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〇〇一年,一月

暗夜與黎明 肯·福萊特 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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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格娜給雙胞胎中的哥哥取名休伯特,與蕾格娜的父親同名,給弟弟取名科利南。他們長得並非一模一樣,很容易就能區分,因為一個又白又壯,另一個又黑又小。蕾格娜有足夠的奶水喂雙胞胎,她的乳房總是脹鼓鼓、沉甸甸的。

蕾格娜也不缺照看他們的人手。卡特在蕾格娜分娩時就陪在她身旁,從一開始便對雙胞胎寵愛有加。卡特嫁給了巨人伯恩,生了自己的孩子,年紀同蕾格娜的第一個兒子奧斯伯特相仿。她同伯恩似乎很幸福,儘管她曾對其他女人說自己老公肚子太大,她總是不得不騎在他身上做愛。那些女人聞言,會呵呵傻笑,惹得蕾格娜也不由得納悶——要是知道女人在背後怎麼談論他們的話,男人會怎麼想?

女裁縫阿格尼絲也一樣喜歡雙胞胎。她嫁給了穆德福德的地方官、英格蘭人奧法,但他們沒有孩子,於是她將自己受挫的母愛全傾注到蕾格娜的雙胞胎身上。

聽說奧多和阿德萊德的遭遇之後,蕾格娜第一次離開了雙胞胎。

她憂心如焚。兩名信使是為了給蕾格娜送信和錢才來到英格蘭的,她覺得自己對他們負有責任。何況他們同她一樣是諾曼人,這就令蕾格娜越發同情他們了。她必須去探望他們,檢視他們的傷情,併為他們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幫助。

蕾格娜將孩子交給卡特照管,還準備了兩個奶媽,以免孩子捱餓。她帶上阿格尼絲作為女僕,伯恩作為侍衛,還收拾了衣服帶給奧多和阿德萊德,因為她得知他們渾身上下被賊人剝了個精光。蕾格娜騎馬離開大院,心情沉重——她怎麼能拋下小寶寶呢?但責任所在,她義不容辭。

在前往德朗渡口的兩天行程中,她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孩子們。

她在傍晚時分抵達渡口,立刻乘渡船前往麻風島,將伯恩留在酒館。阿加莎修女給了她一個表示歡迎的吻,還用骨瘦如柴的胳膊抱了她一下。

蕾格娜開門見山地問:「阿德萊德怎麼樣了?」

「正在迅速康復。」阿加莎說,「她會沒事的。」

蕾格娜緊繃的身體鬆懈下來:「感謝上帝。」

「阿門。」

「她傷到哪裡了?」

「頭部遭受重擊,但好在她年紀輕,身體壯,看起來不會留下病根。」

「我想同她談談。」

「當然可以。」

阿德萊德在住宿區。她覆滿金髮的頭上纏著乾淨的布條,身穿淺褐色的寬大修女服,在床上坐直身體,一見蕾格娜,就開心地笑起來:「夫人!您大老遠地跑一趟,真是受累了。」

「我必須親眼看到你在康復。」

「但您還有寶寶!」

「現在看你沒事了,我就可以趕緊回到他們身邊去了。但我不來的話,誰給你送乾淨的衣服呢?」

「您對我太好了。」

「別說這些沒用的。奧多怎麼樣了?他們說他沒有你傷得這麼重。」

「他顯然沒事,但我一直沒見到他,這裡不許男人進來。」

「只要你們感覺身體好得差不多,可以動身了,我就讓巨人伯恩護送你們去庫姆。」

「我明天就能走。這會兒已經不覺得哪裡不舒服了。」

「我還是借你一匹馬吧。」

「謝謝。」

「你可以騎伯恩的馬。他護送你乘船回瑟堡之後,再騎馬回夏陵。」

蕾格娜還給了阿德萊德一些錢和女性必需品——一把梳子、一罐洗手油、一條亞麻纏腰布。然後蕾格娜便起身告辭,阿加莎又吻了她一下,然後蕾格娜返回對岸。

奧多在奧爾德雷德主持的小修道院。他面部青腫,起身鞠躬時,小心呵護著左腿,但他一臉歡喜。蕾格娜將從夏陵帶來的男性衣物遞給奧多。「阿德萊德打算明天就走。」蕾格娜告訴奧多,「你感覺如何?」

「我感覺自己完全康復了。」

「聽阿加莎修女的指示,她照顧過許多傷者。」

「好的,夫人。」

蕾格娜離開修道院,返回碼頭。她要乘渡船返回麻風島,在女修道院過夜。

蕾格娜在酒館外遇到了埃德加。「您的信使遭此一劫,我感到非常遺憾。」埃德加說,儘管這顯然不是他的過錯。

蕾格娜問:「你覺得,襲擊他們的盜賊就是三年前搶走我帶給威爾武夫的結婚禮物的那個人嗎?」

「我可以肯定。奧多說,那是一個戴鐵頭盔的男人。」

「我猜,所有抓捕他的嘗試都失敗了吧。」蕾格娜蹙眉道,「偷走的牲畜,他會與同夥吃掉;盜竊的武器和錢財,他們會藏起來;但衣服和珠寶總得變賣才行。我在想,他們是怎麼賣掉這些的呢?」

