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柳絮卷芳心 西湖浪靜 樓船騰劍氣 東海波翻

聯劍風雲錄 梁羽生 第2頁,共2頁

張玉虎道:「這兩個人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第一流的高手了,浙江巡撫既然將他們請來,貢物卻為何遲遲不運?哎呀,莫非他施用‘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計,故意將這兩位出名的武師請來,讓人人都知道由他們押運;暗中卻另外遣人將貢物運走了?」朱寶道:「這個不會。小弟已拜訪過海陽幫、靈弋幫、徐淮幫的三大幫主,他們的耳目可不算少,杭州城內外的船隻和車馬行生意都是他們經營的,可沒聽說有什麼可疑的人物在這段期間離開杭城。而且據徐淮幫幫主所知,貢物中有一件碧玉屏風,前兩天巡撫衙門還請了幾位巧手匠人進去雕花呢。種種跡象都可以證明貢物還沒有運出。」張玉虎道:「新皇帝登位將近三個月了,貢物還沒有運出?嗯,這緣故恐怕要等我那兩位朋友來,再問問他們知不知道了?」朱寶道:「張舵主約了什麼朋友來?」張玉虎道:「就是剛才在旌功祠前勸架的人,他是鐵鏡心的師弟。」

可是等了許久還不見來,直到黃昏時分,忽聽得外面幾聲清嘯,張玉虎推門一望,說道:「你們怎麼這個時候才來?」成海山夫婦見過了朱寶兄妹之後,笑道:「那個小公爹真有意思,拉著我問長問短的,還要我們指點他的武功呢。好不容易才將他擺脫。」張玉虎笑道:「小沐是這個脾氣,要不然我也不會與他交朋友了。」

坐定之後,石文紈道:「小虎子,不,現在該叫張舵主了,想起初見你時,你還是一個頑皮的孩子,現在嘛,居然敢來主持劫天下貢物的大事了,真是英雄出於少年,不愧是我們於大姐的師弟。」張玉虎道:「於師姐好嗎?」石文紈道:「好,她和葉大哥知道你為咱們行劫貢物,都很感謝你呢。可惜浙江省的貢物你可休想劫了。」張玉虎道:「為什麼?是不是他們準備親自出馬?」石文紈道:「不,他們不劫,而且也不允許旁人去劫。」張玉虎詫道:「這豈不是等於替浙江巡撫做了保鏢嗎?」石文紈道:「正是這樣。不過只限於東海的海域。」張玉虎道:「咦,這是什麼道理?」

成海山道:「你聽我說。這幾年來,咱們一面在海上抵禦倭寇,一面還要應付朝廷的水師,這情形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了。最近浙江張巡撫秘密派了人來,和我們商談一樁交易。」張玉虎笑道:「這倒奇了,浙江巡撫要和你們交易。」成海山道:「可不是嗎?我們當初也大出意外,原來他要我們保護他的貢物安全到京,他答應在今年之內不打我們。」張玉虎搖搖頭道:「只答應一年嗎?哼,這生意做不過。」成海山道:「可是我們的葉大哥答應了!」

張玉虎道:「葉大哥太過忠厚,今回打錯了算盤了。」成海山道:「不,葉大哥乃是另有打算。他說,咱們每年都被迫和官軍交戰,咱們死傷一個,官軍平均就要死傷十個,每年死傷之數,總有好幾千人。這些人實在死傷得太冤枉了!」張玉虎道:「這些人?你是說——」成海山道:「不錯,葉大哥所說的‘這些人’當然是包括官軍在內。葉大哥說,官軍也是中國人,這樣互相殘殺,實在令人痛心。每年死傷這幾千人,若能留下來同御外侮,那多麼好!」張玉虎冷笑道:「官軍可不是這麼想法!」成海山道:「葉大哥說,就算官軍不去抵禦外寇,能留下來也總勝於冤枉的送掉性命,而且和官軍交戰,雖說死傷是十一之比,但咱們弟兄也總是有人死了,有人傷了,這太不值得了!所以葉大哥說,官軍若答應一年之內不來攻打咱們,就可以省掉幾千條性命,珠寶有價,人命無價,咱們借路,讓他們的貢船通過,所損失的最多是幾百萬兩銀子的貢物,所救的卻是幾千條無價的人命。你怎麼能說這個生意做不過?」張玉虎默然有頃,忽地拍案嘆道:「葉大哥仁心俠骨,勝我多多!他才是大俠的胸襟,這麼一想,我自覺我的眼光短小了。」成海山道:「那麼張小俠,你答應不劫這船貢物了?」

