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二十一章 溫特伯爵夫人

三個火槍手 大仲馬 第2頁,共2頁

「瞧,」公爵對他說,「這就是您到這兒來取的鑽石墜子;請為我作證,凡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事我都做了。」

「請放心,米羅爾;我會把我看到的都告訴王后;可是大人為什麼不把放墜子的匣子一起給我?」

「匣子會使您感到不便的。而且失去了鑽石墜子,匣子對我來說更加寶貴了。您就說我把它儲存起來了。」

「您交下的任務,我一定不差分毫地執行,米羅爾。」

「現在,」白金漢一邊緊緊地盯著年輕人看,一邊說,「我怎樣來報答您呢?」

達爾大尼央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他看到公爵正在設法讓他接受一些什麼東西,可是一想到他的夥伴們和他自己流的血將由英國的黃金來償付,他感到非常厭惡。

「請讓我們來相互瞭解瞭解吧,米羅爾,」達爾大尼央回答,「我們要事先把各種情況都考慮到,以免產生什麼誤會。我是為法國的國王和王后服務的,我是德·艾薩爾先生率領的國王衛隊中的一員,德·艾薩爾先生和他的內兄德·特雷維爾都是無限忠於兩位陛下的。而且,如果我不是為了討一位太太的喜歡,就像您要討王后喜歡一樣,這一切我也許什麼也不會做。」

「是的,」公爵微笑著說,「我甚至相信我還認識那個人,她是……」

「米羅爾,我沒有說過她的名字,」年輕人急速地打斷他的話說。

「對,」公爵說,「那麼我應該向那個人感謝您的忠誠。」

「您說得對,米羅爾,因為恰恰在這個時候談起了戰爭,我坦白地告訴爵爺,您在我眼裡僅僅是一個英國人,因此也是我的敵人;我寧願在戰場上而不是在溫莎的花園裡和羅浮宮的走廊裡遇到我的敵人;可是這並不能阻止我分毫不差地執行我的任務,甚至為了完成它,在必要時我會獻出我的生命。不過,我要向爵爺再說一遍,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替爵爺做了一些事,這次我們第二次會面我替自己做了一些事,爵爺對我第二次做的事不必比對我第一次做的事表示更多的感謝。」

「我們這兒的人常常說:驕傲得像個蘇格蘭人,」白金漢咕嚕著說。

「而我們那兒的人常常說:驕傲得像個加斯科尼人,」達爾大尼央回答,「加斯科尼人是法國的蘇格蘭人。」

達爾大尼央向公爵行禮後準備走了。

「那麼,您就這樣走嗎?從哪兒走?怎麼走?」

「這倒是真的。」

「該死!法國人總是不顧一切的!」

「我忘記了英國是個島國,而您是它的國王。」

「您到港口去尋找一艘叫‘桑德號’的雙桅船,把這封信交給船長;他會把您送到一個平時只停泊漁船的法國小港口,肯定不會有人在那兒等您的。」

「那個小港口叫什麼名字?」

「聖瓦勒裡,不過您再聽下去,到了那個小港口以後,您去找一家沒有名字沒有招牌的小客店,是一間破房子,專供水手們住宿;您不會弄錯,因為那兒只有這一家。」

「以後呢?」

「您去找小客店的老闆,對他說:forward。」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前進’,這是暗號。他聽到這個暗號會給您一匹備好了鞍轡的馬,告訴您該怎麼走;就這樣您一路上會找到四匹替換的驛馬。如果您願意,可以把您巴黎的住處告訴每一個驛站的人,那麼這四匹馬都會跟隨您到那兒去的。這四匹馬中您已經見過兩匹,我看您好像是個鑑賞家那樣很欣賞它們,就是我們騎過的兩匹;請相信我的話,另外兩匹決不在它們之下,這四匹馬都是為了作戰而裝備起來的。無論您有多麼驕傲,您也不會拒絕接受一匹,並讓您三個夥伴各收下一匹吧?再說,你們可以騎上它們跟我們作戰。就像你們這些法國人所說,‘只要目的正當,任何手段都可以使用。’是不是?」

