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兇焰迫人 抗婚悲弱女 良言解困 妙計出迷途

聯劍風雲錄 梁羽生 第2頁,共2頁

果然隨即便聽得喬北溟的聲音說道:「教主請暫待片時,我打發了這幾個小輩,再與你相敘。少少,你先上去見過伯母吧!」接著哈哈笑道:「霍天都你不迴轉天山,居然還要在這裡多管閒事嗎?」

霍天都見喬北溟已能走動,神氣比昨天更為威猛,心中暗暗生懼,但想起自己對凌雲鳳的諾言,只得硬著頭皮答道:「我們還是那一句話,老前輩先請回轉崑崙,我們當然絕不願多管閒事。」喬北溟冷笑道:「天都,你不知進退,老夫今日可不能對你客氣了。好,我便再看看你們夫婦雙劍合璧的劍術。」他左足尚未完全復原,略帶微跛,用一根鐵柺支地,平衡身體,這時話一說完,單足一旋,鐵柺翹起,一招「潛龍昇天」,立刻便戳向了霍天都的丹田要穴。

凌雲鳳早已回到了丈夫身旁,並肩而立,雙劍齊出,但見銀虹疾卷之中,一陣陣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人耳鼓嗡嗡作響,喬北溟揮拐搶攻,將霍、凌二人迫退了四五步,但霍、凌二人緊接著便即反攻,也把他迫退了兩三步,這樣一進一退,各顯神通,霎時間便過了十多二十招。

喬少少一看己方的實力,勝券在握,毫不擔心,輕搖摺扇,神情瀟灑之極,走上堂來,向七陰教主施禮說道:「小侄久已想來拜謁,今日方得晉接芝顏,深感榮寵,家父已命厲管家代小侄先容,道達來意,尚盼伯母不吝指教為幸。」

七陰教主見喬少少相貌不俗,說話又復溫文有禮,不覺對他生了幾分好感,心中想道:「張玉虎雖是名門弟子,與我女兒亦是年歲相當,叵奈他自視太高,對我女兒毫無情意,不如結了喬家這頭婚事還好。」可是隨即想到喬老怪的陰狠行為,又想到女兒曾發誓不嫁喬家,心中實是躊躇難決,只得含糊應道:「賢侄不必多禮,貴管家兩次登門,老身尚未回拜,慚愧,慚愧!賢侄,你請坐吧。」

喬少少見七陰教主說來說去,總是不及正題,索性單刀直入,微笑問道:「秀蘭妹子在家麼?可否請來相見?」七陰教主適才差遣徒弟去喚女兒,算來已差不多有半個時辰,喬少少一提起,她不覺打了個突,心道:「奇怪,怎麼還不見她出來?」又想道:「喬老怪雖是出了名的陰狠怪僻,他的兒子卻未必似他所為,雖說他先娶了兩房姬妾,這也算不了什麼大事,何況我們也是在江湖上被目為邪派的人,難道還要嫁什麼正人君子麼?不如讓秀蘭出來見一見他,也許她見了之後,會改變了念頭也說不定。」便道:「賢侄少待片刻。」轉過頭吩咐一個徒弟道:「你替我去喚蘭兒,叫她將那個馬鞍也一同帶出來吧。」喬少少聽了,心中暗暗歡喜,心想縱使這婚事不成,最少也可得回那批貢物。

過了一會,仍未見陰秀蘭出來,喬少少望下石階,只見庭院分成兩邊,正在鬥得十分激烈。霍天都夫婦雙劍縱橫,劍氣如虹,奇招妙著,層出不窮,可是喬北溟那根鐵柺,施展開來,宛如怪蟒毒龍,凌空飛舞,每一拐都挾著勁風,呼呼轟轟的作響,使到疾處,一根鐵柺就似化成了數十百根,像一座山般地壓下來,霍、凌二人那兩道縱橫揮霍的劍光,雖然凌厲無比,卻也透不過那重疊如山的拐影。但另一邊,張玉虎與龍劍虹合戰厲抗天,景象卻就大大不同,張、龍二人聯手合鬥,至今已是第三次了,一次比一次配合得純熟,厲抗天第一次對付他們聯手,還可以打到二三百招之後,方吃敗仗,這一次未到百招,即已感到不支,但見他那獨腳銅人,被一片刀光裹住,張玉虎把他的攻勢強接了七八成,龍劍虹則以輕靈美妙的身法,迅捷飄忽的劍術,與他展開對攻,一劍緊似一劍,劍影刀光,在他身前、身後、身左、身右,穿來插去,喬少少看了片刻,只見厲抗天已接連遇了七八次險招。