張玉虎微微一笑,道:「我還是要劫!」成海山睜大了眼睛,張玉虎笑道:「不過我不會令葉大哥為難,你不是說葉大哥只答應在東海海域之內,保護貢船嗎?」成海山道:「不錯。因為這個區域,是我們勢力可以管得到的海面。過了黃海,那就是另外的幾幫海盜,咱們不便去幹涉他。不過浙江巡撫也有他的打算,他怕的只是咱們的葉大哥,那幾幫海盜本事有限,他聘請了兩位武功極好的鏢師——」張玉虎插口道:「我知道了,這兩位鏢師是日月輪屠剛和金剛手褚霸。」成海山續道:「屠剛、褚霸不但武功極好,而且精通水性,浙江巡撫從水師那裡撥了一個大戰船給他們,戰船上有三百名精選的神弓手,還有弩炮裝置,等閒的海盜怎近得他們?」張玉虎道:「這裝運貢物的戰船幾時出發?」成海山道:「今晚四更出發,大約天亮之後不久,就可以出到海面。張巡撫很小心,杭州灣之內雖然是他水師管轄的範圍,他也怕有意外發生,所以天未亮就開船。」

張玉虎問朱寶道:「我今晚四更要一條船,西湖的船戶中有咱們的人嗎?」朱寶道:「有,西泠橋邊,從左邊橋頭數過去,第三棵柳樹之下,泊著的那條船就是咱們自己的人。船戶叫做張黑,他說他認得舵主。」張玉虎道:「好,我就要他這一條船!」

成海山大聲問道:「張小俠,你真要劫這條貢船?嗯,有一句話,我還沒有告訴你。葉大哥說,這次劫各省的貢物,既然是天下英雄所決定的,他也曾經想到,他來保護浙江省的貢船,恐怕你們心有不服。不過你們劫了貢物,也是決定了分一份給他的。他說將來分貢物之時,浙江這一省的貢物,就算已經分給他了,他一樣領你們的情!這事情他也和兄弟們說得清清楚楚,弟兄們都寧願少要幾百萬兩銀子的貢物,都寧願多吃一點苦,省得多送掉幾千條性命。張小俠,咱們的葉大哥是情理俱全,你怎能不給他一點薄面?」

張玉虎笑道:「我不劫也有他人會劫。你放心,我說過不令葉大哥為難,我打算在貢船未出杭州灣之前,就劫走貢物。若是貢物船已出了海,那麼我就跟蹤這條貢船,等它出了東海海域再劫。」成海山沉吟了半晌,說道:「這樣做,官軍雖然怪不得葉大哥,但這宗生意也就吹啦!」張玉虎道:「不,我劫了貢物之後,仍然交給葉大哥,當是葉大哥出力去追回來的。你們這宗生意可以就地起價,要官軍三年之內,不準攻打你們。」

成海山見張玉虎如此說法,而且意志堅決,想了一想,也就不再阻撓,卻問他道:「聽說長江以南的各省貢物,是由你主持去劫的?」張玉虎笑道:「長江以北,甚至黃河流域各省的貢物,我也可以去劫。所謂主持,不過是由誰多負一點責任而已。比如說若是金刀寨主周山民要到南方來劫貢物,難道我會不許他麼?」成海山道:「金刀寨主哪有空到南方來劫貢物?你剛才說,你不劫也有他人會劫,這個人想來不會是金刀寨主?」張玉虎道:「那當然不是。」成海山好奇問道:「那麼是誰,難道不是你們的人嗎?」張玉虎反問道:「有這樣一個女子,你們認不認得?」將龍小姐的形貌描繪了一番,成海山道:「不認得呀。你的師姐也許會認得,她這一兩天也會到杭州來,你不如等她來了,問一問她。」張玉虎笑道:「我不能在這裡等她了。待我劫了貢物之後,再去見她吧。」