埃德加沉思道:「也許鐵面人將這些東西帶去了庫姆,那兒有幾個買賣二手衣服的商人,還有兩三個珠寶商。珠寶可以熔化,或者至少改改款式,好讓它們不容易被認出來。衣服也可以重做,去掉獨特的標誌。」

「但這些亡命之徒邋里邋遢,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啊。」

「肯定有人願意從他們手上進貨,而且不問貨從何來。」

蕾格娜皺起眉:「反正我覺得逃犯是可以辨認出來的。我曾經見過他們一兩次,他們破衣爛衫,看上去病懨懨、髒兮兮的。你住在庫姆,你可記得,有看似在森林裡艱苦度日的人進城來賣東西嗎?」

「沒有印象。我也不記得有人說見過這種人。你覺得鐵面人會託中間人出貨嗎?」

「有可能。某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且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去庫姆。」

「但這樣的人有幾百個。庫姆可是一座大城。他們都會去那裡做買賣。」

「你有懷疑物件嗎,埃德加?」

「這裡的酒館老闆德朗,他心腸夠壞,但是他不喜歡跑來跑去。」

蕾格娜點頭贊同。「這個問題需要好好想想。」她說,「我要結束這種無法無天的局面,德恩治安官也有同樣的意願。」

「我們都有同樣的意願。」埃德加說。

***

蕾格娜和卡特聽到門外的喧囂時,她們正在將雙胞胎放入小床睡午覺。一個女孩發出憤怒的號叫,幾個女人開始呼喊,然後許多男人鬨笑起來。雙胞胎閉上眼睛,對這一切渾然未察,轉眼就沉入夢鄉,然後蕾格娜出門檢視出了什麼亂子。

門外天寒地凍,呼嘯的北風夾著冰碴兒掃過大院。眾人圍在一桶水前。蕾格娜走上去,看到人群中央是一個赤身裸體、怒氣衝衝的女孩。吉莎和其他兩三個女人正要用刷子、抹布、油和水給她清洗身體,其他人則奮力將她摁住。他們將冰水淋在女孩身上,她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口中吐出一連串咒罵。蕾格娜覺得那應該是威爾士語。

蕾格娜問:「她是誰?」

新任馬伕長烏法站在蕾格娜前面,頭也不回地答道:「這是吉莎的新奴隸。」然後吼道:「把她的胸搓乾淨!」他身邊的男人又縱聲歡笑起來。

倘若眾人虐待的物件是一個普通姑娘,蕾格娜還可以阻止;如果是奴隸的話,她也愛莫能助。人們有權對奴隸殘忍。雖然無故殺死奴隸者也會犯法,但那種法律規定得很寬鬆,難以執行,懲罰也不痛不癢。

蕾格娜覺得,那女孩大概有十三歲。洗掉汙穢後,她露出了白皙的皮膚。她頭上和兩腿之間的毛髮深得發黑,胳膊和腿又細又長,雙乳雖小,但形狀堪稱完美。雖然她因為憤怒而五官扭曲,但還是看得出她容貌秀麗。

蕾格娜說:「吉莎為什麼需要一個奴隸女孩?」

烏法樂呵呵地轉過頭,正要作答,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同誰說話,當即改變了主意。他斂住笑,壓低聲音答道:「我不知道。」

烏法顯然知道,但他不好意思說。

威爾武夫從大堂出來,朝人群走去,顯然同剛才的蕾格娜一樣好奇。蕾格娜緊盯著他,不知道他會對看到的一幕做何反應。吉莎立刻命令眾人停止清洗,將女孩固定好,供威爾武夫檢視。

眾人恭恭敬敬地給郡長讓出一條路。現在女孩基本洗乾淨了。她的黑髮溼答答地貼在臉頰上,經過用力揉搓的皮膚紅彤彤的,她滿臉的怒容反倒令她更加誘人。威爾武夫笑開了花。「這是誰啊?」他問。

吉莎連忙作答:「她叫卡爾文,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繼子啦,我要好好感謝你。」

蕾格娜強忍住大聲抗議的衝動。這不公平!她千方百計取悅威爾武夫,就是為了讓他保持忠誠。在三年的婚姻生活中,威爾武夫比大多數英格蘭貴族更忠於妻子。他會不時同英奇睡一覺,彷彿是要懷舊一般;他不在這裡的時候,也八成與一些農村女孩同床共枕過。但他只要在這裡,就不會多看別的女人一眼。可現在,蕾格娜的良苦用心都因為這個奴隸女孩而付諸東流了,而這個女孩竟然是吉莎送給威爾武夫的!蕾格娜當即明白,吉莎的詭計是想在蕾格娜同威爾武夫之間製造隔閡。