喬少少心道:「我父親可以勝得霍天都夫婦,厲抗天卻不是這小子的對手。」他有意在七陰教主面前賣弄功夫,當下一整衣裳,輕搖摺扇,微微笑道:「這些人騷擾人家,實屬無禮,待小侄將他們擒來,聽候伯母發落,也好當作小侄見面之禮。」說罷便即步下石階,揮扇向張玉虎攻去。

喬少少昨日被霍天都擒獲之時,張玉虎用他來交換被俘的群雄,當時曾以獨門的點穴手法折磨了他一頓,喬少少引為奇恥大辱,將張玉虎恨入骨髓,這一下手,絕不留情,鐵扇一指,便點張玉虎後心的「志堂穴」,張玉虎反手一刀,用的是一招「怪蟒翻身」,既護背心,並削敵腕,喬少少在突襲之時,早已料到張玉虎要使這一招,扇子一搭緬刀,卸掉他的勁力,喝一聲:「著!」扇頭仍然向張玉虎的背心戳下,張玉虎未及轉身,緬刀又被封出外門,實是無法救招。

幸而龍劍虹見機得早,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霎那,突然使出險招,長袖一拂,引開厲抗天的眼神,立即凌空躍起,一劍向喬少少的太陽穴刺下,喬少少的鐵扇若然戳下,那「志堂穴」是人身死穴之一,固然可以立即要了張玉虎的性命,但龍劍虹那一劍也定必要將他的「太陽穴」洞穿,喬少少焉肯賠掉一條性命,迫得將鐵扇移開,向上一擋,就在這時,張玉虎的緬刀亦已撤了回來,抵住了厲抗天的獨腳銅人,各自在心裡叫聲:「好險!」

厲、喬二人功力都要比張玉虎深厚,這一來自是大佔上風,好在張玉虎所學的武功甚雜,他用緬刀使出玄機劍法的招數,與龍劍虹配合得妙到毫巔,雙劍如虹,奇詭莫測,厲、喬二人雖是大佔優勢,急切之間,也未能將他們打敗。

七陰教主等了一陣,仍然未見女兒出來,心知必有蹊蹺,正想入後堂查問,忽見一個弟子走來,但卻不是她差遣去喚女兒的那個弟子,七陰教主問道:「你有看到秀蘭嗎?」那女弟子道:「我沒有看到師姐,我是替董大爺傳話來的。」七陰教主借住董牧的地方,敵人登門,卻不見董牧,早已覺得奇怪,聽那弟子說是給董牧傳話,急忙詢問,那弟子道:「董大爺說他不願得罪喬家,也不願得罪金刀寨主,故此棄家而走,請教主見諒。」七陰教主「哼」了一聲,說道:「他倒乖巧。」其實七陰教主何嘗不想脫出漩渦,只因迫於形勢,無法擺脫。此際她眼看喬家父子便將大獲全勝,一則以喜,一則以懼,當真是心亂如麻。

激戰中喬少少展出盤打點穴的鐵扇神功,漸漸將張玉虎迫得手忙腳亂,喬少少得意非常,哈哈笑道:「小賊,看你這回還能逃脫我的掌心?」笑聲未絕,忽聽得七陰教主一聲驚呼,但見於承珠揹著陰秀蘭突然奔出院子來,陰秀蘭軟綿綿地伏在她的背上,絲毫沒有掙扎,不知是被於承珠用什麼古怪的方法制服了。於承珠一手提著那隻馬鞍,一手揚起,用「天女散花」手法,倏的便飛出了七朵金花。

這七朵金花全部向喬北溟射來,將到身前,互相碰擊,忽地四散分開,分向七處不同的落點,前面三朵,打前腕的璇璣、中府、乳突三處大穴,後面四朵打背心的靈臺、至陽、命門、陽關四處大穴,前後夾攻,認穴不差毫釐,而且是在抖手之間,一齊攻擊七處方位不同的穴道,手法之妙,確是世罕其倫,不愧「散花女俠」的稱號!