吃了晚飯,歇了一會,未到三更,張玉虎就匆匆告別。成海山夫婦不便隨他去行劫,就留宿在朱寶家中。

不消一會,張玉虎已來到西子湖濱,一看月亮正在天心,時候還早,心中想道:「我今日還未曾向於閣老致祭,不如趁此更深夜靜的時候,到他的墳前偷祭一番。」於是暫且不去找那船戶,先到三臺山麓的于謙墓去。月色溶溶,西湖夜景美極,張玉虎的腦海裡忽然泛起龍小姐的影子,心中想道:「若得和她在西湖中月夜泛舟,這情景可真美了!」

在這樣美妙的夜景裡,西子湖濱,還有另一個,也像張玉虎一樣的對月遐思,這個人是鐵鏡心。他比張玉虎想得更要深沉,因為張玉虎是在眺望未來,而他則是在回憶過去。

鐵鏡心的老家就在西子湖邊,他對這個家有一段難忘的記憶。不只是因為他曾在這裡度過美好的童年;不單是因為這間古老的屋子是他父親所留下的,見了這間屋子就會懷念起那位正直的老人;而且是因為於承珠曾在這間屋子裡住過一晚,就在那一個晚上,於承珠因為發覺他洩漏了義軍的秘密,留給他一封決裂的書信。

這一段又甜又苦的記憶,在鐵鏡心結婚七年之後,還在折磨著他。所以他這一次和沐璘前往北京,路過杭州的時候,無論如何,也要回家住他兩晚,重溫那失去了的夢,痛苦的而又甘香的夢。

自從鐵鏡心到昆明結婚,做了國公府的郡馬之後,這間屋子就託一個忠心耿耿的老家人料理。一切還是像以前的樣,書房裡的書籍沒有散亂,庭院裡的玫瑰,也像往年暮春的時候一樣,開始綻出了蓓蕾。他一到家中,就想起了於承珠所寫的那幾句詞:「大樹凌雲抗風雪,江南玫瑰簇朝霞。各隨緣分到天涯?」如今他這位天涯遊子又回到老家來了。

這兩天來鐵鏡心一直沉浸在過去的夢境中,除了有一次和沐璘去拜訪浙江巡撫張驥之外,他一直把自己關在家中,對近在咫尺的西湖,也提不起絲毫興趣。沐璘發起悶來,便不要姐夫陪伴,一天到晚,自己跑出去玩。這兩天來,幾乎踏遍了西湖名勝。

這一晚,沐璘深夜回來,告訴鐵鏡心他日間在於謙墓前為那兩個江湖賣解的兄妹,打抱不平的故事,又描繪了來勸架的那漢子模樣。鐵鏡心心中一動,想道:「聽他描繪的相貌,這個人莫非是我的成師弟成海山麼?」從成海山又聯想起於承珠,不覺悠悠嘆了口氣。

沐璘奇道:「姐夫,你為什麼嘆氣?」鐵鏡心道:「沒什麼,我難得回家,想起即將離開,有點難過。」沐璘笑道:「你這話若是給姐姐聽到了,她一定會怪你,我們的家不也就是你的家麼?」鐵鏡心點點頭道:「這倒是的。」沐璘道:「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省得你唉聲嘆氣。」鐵鏡心道:「什麼好訊息?」沐璘道:「浙江巡撫有一條船要開往天津,他答應讓我們便搭去。我從來沒有見過大海,今回可以看看海景了,又省得走許多路。」鐵鏡心問道:「什麼時候開船?」沐璘道:「今晚四更。過了三更,就會有人來接咱們。」鐵鏡心想了一想,道:「乘船也好。」言罷又低頭默想,如有所思。

