喬少少也不好意思再鬧了。兩人同時把手鬆開,東方赫稍稍挪開一些,讓他插進來烤火。
婁桐蓀在十餘年之前,曾由他的師父石鴻博帶他同往崑崙山,謁見過喬北溟一次,就是憑這一點香火之情,所以他毛遂自薦,做管神龍和喬北溟的居間人,想拉攏兩方合作。那一次他謁見喬北溟,喬少少也侍立一旁,不過那時喬少少只是十四五歲的童子,而且眉清目秀,哪裡是今日這副模樣?不過,婁桐蓀雖然認不出他,見了他的身手,卻不禁心中一動。喬少少剛才用來對付東方赫那記擒拿手的手法,乃中原各派所無,婁桐蓀懷疑他是厲抗天所收的弟子。
婁桐蓀的相貌雖然未變,但經常有人謁見喬北溟,喬少少也記不了那許多,他只是注意一些極有名的人物,婁桐蓀的師父石鴻博他是記得的,至於婁桐蓀他當時並未放在心上,何況隔了這麼多年,他也認不得婁桐蓀了。
坐定之後,婁桐蓀問道:「兄臺貴姓。」喬少少看也不看他,應了一聲:「我姓喬。」婁桐蓀心頭一震,正想再問,見喬少少不理會他,有點尷尬,想等他轉過頭再問。卻見喬少少忽然解下一條軟鞭,走了開去,刷的一鞭,打在陰秀蘭身上,這一鞭解了陰秀蘭的啞穴,但她的軟麻穴尚未解開,仍然不能行動。
喬少少刷刷接連打了幾鞭,撕裂了她的胸衣,在她雪白的胸脯上抽起了幾條血痕,他在旅途中每天都要這樣折磨陰秀蘭一次,今天他中途遇雨,又剛剛和東方赫吵了嘴,怒火都發洩在陰秀蘭身上,一鞭狠過一鞭,陰秀蘭雖然咬牙死抵,仍是不禁呻吟出聲。
喬少少打了六七鞭,冷笑說道:「陰秀蘭,你說不說?」「陰秀蘭」三個字剛剛出口,東方赫忽然喝道:「好不要臉,欺負女人!」拾起一條燒著的松柴,倏的向喬少少劈面擲去。
喬少少剛才掏出皮鞭,痛打陰秀蘭的時候,也曾暗地裡留意他們的神色,但見他們面面相覷,眼光中確是流露出驚異的表情,卻殊無憤怒之意,打了一陣,也不見他們干涉,喬少少只當是東方赫怕了他,而且他驕橫慣了,要做什麼便做什麼,並不把旁人放在心上,不料東方赫會突然挺身而出,事先並無一點徵兆。
原來東方赫的師父管神龍是赤霞道人的師侄,七陰教主背叛赤霞道人改投姬環門下,此事實是犯了武林大戒,赤霞道人因為自己有過迫奸女弟子之事,又顧於身份,生前一直不敢提起這件事,甚至不想別人知道七陰教主曾經是過他的門人。赤霞道人死後,管神龍做了掌門,深以本門中曾出過一個叛徒為恥,但他顧忌七陰教主的使毒本領了得,不敢公然興師問罪,只對幾個心腹弟子說了這件事情,讓他們知道七陰教主乃是本門所要懲戒的叛徒,要他們在江湖上行走的時候,注意七陰教主的訊息,等待有利的時機,再行發難。七陰教主有一個女兒名叫陰秀蘭,他們當然也早已打探清楚了,而且知道姬環的百毒真經就是傳給了七陰教主。
這次東方赫隨婁桐蓀去謁見喬北溟,路過龐家堡的時候,打聽到七陰教主的死訊,東方赫只因負有使命,要不然他早已想去追查陰秀蘭的下落了。想不到「得來全不費功夫」,卻會在這廟中相遇。東方赫一來要執行本門戒律,二來要搶奪百毒真經,所以一聽得喬少少說出「陰秀蘭」三字,便立即興師問罪,但他本門的秘密絕不能向外人洩漏,因此只好藉口要作打抱不平,準備收拾了喬少少之後,再對付陰秀蘭。他料想自己動手之後,婁桐蓀當然會幫他,喬少少雖然厲害,斷不是他們兩人的對手。殺了喬少少,陰秀蘭定然對他感恩,或者只用軟功就可以騙得陰秀蘭跟他回山,百毒真經也自然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東方赫突然出手,喬少少冷不及防,待見那根帶著熊熊火光的松柴向自己飛來,這才趕緊閃開,但左手那受傷的手肘尚未接好骨的,卻給松柴擦過,繃帶也燒了起來,傷口復裂,痛徹心肺。喬少少大怒,急忙撲滅火焰,運一口氣,抵住疼毒,說時遲,那時快,東方赫已是倏的撲到跟前,奪下了他手上的皮鞭,喬少少的武功在他之上,只因出其不意,才吃了點虧,東方赫奪過皮鞭,未曾打下,喬少少喝聲:「來得好!」晃身、取扇、出招,幾個動作一氣呵成,快得難以形容。東方赫但見白影一閃,「卜」的一聲,已給他的摺扇敲個正著,腕骨碎了兩片,虎口亦已震傷。東方赫大吼一聲,拔出長劍,向喬少少分心便刺!