若在平時,這喬北溟乃邪派魔頭中坐第一把交椅的人物,於承珠的金花暗器雖然厲害,也未必能奈他何,這時,他正在全神應付霍天都夫婦的雙劍合璧,霍天都夫婦的天山劍法雖然沒有完全練成,卻已是天下第一等的精妙劍術,喬北溟若然分神去應付於承珠那七朵金花,不論是用兵器將它打落,或者是用移形換位的功夫避開,都勢將被霍天都夫婦的雙劍乘隙殺入,喬北溟權衡利害,不敢分神,只好仗著深厚的內功,一霎那間便封閉了全身的穴道。但見金光疾閃,七朵金花都打中了喬北溟,竟好像打在極厚的牛皮上一般,發出一連串震人耳鼓的卜卜聲響。

於承珠見七朵金花都打中了喬北溟的穴道,金花花瓣何等鋒利,而喬北溟竟然毫髮無傷,反而把七朵金花全都震落,不由得大吃一驚,只道他已練成了金剛不壞的身軀。當下不敢逗留,立刻便揹著陰秀蘭衝出院子。

這幾下子的動作快如電光石火,七陰教主呆了一呆,隨即發出一聲尖叫,拔腳便追。喬少少一見於承珠拿走了馬鞍,又擒獲了陰秀蘭,這兩樣都是他所要的東西,雖然他眼看便可取勝,也顧不得了,當下鐵扇一揮,將張玉虎迫退兩步,也連忙追趕出去。

於承珠的輕功比七陰教主與喬少少都要高出一籌,雖然背上有人,也比他們略快少許,董牧與他的門徒家丁早已棄家出走,一路無人攔阻,於承珠到了院子外邊,乘上了準備好的馬匹,回頭笑道:「教主,請恕無禮,事出無奈,只好請令嬡伴我一程了。」

七陰教主叫道:「將人留下,馬鞍你拿走也罷!」喬少少道:「馬鞍也不能讓她拿走。」搶了一匹馬,便即追趕,七陰教主隨即也上馬追來。

那馬鞍內裡藏有西北五省的貢物,重達一百多斤,加上於承珠與陰秀蘭的重量,約有三百斤重,這樣一來,她那匹坐騎負荷過重,當然受了影響,跑到十數里外,喬少少的快馬已經趕上。喬少少將鐵扇一指,按動機括,中間的兩條扇骨,箭一般地疾射出去。七陰教主驚叫道:「不要放暗器,蘭兒在馬背上呢!」喬少少哪裡肯聽,放了兩支又是兩支,想趁於承珠在馬背上未及回身之際,一舉將之射斃!

豈知於承珠自幼練習金花絕技,不但發暗器的手法神妙,接暗器的功夫也已到了一流境界,她背後就像長著眼睛一般,反手一抄,便把先到的兩支短箭抄到手中,往後一甩,叮叮兩聲,又把隨後而來的兩支短箭打落了。

這時兩匹馬相去不過數丈,於承珠忽地回過頭來,縱聲笑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要馬鞍,馬鞍給你!」呼的一聲,那重達一百多斤的馬鞍,向著喬少少劈面擲來。喬少少冷笑道:「你當我接不著?」正待伸手去接,陡然間但見金光疾閃,原來喬少少的短箭引出了於承珠的金花,她把三朵金花隨馬鞍擲出,馬鞍的體積大,喬少少的眼神都給引著了,沒想到那三朵金花後發先至,無聲無息的驟然間便飛到了面前。喬少少武功確是高強,在金花鑽射之下,居然臨危不亂,霍地一個「鐙裡藏身」,閃開了第一朵金花,舉扇一撥,打落了第二朵金花,可是第三朵金花他正想用扇撥時,卻忽然改了方向,繞了個彎,往下一沉「卜」的一聲,射入馬腹,那馬腹破腸穿,四蹄屈地,喬少少一見不妙,立即在馬背上騰空飛起,向那馬鞍落處縱去。

