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彼岸花 滄月 第1頁,共2頁

「你、你…」魘魔掙扎著,望著那個被釘死在墓地上的人,「做了…什麼?」

「你說呢?我怎麼會讓你真的去開啟天心月輪。」流光嘴角浮出一絲笑,有譏誚的表情,悠然望著冷雨的夜空,「你中的,是一種足以殺神魔的毒…很多很多年前,我師傅用它毒殺了太師傅;而五年前,我又用它毒殺了師傅。」

魘魔大驚,失聲:「萬年龍血赤寒珠?!」

「呵呵…沒想到吧?」流光笑著,眼神開始渙散,「我一開始就知道…絕對不會是你的對手…但是…我、我一定要攔住你。」

「你在自己的血裡下了這種毒?!」終於明白劇毒是如何侵入體內的,魘魔駭然望著這個垂死的人,「你在下山之前,就服下了毒?你故意引我汲取你力量!好狠,好狠!」

「哈哈哈哈…」流光大笑起來,雨不停地落在他臉上,冰冷如雪。

「你也說過…我…對誰都…狠毒。」

他喃喃說著,將頭扭向朱雀宮的方向,努力望著——那裡,燈火依稀,卻看不見那兩個人的影子。那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摯友,一個是自己深愛的人。無論虧欠了他們多少,從此後,卻是再也看不到了。

天空裡下著雨,並不大,濛濛地,象一陣陣的煙,散去了又聚攏。

他卻只是看著暗色的夜空,開始失去神采的眼睛裡有遙遠的笑意。他終於做到了答應縹碧的話,讓扶南平安歸去,將這個邪魔阻攔在了月宮之外。

雖然,如所料地,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縹碧,你說要我去救他,於是,我就來了…我不該問你是否想過我會代替他死在這裡。你如果沒有去想,說不定會一直都理所當然的平靜下去。

思緒逐漸開始紛亂,無數片斷雪一樣的飄搖在腦海裡。

童年,扶南,師傅,背叛,結盟…一幕一幕,從腦中流走。他知道他是再也不用繼續生活在這些往事的重壓下了。最後,他看到了少年時壓在記憶最深處的那張臉——

「早上好。」

清晨的日光透過神廟的高窗投射下來,有金色的暖意,他走在高大如牆的書架之間,專心尋找。忽然,身邊厚厚的一冊《堪輿考》消失了,那個空檔裡露出一張素淨的容顏,抱著書,隔著書架對著他微笑致意。

「好。」他拿走了最頂上的那捲《噬魂術》,卻不敢看那樣的目光,匆匆而過。

縹碧,其實,從那個時候拿走不同的書開始,我們已然是雲泥般遙不可及。

有什麼不停地從四肢和胸口上流出來…那是血吧?然而,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血流出來,他卻並不感到疼痛,甚至,他已經漸漸不知道自己的行為——這就是死亡嗎?

他忽然想起其實師傅還有太多太多的東西不曾教給他,除了愛,還有的就是,死亡。

雨漸漸的小了,漆黑的天透出薄薄的藍——那是黎明即將到來的象徵。

無數白骨支離在墓地上,天地間卻寂靜如死。

許久許久,忽然間,那個死去般的白衣少女動了一下,背後悄然鼓起一個腫瘤。

「啪」的一聲裂響,黑髮下,一個溼淋淋的嬰兒探出了頭,臉色青紫,大口地呼吸,滿眼怨毒地垂下了頭,奄奄一息——龍血之毒居然劇烈到如此!逼得它不得不暫時從這個寄主身上部分退出,來緩解毒性的侵蝕速度。

魘魔的魔性稍一退散,神澈便動了起來。

七竅中全流著血,猙獰可怖,然而她的眼神卻是慌亂無辜的,張著手,望著自己滿身的

血跡和身側沒有了呼吸的流光,呆了片刻,忽然間哇的哭了起來。

前些日子,魘魔還只能在她本神睡去的時候操縱她的身體,故此她醒來時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但此刻,她卻是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的這雙手到底做了什麼!

將那個可憐的看墓人毫無道理的殺死,襲擊前來探望的縹碧,半途又裝成茫然無辜的樣子對趕來確認她安危的扶南下殺手——一直到最後,和流光一場殊死搏鬥,親手取走了這個少年時期就認識的人的性命。

她被壓制在身體裡,無法控制這一切的發生,只能眼睜睜望著自己的手伸向一個又一個人,攫取他們的生命。

神澈張著雙手,手中的白骨之劍驟然落下。她望著滿手的血,顫抖著無法說話。

她知道體內那個怪物因為龍血之毒,已然暫時的昏迷過去了——然而那種力量並沒有徹底消失,只是在她體內蟄伏起來,不知到了什麼時候就會乍然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