就在這時,喬少少和東方赫都同時覺得手腕上好像加了一道鐵箍,原來是婁桐蓀將他們拉開,手法奇快,喬少少也禁不住心頭一凜!東方赫叫道:「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喬少少手腕一翻,掌心往外一登,婁桐蓀突然感到一陣冷意,急忙把手鬆開,叫道:「東方大哥,大水沖倒龍王廟了!這位是喬老前輩、北溟先生的郎君!」原來喬少少的修羅陰煞功也練到了第二重,功力尚淺,傷不了婁桐蓀這樣的高手,可是婁桐蓀從他掌心所傳過來的冷氣,已經可以肯定他就是喬少少了。要知當今之世,練修羅陰煞功的除了喬北溟父子師徒之外,再也沒有第四個人。厲抗天已在四十開外,黑臉虯鬚,婁桐蓀未見過也聽人說過,這人不是厲抗天,那當然是喬少少無疑。
東方赫呆了一呆,心頭大震,正自不知如何是好,忽聽得陰秀蘭叫道:「龍姐姐!」說時遲,那時快,但見剛才那兩個少女飛箭一般地射來,龍劍虹奔向陰秀蘭,凌雲鳳奔向喬少少!
婁桐蓀身形一晃,阻止了龍劍虹的去路,他雖然不知道陰秀蘭的來歷,但見喬少少和東方赫為陰秀蘭引起爭端,料想這個女子必然甚為重要,而且他還不大想招惹凌雲鳳,所以先出手攔阻龍劍虹。龍劍虹尚未知道他的厲害,喝聲:「讓開!」一劍刺去,婁桐蓀哈哈一笑,使了一招「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倏地欺身直進,輕輕一託龍劍虹的手肘,龍劍虹那一劍登時刺空,他左手一穿,便來硬奪龍劍虹的長劍。龍劍虹大吃一驚,急忙施展「流雲袖」的功夫,婁桐蓀的指尖剛剛沾著她的衣裳,被她一拂,但聽得「嗤」的一聲,龍劍虹的衣袖被他撕去了一幅,但龍劍虹也趁此時機,轉了個身,手中的長劍僥倖沒有被婁桐蓀奪去。
再說凌雲鳳奔向喬少少,她的身法更快,待他察覺,凌雲鳳已到了他的跟前,喬少少將摺扇一擋,想搭上她的劍脊,哪知凌雲鳳老練之極,她早已看出喬少少左臂受傷,這一劍虛虛實實,劍勢分明是向右方戳來,到了中途,劍鋒一轉,突然向喬少少的左肘削去,這一劍若削實了,喬少少的這條手臂非給斬斷不可,就在這時,只聽得「噹噹」兩聲,接著一聲慘叫,原來是東方赫和身撲上,拼命接了凌雲鳳的這一記殺手神招,但因凌雲鳳的劍勢來得太快,他雖然勉強接得下來,終於肩膊也給凌雲鳳的劍尖劃破了一道傷口。不過,他並沒有傷得很重,那一聲慘叫是故意叫給喬少少聽的。喬少少叫道:「好,果然是好朋友!欠下的恩惠,容後再報!」一轉身便向陰秀蘭奔去。正是:
良朋方見面,又入虎狼窩。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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