於承珠一聲長笑,也在馬背上飛起身來,如影隨形,跟蹤而至,喬少少無暇去拾那隻馬鞍,只好回身應戰。

這時於承珠所乘的那匹白馬,只有陰秀蘭一人軟綿綿地伏在馬背上,那匹白馬撒開四蹄,仍然向前疾跑,陰秀蘭的身子在馬背上搖晃起伏,好似隨時都有可能掉下馬來,七陰教主又驚又急,向喬少少冷冷瞥了一眼,心道:「你不顧念秀蘭,我也懶得理你。」女兒在她心中的位置,當然要比那隻馬鞍重要得多,雖然那隻馬鞍垂手可拾,她也不予理會,快馬加鞭,徑自追趕女兒去了。

原來這是於承珠與陰秀蘭串通的計謀,由陰秀蘭假作被擒,引開了喬少少與七陰教主,這時再讓陰秀蘭獨自一人被馬馱跑,又再引開了七陰教主,這樣既可減少了於承珠這一方的敵人,又可以保全陰秀蘭母女,免得她們正面與喬氏父子衝突。

七陰教主一去,曠野中就只剩下於承珠與喬少少廝殺,喬少少幾次三番想騰出身來去奪取馬鞍,但只要他身形一動,於承珠總是比他搶先一步,攔在他的面前,於承珠的功力雖然稍遜,但她的輕功和劍術都比喬少少高明,更兼她所使的乃是一把寶劍,金花暗器也隨時可以發出,令喬少少又多一層顧忌,這幾樣加起來,喬少少便反而相形見絀了。喬少少與她鬥了二三十招,絲毫沒有便宜,心中想道:「久戰下去,只恐還要吃虧。」於是引聲長嘯。

於承珠笑道:「你作鬼叫也沒有用!」劍走連環,一連幾記疾攻,將喬少少殺得手忙腳亂。喬少少又驚又急,心中想道:「我爹爹怎的不見出聲回答?」原來他的發聲長嘯,乃是向他父親告急的。他功力雖高,究竟還未到一流境界,這時強行運氣傳聲,精神大耗,便更感到了於承珠的攻勢凌厲,難於招架。

喬少少的嘯聲沒有把他的父親引來,反而將幾個乞丐引來了。只聽得山坡上有人唱叫化子慣唱的《蓮花落》道:「一朵一枝蓮花,一個小鬼叫哇哇,眼見財物難到手,氣死也是活該哪。噯,呀、呀!勸你不如回老家。」唱《蓮花落》的乞丐一老二少,老的那個正是北京丐幫的副幫主褚元,那兩個小的,則是他的本幫弟子。原來佈置好於承珠他們進入董家,和勸毒砂掌董牧不要捲入漩渦,都是褚元的傑作。

褚元帶領著兩個丐幫弟子,一面唱著小調,一面走下山坡,喬少少眼睜睜地看他拾起了地上的馬鞍,毫無辦法攔阻,反而因為分了心神,被於承珠一劍削過,在他的手臂上劃了一道七寸來長的傷口,幸虧還沒有傷及骨頭,喬少少哪裡還敢再戰,只好落荒而逃。於承珠等人得回貢物,也就不為已甚,讓他自去。

喬少少為什麼聽不到他父親的回聲?原來喬北溟也到了自顧不暇的時候。

他剛才中了於承珠的七朵金花,七朵金花都打在他的重要穴道上,若是他人,只要中上一朵,不死也得重傷。他仗著幾十年精煉的「修羅陰煞功」,不但閉了全身的穴道,而且將七朵金花都一齊震飛,表面看來,好像若無其事,但因為要運功防禦,究竟也耗了不少真氣。此消彼長,本來是他稍占上風的,這時已是主客勢易,反而被霍天都夫婦大大佔了優勢。