威爾武夫伸出雙臂,邁步向前,似乎要去擁抱卡爾文。

但卡爾文衝威爾武夫吐了口唾沫。

威爾武夫驟然止步,現場鴉雀無聲。

如此放肆的奴隸足以遭到處決。威爾武夫大可以拔出匕首,當場割斷她的喉嚨。

威爾武夫用衣袖擦乾臉,手摸到腰帶裡的匕首刀柄上。他瞪了卡爾文好久,蕾格娜猜不出他接下來會幹什麼。

威爾武夫仍然有可能斷然拒絕接受卡爾文。誰會要一個啐了自己一臉唾沫的「禮物」?蕾格娜暗自慶幸,女孩的反抗舉動或許救了蕾格娜。

這時,威爾武夫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他露齒一笑,打量了周圍一圈。眾人不安地傻笑了兩聲。威爾武夫開始放聲大笑。

眾人也跟著笑了。蕾格娜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

威爾武夫的表情又嚴厲起來,眾人再次安靜下來。

他抽了那奴隸一耳光,下手很重。他的手粗大有力。卡爾文大叫一聲,痛哭起來。她面頰鮮紅,一股血從她嘴唇流到了下巴。

威爾武夫轉頭對著吉莎,「把她捆起來,扔到我房裡去。」他說,「放在地上。」

威爾武夫看著女人們將卡爾文的手綁到她身後。女人們費了些勁兒,因為卡爾文拼命掙扎抵抗。手綁好後,女人們把卡爾文的腳也綁了起來。

人群中的男人盯著裸體的卡爾文,女人則偷偷觀察著蕾格娜。蕾格娜知道,她們很想看看她會做何反應。她面無表情,竭力保持著尊嚴。

吉莎的女僕將捆得結結實實的卡爾文抬起來,帶去威爾武夫的房子。

蕾格娜轉身緩緩走開,感覺自己心亂如麻。今晚,自己三個兒子的父親要同這個奴隸女孩過夜。自己該怎麼辦呢?

蕾格娜決不允許這件事破壞自己的婚姻。吉莎可以傷害她,但絕打不垮她。她會想辦法牢牢抓住威爾武夫的心。

她走進自己的房子。僕人們沒有同她說話。他們已經得知出了什麼事,而且看到她面色陰沉。

蕾格娜坐下思考。她立刻就認識到,阻止威爾武夫睡卡爾文是錯誤的。他不可能理會她的意願——他這樣的男人是不會聽女人命令的,即便是他愛的女人——要求他潔身自好只會惹他不快。她要不要假裝無所謂呢?不,那樣就太假了。正確的做法是,帶著幾分哀怨,接受男人是有慾望的這一事實。如果必要的話,她可以做到這一點。

晚餐時間快到了。蕾格娜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避免自己表現得如同沮喪傷心的怨婦。她必須精神煥發、嬌豔動人,讓威爾夫悔恨自己不該同另一個女人過夜。

蕾格娜選了一條黃黑色的裙子,她知道威爾夫會喜歡的。裙子把蕾格娜的臀部勒得有點緊,但這正是她的優點所在。她讓卡特用栗色絲綢方頭巾給自己紮好頭髮,然後披上深紅色羊毛斗篷,保護後背免遭大堂木牆縫隙中鑽入的寒風侵襲。最後,她給自己別上了一枚鑲有金色琺琅的胸針。

晚餐時,蕾格娜像平常一樣坐在威爾夫的右側。他心情愉快,和男人們說笑打趣。但時不時地,蕾格娜會發現他在看自己,眼中透著某種意味深長的東西。那算不上恐懼,但又比單純的焦慮更嚴重。她知道,威爾夫其實非常緊張。

她該如何應對呢?倘若她流露出自己的痛苦,威爾夫就會覺得受到了要挾,因此怒火中燒,然後八成會將所有注意力投到卡爾文身上,藉此給她一個教訓。不行,必須找一個不那麼咄咄逼人的辦法。

整個晚餐過程中,蕾格娜都在使盡渾身解數,讓自己顯得無比誘人,儘管這樣做令她很難受。只要威爾夫講了涉及男歡女愛的笑話,蕾格娜都會哈哈大笑。她還會故意低下頭,抬起眼皮,眼睛上翻去瞅威爾夫,這模樣往往會撩得他春心蕩漾。