「是的,米羅爾,我接受,」達爾大尼央說,「如果天主願意,我們將會好好使用您的禮物。」

「現在,請把手伸給我,年輕人;可能我們很快就會在戰場上見面;可是在此之前,我希望我們能友好地分手。」

「是的,米羅爾,可是我希望我們能很快就變成敵人。」

「請放心,我答應您。」

「我相信您的諾言,米羅爾。」

達爾大尼央向公爵行禮告別,然後快步向港口走去。

他在倫敦塔對面找到了那艘船,他把公爵的信交給船長,船長又把信交給港口總監簽署,隨後立即啟航。

有五十條船已經作好了出航準備,他在港口等待著。

在與其中的一條船擦舷而過時,達爾大尼央相信自己認出了在默恩遇到過的女人,也就是那個陌生貴族稱她為米萊狄、達爾大尼央認為她長得非常漂亮的那個女人;不過由於當時水流很急,又是順風,他的船駛得很快,沒有多久他便看不見她了。

第二天早晨九點鐘,到達聖瓦勒裡上岸。

達爾大尼央立即向那家客店走去,他從那座房子裡傳出的喧嚷聲認出了它。人們都在談論英國和法國之間的戰爭,就好像這是一件迫在眉睫並且毋庸置疑的事,而那些興高采烈的水手正在大吃大喝。

達爾大尼央穿過人群向老闆走去,對他說了forward這個詞。老闆當即向他做了個手勢要他跟他走,帶著他從一扇通向天井的小門走出去,走到馬棚裡,那兒有一匹已備好鞍轡的馬在等他,老闆問他是不是需要其他東西。

「我需要知道我該走哪條路,」達爾大尼央說。

「從這兒到布朗齊,從布朗齊到納夫夏戴爾;到了納夫夏戴爾後,走進金耙客店,把暗號告訴老闆,您就會像在這裡一樣得到一匹鞍轡齊全的馬。」

「我要付錢嗎?」達爾大尼央問。

「全部都付過了,」老闆說,「而且還付得不少,快走吧,願天主引導您!」

「阿門,」年輕人一邊回答一邊策馬飛奔。

四個小時以後,納夫夏戴爾到了。

他嚴格地按照告訴他的話去做;在納夫夏戴爾像在聖瓦勒裡一樣,他看到了一匹鞍轡齊全的馬在等他。他想把放在原來的馬鞍旁的手槍轉移到新的坐騎的鞍子旁,卻發現新坐騎鞍旁的皮袋裡已經配備好了同樣的手槍。

「請問您巴黎的住址在哪兒?」

「德·艾薩爾指揮的國王衛隊隊部。」

「好,」老闆說。

「我該走哪條路?」達爾大尼央問。

「走通往魯昂的大路;從城外右面的路走,到了小村子埃古伊停下,那兒只有一家小客店,店名叫法蘭西盾牌。您別看它外貌不像樣,馬棚裡也有一匹和這匹馬一樣好的馬。」

「暗號相同嗎?」

「完全相同。」

「再見,老闆!」

「一路順風,騎士先生!您還需要什麼嗎?」

達爾大尼央搖搖頭,接著就飛也似的跑掉了。在埃古伊遇到的是同樣的情況,他遇到了一個同樣殷勤的客店老闆,一匹生氣勃勃已經休息過的馬;他同樣把他的地址留了下來,隨後同樣飛快地向蓬圖瓦茲進發。在蓬圖瓦茲,他最後一次換了坐騎;九點鐘,他的馬飛快地衝進了德·特雷維爾先生府邸的院子。

他在十二小時裡走完了將近六十法里路。

德·特雷維爾先生像就在當天早上還見過他似的接待了他,只是在和他握手時似乎比平時更加熱烈了些,他告訴達爾大尼央說,德·艾薩爾先生那一隊人正在羅浮宮值勤,他可以歸隊去了。

聖瓦勒裡,法國北部索姆省濱拉芒什海峽的小漁港;在巴黎的西北面。

英語,意思是:前進。

布朗齊,法國北部濱海塞納省城鎮,在瓦勒裡的南面。

納夫夏戴爾,法國北部濱海塞納省城市,在瓦勒裡的南面,相距30公里。

埃古伊,法國西北部厄爾省村莊,在厄爾省東北角,魯昂的南面,蓬圖瓦茲的西面。

蓬圖瓦茲,法國巴黎大區瓦勒德瓦茲省省會;在巴黎西北面,距巴黎的凡爾賽僅34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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