沐璘笑道:「捨不得離開老家嗎?」鐵鏡心道:「想不到這樣快。嗯,我出去看看西湖,再到孤山折兩朵梅花。」沐璘道:「我也去。」鐵鏡心笑道:「你跑了一整天,養一養精神吧。而且現在已過二更,你不是說張巡撫的人過了三更就要來接咱們嗎?你應該在這裡等候。」沐璘道:「姐夫,你真奇怪,整天悶在家中,臨走了才想起要去賞西湖美景。好吧,反正我也玩夠了,就留在家中,讓你出去一次。」

鐵鏡心出了家門,並不走去孤山折梅,卻向于謙的墳墓走去,心中想到:「我回到杭州,也該向她的父親墳墓默吊一番。」沿著湖濱走去,西湖波靜,水平如鏡,月色湖光,溶成一片,柔和之極。鐵鏡心又一次想起了和於承珠在洱海泛舟的情景,再想到他這幾年來的生活,當真是像西湖一樣平靜無波。美是美極了,可總像缺少了一些什麼。

不知不覺間已到了三臺山麓,鐵鏡心走近於謙的墳墓,忽聽得有低低的啜泣聲,鐵鏡心吃了一驚,只見于謙墓前跪著一個女子,似是為鐵鏡心的腳步聲所驚動,驀然回過頭來,兩人眼光接個正著,這一霎那,鐵鏡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於承珠。

兩人都呆了一會,結果還是於承珠先開口道:「嗯,想不到竟然是你,你這幾年好嗎?」鐵鏡心道:「好,你呢?」於承珠笑道:「我這幾年天天在風浪之中搏鬥,你瞧我不是比以前曬得黑多了嗎?日子當然不會過得像你那般平靜,至於好是不好,那就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了。」鐵鏡心默然半晌,低聲說道:「這話說得是。你對生活的看法一向就與我不同。」

於承珠拭了淚痕,微微一笑,鐵鏡心從她的笑容中,可以看出她對自己的生活,充滿了驕傲與自信。鐵鏡心在心底嘆了口氣,問道:「你冒險回來,就是為了祭掃父親的墳墓?」於承珠笑道:「難道是為了賞西湖的夜景麼?年紀大了,我可不像你那樣,還有詩人的心情了。」其實於承珠此來,還有別的更緊要的事情,不過她不願意和鐵鏡心說。

鐵鏡心在未見於承珠之前,也曾想過萬一有機會和於承珠見面的情景,總覺得有萬語千言,可以向她訴說。哪知如今見面,於承珠對他似乎顯得更「陌生」了,心中蘊藏的千言萬語,竟是一句也用不上。於承珠微笑問道:「你呢?你來此也是專誠為了祭掃我父親的墳墓嗎?」鐵鏡心面上一紅,說道:「我是為了押運雲南省的貢物,順道經過杭州,故來掃墓的。」於承珠「哦」了一聲,道:「原來你是押運貢物的大員,這是巧遇了!」

鐵鏡心苦笑道:「還沒有走到一半路,已被人家劫了。」於承珠有點詫異,笑道:「小虎子竟然對你一點也不留情面嗎?那麼你生氣過了沒有?要不要我幫你的忙?」原來葉成林和她都曾經叮囑過小虎子,若然雲南省的貢物是鐵鏡心所保,就放他過去。於承珠只道小虎子不聽她的說話,心中頗為嗔怪。

鐵鏡心道:「若是小虎子所劫倒還值得,可惜不是。」於承珠道:「此話怎講?」鐵鏡心道:「我知道他有一半是為了你們劫的,雖然直到如今,我還是不大讚同你們的所作所為,但我知道你們要劫貢物,完全不是為自己。既然是你需要的,那麼貢物落在你的手上,我也就覺得值得了。」於承珠秀眉一展,心中想道:「鐵鏡心雖然仍是以前的想法,但也到底有了一點點改變了。」問道:「那麼你的貢物究竟是誰所劫?」鐵鏡心道:「是一個女子。」將龍小姐相貌描繪了一番,於承珠微微一「噫」,道:「江湖道上又出現了一個武功高強的女子嗎?我真是孤陋寡聞了。」鐵鏡心像小虎子一樣,滿心以為於承珠會知道龍小姐的來歷,聞言頗為失望。