用完餐,男人們全喝醉了,蕾格娜便同大多數女人一起離開餐桌。她回到自己的房子,拿起一支燈芯草蠟燭給自己照路。她沒有脫掉斗篷,只是站在門口向外張望,注視著大院裡晃動的模糊人影,默默構思著待會兒要說的話。

卡特問:「您在做什麼呀?」

「等大家安靜下來。」

「為什麼?」

「我不想讓吉莎看到我進了威爾夫的房子。」

卡特驚恐地說:「那個女奴就在那裡。您打算對她做什麼?」

「我不知道。我正在想。」

「別讓威爾夫生您的氣。」

「走著瞧吧。」

幾分鐘後,蕾格娜看見一個人影從吉莎的房子閃出,手持蠟燭前往威爾夫的房子。那應該是吉莎,她要去檢視自己的禮物,確保卡爾文依然可以見人。

蕾格娜耐心地等候。不一會兒,吉莎就離開威爾夫的房子,返回自己的房子了。蕾格娜又給了吉莎一小段時間收拾入睡。一個女人和她醉醺醺的丈夫走出大堂,搖搖晃晃地穿過大院。終於,四下無人,足夠安全了,蕾格娜迅速穿過不算長的大院,進入威爾夫的房子。

卡爾文依然被捆著手腳,但可以坐直身體了。她渾身赤裸,自然覺得很冷,於是她便蠕動著湊到了火爐邊。她的左臉頰上被威爾夫抽過巴掌的地方腫起了一大塊淤青。

蕾格娜坐在凳子上,不知卡爾文能不能聽懂英語。她說:「見你遭到這種對待,我很難過。」

卡爾文毫無反應。

「我是他的妻子。」蕾格娜說。

卡爾文說:「哈!」

看來她聽得懂英語。

「他不是一個殘暴之徒,」蕾格娜繼續說,「至少不比一般男人殘暴。」

卡爾文的神情放鬆一點,或許她暗暗鬆了口氣。

「他從沒有像今天打你那樣打過我。」蕾格娜說,「但我要提醒你,一直以來我非常謹慎,避免惹惱他。」她搶先舉起一隻手,制止了對方的爭辯:「我並非要對你指手畫腳,我只是想告知你實情。」

卡爾文點點頭。

談話見效了。

蕾格娜從威爾夫床上取來一張毛毯,裹住卡爾文瘦弱白皙的肩膀。「想喝點紅酒嗎?」

「想。」

蕾格娜走到桌邊,從罐子裡將紅酒倒入一隻木杯。她跪在卡爾文身邊,把杯子遞到她唇邊。卡爾文張嘴喝起來。蕾格娜有點期待對方將紅酒吐到自己臉上,但卡爾文滿懷感激地將酒大口灌下了肚。

這時,威爾夫進來了。

「該死,你在這兒幹什麼?」威爾夫脫口而出。

蕾格娜站起身:「我想同你談談這個奴隸的事。」

威爾夫雙臂抱胸。

蕾格娜說:「你想喝杯紅酒嗎?」她不等威爾夫作答,就徑直倒了兩杯,遞給他一杯,然後坐下。

威爾夫啜了一口酒,坐到蕾格娜對面。他臉上的表情彷彿在說,如果她想吵架的話,他就會把她罵得狗血噴頭。

蕾格娜腦中一個模糊的念頭漸漸清晰起來,她說:「我覺得卡爾文不應該住在奴隸之家。」

威爾夫看上去有點愕然,不知如何反應。他萬萬沒想到蕾格娜會這麼說話。「為什麼?」他說,「因為奴隸之家太髒了?」

蕾格娜聳聳肩:「那裡髒是因為我們晚上把他們鎖在裡面,他們不能到外面小便。但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那你擔心的是什麼?」

「如果她在那裡過夜,就會被一個或者多個男人強姦,那些男人多半患有噁心的疾病,會通過她傳染到你身上。」

「我從未想到這一層。那她應該住在什麼地方呢?」

「現在大院裡沒有空房子,而且奴隸是絕不允許有自己的住所的。既然是吉莎買了卡爾文,那麼,卡爾文沒有侍奉你的時候……或許就應該同吉莎一塊兒住。」

「好主意。」威爾夫說,他看起來明顯輕鬆多了。他本以為會跟妻子吵一架,結果妻子只是提出了一個務實的問題,而且想好了解決方案。

吉莎會氣得跳腳的,但威爾夫答應下來的事情就不會反悔。對蕾格娜來說,雖然這只是小小的復仇而已,但還是令她頗感滿意。

蕾格娜站起身,「好好享受吧。」她說,儘管事實上她希望威爾夫敗興而歸。

「謝謝。」

蕾格娜朝門口走去。「等你玩膩了這個女孩,又想要女人的時候,可以回來找我。」她開啟門,「晚安。」說完,她便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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