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貴婦人插話說,她以前根本不知道人口普查還是這樣的一種罪惡。而這正是布賴薩赫爾所求之不得的。
「罪惡??」他用誇張的疑問語氣回應道。不,一個真正的大眾的真正的宗教,在這樣的宗教里根本不存在什麼諸如「罪惡」和「懲罰」之類的概念,這些黯然無光的神學概念純粹還停留在倫理的因果關聯意義上。這裡所涉及的是錯誤和事故的因果關係。宗教和倫理,只有當後者是前者的沒落的時候,二者才會相互發生一點關係。所有的道德的東西都是一種對禮拜式的純粹精神的誤解。難道還有什麼東西比這個「純粹精神的東西」更遭上帝遺棄的嗎?那些沒有個性的世界宗教最後還能做的就只是把這個「祈禱」,請別見怪,變成一種討厭的乞討,變成一種「赦免申請」,變成一聲聲「啊上帝」、「上帝,發發慈悲吧」,變成一聲聲「救命」、「給點吧」和「行行好」。這個所謂的祈禱……
「對不起!」馮·利德澤爾說道,這一次用的倒是真正強調的語氣了,「您這話說得固然有理,但這個‘脫帽祈禱’怎麼總讓我覺得……」
「這個祈禱,」布賴薩赫爾毫不留情地替他把下面的話說完,「是庸俗化了的和注入了理性主義水分的某種極具活力的、積極的和強大的東西:魔咒的、上帝強制的晚期形式。」
這位男爵真的讓我感到遺憾。眼見自己的貴族保守主義被返祖現象的聰明絕頂的發揮和酣暢淋漓的表演,被一種極端的,不再是貴族氣的,而是比任何自由主義都更具某種革命性的,都讓人感到更有破壞力的,同時卻又好像故意氣人似的,不乏值得讚賞的保守主義感染力的保守所戰勝,他的靈魂深處肯定會陷入一片茫然。我心想,他會為此而徹夜不眠的,不過,我這或許也是出於同情而有點言過其實了吧。不過,布賴薩赫爾的言論也不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例如,對獻祭品的精神蔑視並不是最先在預言家們那裡,而是在摩西五經自身就可以直接找到,即在摩西那裡,他直截了當地宣佈獻祭品是次要的,而把所有的力量全都放在服從上帝、遵守他的訓誡上面,如果能夠向他指明這一點,就很容易將他駁倒。然而,這個比較敏感脆弱的人兒卻討厭打攪人家;他討厭用邏輯的或歷史的反駁去衝破一個已經領會的思路,而且仍然還在通過反精神來景仰和愛護精神。今天的人們都看到了,我們的文明那時所犯下的錯誤就是,太過慷慨地實施了這樣的愛護和這樣的景仰——而對立面回應它的卻是赤裸裸的肆無忌憚和乾脆果斷的絕不容忍。
凡此種種,我其實早已想到,那還是在我剛剛動筆開寫這本傳記的時候,當時,我雖然承認對猶太人懷有好感,但同時也限制性地作出以下說明,即我偶爾也碰到幾個這種血統的相當可氣的例子,於是乎,不任固定職務的學者布賴薩赫爾的名字便早早地躍然紙上。這個猶太人,如果他對於未來,對於新鮮事物的耳聰目明的敏感也在先鋒性和反動性疊合的複雜情況下被證明是可靠和有效的,那麼,你還能夠去對他妄加指責嗎?不管怎樣,那時,在施拉金豪芬家裡,我這個對於反人道的新世界之前可謂一無所知的良民,正是首先通過這位布賴薩赫爾,正是通過他,我才開始對於這個反人道的新世界的存在變得有所覺察起來。
出現於17、18世紀巴洛克式組曲中的一種變奏曲。
西歐古老舞曲的一種,據傳16世紀由波斯傳入西班牙,16世紀後期傳入法國,17世紀前半葉常見於德國古組曲,為其中四首固定舞曲的第三首。
路易·杜桑·米郎德熱(生卒年不詳):曾為法國國王路易十六的宮廷樂隊作曲並擔任提琴手,還作有《浪漫古提琴簡易技法》一書。
德國地名。
安德雷亞·加布裡埃利(約1510-1586)及其侄兒兼學生喬萬尼·加布裡埃利(1557-1612)均為威尼斯聖馬可教堂管風琴師,喬萬尼還是海因裡希·許茨的學生。
奧蘭多·迪·拉索自1556年起在慕尼黑工作生活,1558年和巴伐利亞宮廷長官之女結婚,1594年在慕尼黑去世。
《舊約》中對上帝的稱謂。中文譯作「上帝」或「神」。「埃洛希姆」意即為人們所敬拜和懇求的物件。
基督教《舊約》全書開頭五卷。
《聖經》人物,摩西之兄,生有四子,其中的拿答和亞比戶因飲酒過量,醉中獻凡火與耶和華,得到報應,被火焚燒而死。
《聖經》人物,大衛王率以色列人從巴拉運回約櫃途中,烏撒負責趕車,當牛失前蹄時,他用手觸扶了約櫃,因而激怒耶和華,被降罪殺死。
猶太人用來保藏刻有摩西十誡的兩塊石板的木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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