另一方厲抗天獨戰張玉虎、龍劍虹二人,更是難以招架,厲抗天指望七陰教主的門徒會來助他,好來個以多為勝,豈知七陰教的門徒早得了陰秀蘭的密令,七陰教主一走,她們也一個個的都避開了。張、龍二人抖擻精神,越戰越勇,厲抗天將獨腳銅人舞得呼呼風響,卻是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到了後來,連招架也艱難了。

喬北溟見狀不妙,大喝一聲,凌空飛起,冒險施展殺手,凌雲鳳反手一劍,劍光揮成了一道圓圈,霍天都一招「舉火燎天」,長劍如箭穿上,喬北溟一擊不中,反而給霍天都一劍削過,削去了他的一片膝蓋。這還是因為霍天都懾於他的威勢,有點心怯,這一劍只是採取了七分攻勢,留下了三分防禦,要不然喬北溟豈止只受輕傷?

凌雲鳳叫聲:「可惜!」運劍如風,急忙跟蹤再刺,可是已給喬北溟快了半步,但見他一脫出了霍、凌雙劍的包圍,立即凌空擊下,形如怪鳥摩雲,鐵杖一個盤旋,橫空疾掃而下,龍劍虹身法輕靈,人又機警,一見來勢,立即閃開,張玉虎首當其衝,卻給喬北溟的杖鋒沾了一下,掃中緬刀,但覺一股大力撞來,心頭如受巨震,五臟六腑都好像要翻轉過來,幸而他學過瑜伽氣功,一受巨震,立即一個筋斗倒翻出去,以瑜伽術的「託玉泉」一式,運氣倒衝關元要穴,這才不至於受了內傷。

在喬北溟擊退張、龍二人之時,霍天都與凌雲鳳的雙劍也跟著緊緊刺到,他們沒有刺中喬北溟,卻刺傷了厲抗天,厲抗天的獨腳銅人剛剛擋著了凌雲鳳的長劍,就被霍天都的劍尖戳中了他的小腿上的「陽陵穴」,一條右腿登時麻木不靈。

喬北溟冒險突圍,本是為了救厲抗天的,這時見厲抗天受了重傷,又驚又怒,鐵柺一掄,盪開了凌雲鳳刺來的一劍,左掌在厲抗天背上的「愈氣穴」一拍,喝道:「沒用的東西,給我先滾回去。」厲抗天給他一拍,右腿的筋脈登時輕鬆,知道可以免於殘廢,但暫時卻不能再戰了。對主人十分感激,當下趁著喬北溟替他抵擋強敵之際,立即衝出屋子。張玉虎正在運用瑜伽氣功,調元養息,龍劍虹一人自是不敢攔阻。

喬北溟正想交代幾句說話,便即脫身,但霍、凌二人纏得極緊,急切之間,擺脫不開。過了片刻,張玉虎恢復精神,與龍劍虹聯手再上,四人分佔四個方位,把喬北溟圍得風雨不透。喬北溟心道:「若不豁出性命,只怕就要陰溝裡翻船了。」驀地一聲大喝,著著搶攻,一根鐵柺指東打西,指南打北,每一招都是兇猛之極的殺手,龍劍虹功力較低,幾乎給他迫得透不過氣來,但仍然奮勇爭先,仗著輕靈的身法伺隙擊敵,四人中以霍天都功力最高,但他卻被喬北溟的威勢嚇著,心中不無懼意。張玉虎叫道:「老賊已是強弩之末,不必怕他。」就在這時,遠遠傳來了喬少少的嘯聲,喬北溟正在緊急關頭,哪敢運氣傳聲,遙相應答?他聽到兒子的嘯聲,又驚又急,咬實牙根,驀然間一張紅臉隱隱透出黑氣,霍天都心頭一凜,叫道:「小心!」話聲未停,喬北溟大喝一聲,掌杖兼施,帶起一股陰涼的寒風,勢如排山倒海,但聽得「咔嚓」一聲,霍天都的長劍竟被他折為兩段,但凌雲鳳的劍尖也點中了他腰間的「維道穴」,霍天都長劍一斷,不敢再上,喬北溟立即趁這個空隙,逃出去了。正是:

多行不義必自斃,終見魔頭走麥城。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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