過了一會,於承珠問道:「你在雲南這幾年,可曾見過我的師父嗎?」鐵鏡心道:「沒有,沐璘則偷偷到過大理一次。」於承珠笑道:「我一時忘了你的身份了,你是沐國公的愛婿,自是不宜到蒼山去見我的師父。」鐵鏡心面上一紅,說道:「其實我很懷念大理,當年在洱海泛舟的情景,還歷歷如在目前。嗯,我也忘記問你了,成林大哥好嗎?」於承珠道:「還不是以前的老樣子,成天忙著做事,不肯歇息。你知道的,東海的波濤,那自是比洱海要大得多。」鐵鏡心道:「葉大哥真有福氣,有你陪著他,風浪再大,想來他也定是心神愉快。」於承珠微笑道:「這倒是真的。其實就是他一個人也擔當得起風浪,當然有更多的人和他在一處,那就更好,更有勇氣了。你也很有福氣啊,沐燕姐姐對你那麼好。」鐵鏡心有點尷尬,說道:「沐燕對我的確是太好了,我起初擔心她這次不許我出來呢,好在還是讓我來了。她也很惦念著你。」於承珠道:「是嗎?可惜我怕沒有什麼機會見著她了,請你替我向她致意謝謝她的關懷。」

鐵鏡心無限惆悵,他好像有許多話要說,卻又像話已說完,他正在想還有什麼話可以留住於承珠。忽見於承珠柳腰一折,一聲斥吒,飛出兩朵金花,隨即聽得「咕咚」一聲,似是有人倒地的聲音。鐵鏡心叫道:「有人偷襲!」急忙跑過去看,只見一個武師,鬚眉如戟,暈倒地上。

於承珠失聲叫道:「咦,這倒奇了!」鐵鏡心隨著她的眼光望去,只見於承珠打出的一朵金花正落在那人的腳邊,那人腰部的衣裳已給劃破,衣帶給鋒利的金花花瓣所割斷,露出懷中所藏的一對日月輪,鐵鏡心仔細檢視這人的身體,身上沒有半點傷痕,心中暗暗吃驚,看這情形,於承珠那朵金花大約是剛好碰在他的輪子上,故此跌落,那麼於承珠的金花既沒有傷著他,又是誰將他打暈的呢?

於承珠找了一會,又從地上撿起一朵金花和一枚鐵蓮子,沉吟說道:「這個人能使江湖上罕見的外門兵器——日月雙輪,武功定然不錯,卻為何無緣無故的偷襲咱們?」忽地目望林中,朗聲說道:「是哪位高人暗中相助,請來相見。」晚風吹過,但見柳絮輕揚,花枝微動,卻不見人的影子。

原來於承珠在暗器上的功夫,早已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這偷襲之人所發出的鐵蓮子,聲音雖然極微,卻已給她聽出,於是隨手發出兩朵金花,一朵金花將鐵蓮子打落,另一朵金花則取那人肋下的軟麻穴,卻不料有人比她更快,她的金花沒有打中穴道,卻另外有人替她代勞,將暗襲之人打倒了。這正是螳螂捕蟬,不知黃雀在後,暗中相助於承珠的人,武功之高,竟是不可思議。

鐵鏡心最初懷疑,是那位龍小姐所為,但再一細思,那龍小姐武功雖高,尚不能與於承珠並肩相比,似乎不可能有這樣神奇的手段?

於承珠想了片刻,對鐵鏡心道:「今晚碰到這樣的異事,我不便留在這裡了。這個人是被打中脅下的暈穴,你等下替他解穴吧。我走啦!」鐵鏡心道:「你趕著去找那位暗中相助的高人嗎?」於承珠道:「是的。另外我還有一點事情要辦。記得替我向沐燕姐姐問好。」鐵鏡心一陣惆悵,但見於承珠分花拂柳,轉瞬之間,背影已消失在朦朧的月色中。正是:

往事塵封休再憶,何如湖海兩相忘。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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